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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起在悠乐镇地底,与那邪物缠斗时,对方盯着沈闲嘶哑低笑的那句话。 目标是沈闲?还是巧合? 君道初沉默片刻,将翻涌的心绪暂时压下:“好,知道了。”他看向沈闲,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沉稳:“此事我会让人查探。” 他语罢沉思了片刻,未再多言,转身离去,身影很快融入渐深的夜色与廊柱阴影中,步伐比来时更显凝重迅疾。 沈闲立在原地,看着空荡的回廊,夜风穿堂而过,带起衣摆微动,周遭寂静,唯有远处隐约的虫鸣与风声。 就在这寂静几乎要将他浸透时,一道传音毫无预兆地侵入他识海: “自己当心。” 是君道初的声音。 沈闲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耳廓,那缕低沉的声音仿佛还萦绕在感知边缘,让他有瞬间的失神。 君道初的声音透过识海传来时,倒是比平日面对面听着,更低缓些。 这念头一闪而过,他便猛地回神,蹙起了眉。 不对! 方才被那冒名之事一打岔,竟连最重要的事情忘记了,君道初就这么跑了?他们之间那要命的罗浮梦怎么办? 他心下烦躁,盯着君道初离去的方向瞧了一会儿,暗道得抓紧找个机会抓到君道初好好商量一下才行,谁家反派一个月和主角睡两次觉的?荒谬! 沈闲缓缓吸了口清冷的夜气,终于转身欲走,脚步却倏地顿住。 他环顾四周,亭台楼阁在渐浓的夜色里轮廓模糊,来时是君道初带他传送过来的…… 沈闲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半晌,他按着测算出来的位置用了张传送符。 微光闪过,凛冽的山风迎面扑来。眼前是深不见底的悬崖,云雾在脚下翻涌。 沈闲:“……” 他面无表情地摸了摸微凉的耳尖,不死心,再次催动传送符。 下一瞬,他看着湖中肥美的野鸭子,抿了抿唇。 许久,他抬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金色符印,符印边缘流转着细微的雷纹灵光。 是上次君道初留下的传讯符。 他指尖灵力微吐,将符印催动。 不过片刻,君道初微沉的声音响起:“怎么了?” 沈闲沉默了一息,才略显生硬地开口,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懊恼:“你们天鉴宗内禁飞吗?” 君道初顿了顿:“天鉴宗内,禁止御剑飞行,其他飞行法器也不行,怎么?” “哦。”沈闲诚心发问:“那我要回青漄院是往左边还是右边?” “我现在在一个很多烤……野鸭子的湖边。”沈闲又补充道。 君道初沉默了许久,淡淡道:“往前走。” 沈闲剑眉一挑,语气恶劣:“前面是湖!” “所以站着别动。”君道初低沉的语气中透着些许难以捉摸的意味:“等着。” 语罢君道初似是把传讯符掐断了,反正半天没传来声音,沈闲盯着湖中自由又肥美的鸭子,寻了一棵歪脖子树坐下。 君道初说站着别动就站着别动? 他偏不,他就要坐着! 四周又陷入了寂静,系统忽然悄悄冒头【其实,我可以给你导航的……】 沈闲脸色微僵:“那你不早说!?等一下,你什么时候有导航这个功能了??” 系统:【在你差点掉下悬崖的时候,我的数据库角落里突然冒出来的,不过只有天鉴宗的部分地图。】 沈闲神色微顿,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你数据库里为什么会有天鉴宗的地图?” 系统不懂,但很开朗【不知道啊,但是我觉得是真地图!我好厉害,下次我来替你导航!】 沈闲没有回应,他眉间微蹙突然冒出来的天鉴宗地图?这对吗? “部分地图是哪部分?”他问得平静。 系统:【目前只解锁了外门客院到主峰这一片,但核心区域有模糊轮廓。】 系统顿了顿,弱了下去,【额……就这么多,没了,这地图好像是加密隐藏数据,不知道怎么传我这来了,一时半会只能查看这么多了。】 “哦~”沈闲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翻涌的思绪。 君道初来的很快,他还没把这个事儿想出头绪,那人已经站在眼前,遮住了斜映过来的大半月光,将他笼在一片深沉的影子里。 