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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发作起来像中了情毒,还真没什么其他不对的地方,要硬说,那就是君道初那东西不知道为何会被他吸纳到识海……与上次一般。 可这能告诉他师兄?那显然不行,他要脸。 沈闲感受着识海中那团不属于自己的灵力,面色复杂的摇摇头,指节无意识收紧,果然,一般修士根本无法查探出异常,看来还真的得找一趟瑶欢了。 燕观复瞧着沈闲眉间的愁绪,安抚道:“无事,稍后再去找玄霜谷的人瞧瞧吧,或许只是余毒未清。”他语罢微顿,忽的抬眸望向窗外,又道:“不过眼下你得先随我去清议堂。” 一只灵纹纸鹤恰在此时穿窗而入,翅尖天鉴宗徽印在阳光下流转。 “清议堂?”沈闲瞥见纸鹤,面露不解:“去做什么?” “上回悠乐镇的事儿,重天宫查出了些头绪,你当时恰好在场,师尊说一同去听听。”燕观复道。 沈闲忆起那镇上古怪的阵法,微蹙眉头,随着燕观复踏出房门。 青石小径上竹影婆娑,走在前方的燕观复忽然放缓脚步,侧眸瞧了一眼沈闲:“所以你上次在玄清秘境就已经和君道初……” 沈闲脚步微滞,一片竹叶恰巧落在他肩头,他拈起竹叶在指间碾转,声音里着杀意:“你想试试被竹叶划破咽喉的滋味儿吗?” 燕观复眉间微挑,识趣儿闭嘴了。 但没走几步,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沈闲烦透了,直问他还有什么屁要放。 燕观复指尖在他脖间轻点:“你要不用灵力遮遮?还是你打算让师尊当场找天鉴宗要求恢复联姻?” “……”沈闲指尖灵光一闪,颈间红痕如水墨遇雨般渐渐淡去。 ———— 沈闲随着燕观复踏入清议堂时,各大宗门掌门长老早已端坐堂中,他粗略扫了一眼,发现并非所有参加大比的宗门都在,他垂眸敛息,悄无声息地走到沈砚身后站定,余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上方。 君道初果然也在,只是不知道为何脸色瞧起来有几分苍白,连唇色都淡了几分。 “四天看来让君道初累得够呛啊?”燕观复的传音轻飘飘传来。 很坏了,他师兄的脑子又只剩床了。 沈闲正要回话,却见君道初忽然抬眼望来,四目相对的刹那,那些被灵力遮掩的痕迹似乎在隐隐发烫,逼得他慌忙移开视线。 天鉴宗掌门茂行仙尊的声音恰好在此时响起:“既然人已到齐,那我们便开始吧。”语罢微微向着重天宫方向轻轻颔首。 宁怀璧执礼上前,星盘在众人眼前展开:“半月前悠乐镇异动……” 沈闲掀眸望去,忽的眼中一亮,没想到重天宫这星盘推演之术居然还能将悠乐镇那阵法完整具现出来? 这般精妙的推演之术确实令人赞叹,沈闲正凝神望着星盘中流转的阵法虚影,忽然间识海突然泛起涟漪。 “发带还要吗?” 君道初的传音如投入静湖的石子,惊得他指尖一颤,他猛然抬眼望去,眼中有一瞬的茫然,但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的瞬间,他忽然想起来了。 前两日在须臾殿,君道初不知道发的哪门子的疯非要与他结下传音契印,他不同意这狗东西便开始变着法子的烦人。 沈闲眼尾懒懒一挑,淡淡移开视线,传音中带着几分疏离与戏谑:“赏你了。” 他刻意将赏字咬得轻慢,恰如今日这人将他拦在须臾殿中讨要打赏时的腔调。 谁还不会膈应人了…… 你也滚 君道初眉峰微扬,没有接下这个话头,只道:“结束后殿外东侧竹林等我。” 沈闲斜睨了他一眼:“不等,不熟,别老给我传音。” 系统幽怨冒头:【宿主……你又在和傲天说什么悄悄话……我的剧情不能再碎了!】 沈闲:“吵架,你要加入吗?” 系统:【啊?可以吗?】 沈闲:“如果你不怕被他当成邪修一道雷把你劈死机的话。” 系统:【……】 “我约了瑶欢医仙,一同去看看。”君道初语气悠悠的:“或者说……你其实并不想解?” 沈闲偷偷摸摸朝君道初翻了个白眼,传音:“不去,我自己会去,不劳烦你挂心。” 翻完还不觉解气,沈闲又冷冷的瞪了他一眼,却见君道初眉间微挑,眼中还带着两分笑意。 “?”沈闲眼睛微眯,君道初笑是几个意思?还在挑衅他? 沈闲正欲再说些什么,还未来得及传音便被身旁的燕观复踢了一脚,系统的声音也同时在脑海中响起【宿主!