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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寻翘起腿，姿态悠闲。　　他漫不经心问，“零食吃完呢？”　　零食吃完后呢？　　很明显这个临时的答案支撑不起长久的停留。　　何寻掌握着主动权，将高中生何寻往那三个问题上引导。　　随着眨眼的动作，高中生何寻眼睫微微颤动。　　他握紧笔，“我要做题了。”　　看来高中生何寻最后选择答非所问回避这个话题了。　　何寻声音懒洋洋的，话语却藏着引诱，像刚出炉的烤面包香气勾起味蕾让人想要往下探去。　　“你确定不回答吗？要是回答保不准我就真留下了。”　　何寻最熟悉高中的自己是什么德行。　　像最初浴室的僵持一样，犟种又不会服软，更不会说些肉麻的话。　　何寻问的三个问题对于高中生何寻来说，都是踩在隐秘的禁忌感上。　　要回答，外面还有人等着我　　何寻能走到哪去？身份证件一样没有，除了他还没人瞧得见人。　　高中生何寻盯着半敞的门，三秒后放下笔站起身。　　他不是嫌烦撵人走的意思。　　他只是……应对不过来何寻的问题和话语。　　那道坎摆在那，说出舍不得话像捅破无形禁忌一样。　　这种感觉让人不适应，还莫名焦躁。　　对方了解他的一切，高中生何寻却无法透过六年的间隔了解另一个会主动服软的、年长的自己。　　这种情况明显脱离掌控和预判。　　另一个他经历过什么打击才会变成如今懒散又随意的性格，万一他这句话刚好戳中对方敏感点呢？　　高中生何寻大步往外走，楼道空荡荡的，二楼感应灯亮着，一直到楼下都没瞧见身影。　　他绕着老小区走一圈，以往习惯的环境在今夜竟让高中生何寻觉得过于安静。　　小区偶尔几乎亮着灯，楼下也就二十四小时超市一直开着。　　树木的影子被昏黄的路灯光拉长，他找了一圈没瞧见何寻的身影。　　真走了？　　高中生何寻站在楼下连阳台能挂人的地方都看了一遍，依旧没发现何寻的踪影。　　垂落在两侧的手不自觉收紧。　　这一瞬间，他才知对方真想躲他是多么容易。　　他垂着眸往楼上走，二楼的门半开着，他低着脑袋走进去。　　一股陌生的葱花面气味入鼻。　　熟悉的脚步声让高中生何寻心脏漏跳一拍，他抬头赫然怔住。　　桌上摆着两碗热腾腾的葱花面。　　何寻站在桌边，身上还穿着他白日给的衣物。　　见他回来，何寻还好奇看了眼，“回来得刚好，可以吃面了。”　　18岁的何寻不会做饭，但24岁的何寻会。　　原来何寻刚才出去只是扔个垃圾，顺带用从书包侧兜摸到零钱去楼下超市买面条。　　高中生何寻一开始越过便利店去小区周围找自然没发现何寻。　　要问为什么，何寻故意的，故意让另一个自己着急。　　要治自己，法子多得很。　　何寻嗦了口面，见对方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好笑道，“你刚才出去干什么？”　　他没吭声，只是夹起一筷子面条塞嘴里。　　吃另一个自己煮的面条，这种感觉像在吃棉花一样虚幻。　　他勉强回答，“出去捡人。”　　何寻抬眉，“捡谁？”　　高中生何寻直勾勾盯着何寻不说话。　　何寻耸肩，“好吧，刚才我只是去扔个垃圾，看你晚饭没吃饱就去买了点面条。”　　“放心，我没白嫖，钱是你书包侧兜里的。”　　“不过。”何寻话语一转，“我前脚赶走，你干嘛后脚就追上？”　　高中生何寻不吭声，又埋头吃面。　　何寻轻轻踢了一下他的脚，“你以为我被你一句话赶走了？”　　高中生何寻抬眸就对上何寻笑眯眯的眼睛，他啧一声挪开目光。　　他道，“都知道了还问。”　　何寻变相给他打了安心剂，“放心吧，你一句话是撵不走我的，你不要我管可以，但我要你管管我。”　　“毕竟。”何寻手指着自己脑子，“我忘记了很多事，还得靠何老师帮我记起来。”　　话音落下，何寻的手向前一伸落在他脑袋上轻轻抚摸。　　高中生何寻惊诧抬眼，“你从哪学的招？”　　何寻撑着脸，自然收回手，“我不是和你说过吗，当过男友当过丈夫当过偷情的，身份多了招就多了。”　　“别把这些招数使我身上。”　　高中生何寻丢下这句话就木着脸收拾碗筷进厨房。　　何寻随后一步站起来，半个身体斜靠着厨房门，“哟，你还会洗碗。”　　高中生何寻连半个眼神都没分给门边的人，“长手不洗碗，要供起来吗？”　　说话难听归难听，还挺有道理。　　何寻打了个哈欠，“明后天你都是周末，不刷题的时候和我说说以前的事呗。”说完这句话，何寻慢吞吞往隔间床上躺。　　清扫完厨房，又将沙发上的零食堆整齐好后，高中生才回到卧室。　　他的床被何寻占了，何寻侧躺着，外头还有大半位置。　　他放轻脚步。　　何寻眯着眼睛，声音含糊，“快点洗漱躺着，被窝都给你暖好了。”　　“占被窝就占被窝，你还找个理由。”　　高中生何寻从衣柜里抱来夏季毯单独盖。　　何寻睁眼看了下翻个身又睡去。　　这会人正昏沉得厉害，何寻没什么力气再去逗弄另一个自己了。　　高中生何寻手在黑暗环境里无意识触摸。　　何寻抬起眼皮，抓住那只手放在自个耳朵边。　　“捏吧。”他说。　　何寻熟悉自己的情况。　　紧张或感觉到压力的时候手就会无意识去摸能缓解的软肉。　　徐晴天那次是个例子，这次又是个例子。　　所以他主动拉对方的手放在耳垂。　　高中生何寻没拒绝，而是有一下没一下捏着那块软肉，不一会就睡着了。　　和自己在一起，那股安心劲让睡眠质量直线提升。　　直到刺眼的光线透过窗帘遮挡照进房间，高中生何寻睁眼。　　他是侧睡的，一睁眼看到身侧人死白的脸色时，原本混沌的意识瞬间清醒。　　脸色死白，唇色死白。　　不知道的还以为成吸血鬼了。　　他一激灵爬起来，光着脚下地从备用药箱里翻出葡萄糖往何寻嘴里灌。　　“没死。”　　何寻被呛了一下，勉强睁开眼，“你好歹喊一下我啊。”　　人还在睡着就往嘴里灌葡萄糖，不知道以为下毒药呢。　　高中生何寻紧张的目光实在难以忽略，何寻抹掉嘴边溢出的湿润看着他。　　“紧张什么，我还活得好好的。”　　“你想多了。”高中生何寻别开眼，“大清早的见着尸体晦气，你可别死我屋里。”　　何寻哦一声，“那我要死的时候提前走远点。”　　这句话不痒不痛，却让高中生何寻皱起眉，他盯着何寻几秒。　　“你要找的暗恋者是谁？”　　何寻抬眼看着他，“不用找了。”　　答案何寻一直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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