月色被遮挡,君道初的神色在这昏朦的光线下显得愈发晦暗难辨,只有那双眼睛,沉静地望过来。 沈闲抬眸看着他,对上他的视线,他抬手,精准地指向其中最肥硕、羽毛最光亮的那一只:“能吃吗?” “……”君道初神色有一瞬间的一言难尽:“不能,那是静渊长老的爱宠。” “行吧。”沈闲满脸遗憾,正欲起身,目光却倏地一定。 他眼尖地瞥见,君道初那看似平整的外袍襟口处,有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拱动了一下。下一瞬,一团圆球如闪电般自君道初怀中窜出,直扑他面门! 偷袭?! 沈闲眸光一凛,反应快极快,在那团影子近身的刹那,抬手便精准地截住了那暗器,可入手却是一片出乎意料的温热柔软。 “喵~” 一声清亮娇嫩的叫声,让他凝聚的灵力瞬间散去。 他定睛一看,眼前一亮,猫? 还是只毛色鲜亮、滚圆如球的三花。 沈闲拎着它后颈,那四只雪白的爪子在空中茫然地扑腾了几下,圆溜溜的琥珀色眼睛无辜地望着他,又软软地“喵”了一声。 “惊雀,回来。”君道初的声音响起,朝那小猫勾了勾手指。 然而,它却对主人的召唤置若罔闻,趁着沈闲松了力道,灵巧地一扭身,一头扎进沈闲微敞的怀中,毛茸茸的脑袋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衣襟,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寻了个舒服的位置,蜷着不动了。 君道初:“……” 沈闲感受着怀中突然多出来的暖烘烘又沉甸甸的一团,身体有片刻的僵硬。 他低头,对上一双水润澄澈的猫儿眼,那小猫竟还伸出带着细小倒刺的舌头,讨好似的舔了舔他的指尖。 他顿了顿,抬眸看向沉默的君道初,眉梢微挑:“你的灵宠?叫惊雀?” 可恶!到底是谁天赋异禀! “喵~”怀中的小猫仿佛能听懂人话,听到自己的名字,立刻仰头应了一声,像是在回应沈闲,尾巴尖儿还愉快地晃了晃。 君道初面色复杂的看着眼前的一人一猫,点了点头,没再搭理那吃里扒外的小猫,指尖掐着枚传送符,抓着沈闲手腕便闪身离去。 眼前光影倏然流转,空待脚下重新踏实时,他已站在清漄院门口。 沈闲还保持着轻抚猫背的姿势,惊雀在他怀里舒服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尾巴尖儿惬意地摇晃着。 君道初目光落在他那不自觉柔和了几分的侧脸上,静默一瞬,终是伸出手,无情的将那团赖在别人怀里不走的毛球拎了回来。 惊雀不满地“喵呜”一声,四爪在空中徒劳地扒拉了两下。 “宗门大比结束后……”君道初将不安分的灵猫按在臂弯,抬眸看向沈闲,声音在寂静的夜色里清晰低沉,“你与我同去西陵?” 沈闲面色冷然,目光却恋恋不舍在惊雀身上打转:“当然。” “行。”君道初得了答复,不再多言,只是深深的看了沈闲一眼,随后消失在夜幕中。 两人默契的都没有再提十五日发作一次事儿。 沈闲瞧着那圆球消失在目光中,转身推开院门便瞧见左边第二间厢房门口,燕观复正倚在门边似笑非笑的盯着他瞧。 “不错,今晚还知道回来,病看得怎么样?”燕观复清润带笑的传音慢悠悠的在他识海中响起。 “死不了。”沈闲懒得搭理他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腔调,面无表情地横去一记冷眼,脚下未停,径直朝自己房间走去。 “诶,别急着走啊,小师弟,再聊聊?”燕观复的传音如影随形。 沈闲脚步未顿,只当没听见,“砰”一声轻响,房门在他身后合拢,也将燕观复那促狭的笑意隔绝在外。 房内未点灯,一片昏暗,沈闲径直走到榻边盘膝坐下,调息入定,无他,只因识海中那团不安分的灵力快要冲破压制了。 沈闲将神识沉入识海,瞧着那团正横冲直撞的灵气,陷入了沉思。 到底是他天赋异禀,还是君道初天赋异禀?还是这个巫蛊的问题?明明没有运行过双修功法,为什么每次他都会吸君道初的灵力!? 沈闲无声地吁出一口气,一回生二回熟,他屏吸凝神,撤去困住那团东西的灵力,欲再将它炼化。 束缚乍消,那团暖融灵力如同困兽出闸,瞬间奔腾开来,精纯而霸道的力量毫无缓冲地冲刷过他的经脉与识海,丝丝缕缕缠着他的灵力交融着。 沈闲神魂一颤,一声轻吟猝不及防从他口中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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