那老头喊你呢!】 沈闲倏然抬眸望去,正好迎上主座上茂行仙尊温和却不失威仪的目光。 除去那茂行仙尊,全场视线,此刻都或明或暗地落在他身上。 好一个全场瞩目…… 君道初好险恶的心! 系统连忙提示:【老头说你当日就在现场,问你有什么看法。】 沈闲只一息间便已收敛了所有情绪,声音是一贯的清冽平稳:“回仙尊,设阵之人的手笔远非寻常邪修可比,重天宫推断不无道理,此等规模的阴私阵法或许不止一个。” 话音方落,座上茂行仙尊抚须沉吟,目光如炬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始终静默的君道初身上。 “道初。” 君道初闻声抬眸,迎上自家掌门的目光,他并未急于开口,沉吟了片刻,沉稳的嗓音在寂静的大殿中响起:“悠乐镇地势殊异,是天然形成的‘九阴汇脉’之局。其地下,至少蛰伏着三条主阴脉与数十条支脉,阴煞之气经年沉积,已成渊渟之势。而如重天宫所断,此阵是一个借此地势而设的巨型汇阴阵……” 系统:【傲天说分析就分析,老是时不时看你一眼做什么?】 沈闲微微蹙眉,还未应答,燕观复的传音便紧跟着撞了进来:“收敛一点,大庭广众的少和君道初眉来眼去的。” “?”沈闲斜睨了燕观复一眼:“你一会儿和我一道去寻瑶欢吧,也就三百来岁眼睛就瞎了,早治早好。” 燕观复眉峰几不可察地一挑:“眼疾而已,没你发病就找人睡觉可怕,还是你要紧些。” 沈闲咬牙,侧眸对着燕观复冷冷一笑。 燕观复浅浅勾唇回望。 “……”沈闲无声骂道:“滚。” 他爹对燕观复的了解还是太片面了,温厚端方?天道可鉴!他大师兄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沈闲心中腹诽着,懒得再看燕观复烦人的嘴脸,目光收回之际,却不偏不倚,正正撞进了大殿另一侧那双深邃难辨的眼眸之中。 那人不知已静望了多久。 “?”沈闲薄唇微张,无声胜有声:你也滚。 君道初似是牵了下唇角,视线平静地从沈闲身上移开。 ————— 冗长的议事终于在各宗门的谨慎探查、互通消息的套话中结束。 暮色渐合,沈闲好一番将燕观复与他爹忽悠,再三保证在宗门大比期间不会再莫名其妙消失,才得以离开,独自前往东侧那片僻静的竹林。 竹叶沙沙,衬得四周愈发幽寂,沈闲足尖轻点掠上高处,寻了棵枝干横逸的古树,无声无息地隐进浓密叶影里。 他倚着树干,抱臂立于横枝之上,玄色衣摆被穿过叶隙的风轻轻拂动,渐沉的夜色漫上来,将他身形一点点浸透,直至与枝影暮色浑然相融,再不分明。 只有偶尔转动视线时,眸中掠过一点清泠的光。 君道初好慢。 就在沈闲耐心将尽时,风过叶隙的沙沙声里,终于混进了一道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那脚步踏过林间松软积叶,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他栖身的树下。 一片树叶打着旋儿飘落。 沈闲没有动。 树下的人微微抬头,低缓的嗓音穿透渐浓的夜色,平稳地传来:“不是说不来?” 沈闲眼睫微垂,目光掠过树下君道初被月色勾勒得格外挺拔的身姿,声音比林间的夜雾更淡:“少管。” 话音未落,沈闲已轻盈地从数丈高的横枝上跃下,衣袂拂过竹叶,带起一阵细微的飒响,稳稳落在君道初面前几步之遥的地上 “快走,带路!”沈闲话音刚落,一丝极淡却无法忽略的血腥气,突兀地钻入鼻尖。 沈闲眉头轻蹙,目光倏地扫向君道初:“哪里来的血腥味?”说话间,他已下意识朝君道初身侧踏近两步,这味道好像是从君道初身上传来的…… 君道初却在他靠近的瞬间,不动声色地向旁侧移开半步,堪堪拉开了距离。 他面上波澜不惊,只侧首看沈闲一眼,淡声道:“有吗?我没闻见。”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任何破绽,仿佛那气息只是沈闲一人的错觉。 语罢他不再给沈闲追问的机会,抬手便凌空勾勒出数道银光湛湛的符文,符文流转成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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