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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分之一百。” “真的吗。” “那条街都是监控,他裹得再严也能抓到的,时间问题。” “好。” 冉听稍微安心一点,被介知深送回了家。 从冉听家离开,下了楼,介知深在小区外站了一会,晚风吹起他的衣角,他拿出手机,翻着通讯录,手指在‘岩叔叔’的名字上停顿住。 上次和岩叔叔联系,还是为了找一个男扮女装的小孩的信息。 得知到那个‘女孩’是个男的后,介知深把当晚吃的晚饭都给吐出来了。 犹豫片刻,介知深还是打了过去。 岩梁很快就接通了,爽朗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喂?是小介吗?” “是我,岩叔。” “哎呦,我还以为看错了,小介你怎么会想起给我打电话啊?” “我……找您帮个忙。”介知深顿了顿问,“您在队里吗?” “我在,我在。你来吧。” 岩梁是介知深父亲的战友,父亲去世后,岩叔叔还一直很关切他,看着他慢慢从阴影里走出来,就很多年没联系了。 因为工作性质,介知深不敢带礼物,空着手就去了警局。 岩梁的办公室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他热情地招呼介知深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热茶,“小介啊,好久不见,越长越精神了!帅得呦,谈对象了没呀!” 介知深接过茶杯,摇摇头,低声道:“抱歉,岩叔。这么久没联系,一开口就要麻烦您。” 碎碎平安 “小介,不是岩叔不帮你,”岩梁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为难地叹口气,“都已经报过案了,你就耐心等着……” “岩叔,您比我更清楚,等流程走完,抓到人,包里的东西早被分赃了。” “那包里有什么啊?你妈妈那么有本事,不能再给你买一个吗。” 介知深垂眸,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有些东西,大概是没办法用钱衡量的吧。” “岩叔,求您了。帮帮我。”介知深顶着天生冷漠的脸,说出这种话。 岩梁实在是不想帮这个忙,不太符合规章制度,但架不住介知深求他,心一横:“得了,小子,看在你爹的面子上,我帮你这一回,但下不为例。” “谢谢岩叔!”介知深立即起身,冲岩梁鞠了个九十度的躬,“我会配合您,尽量不浪费队里的资源。” 岩梁找手下的人调取沿路监控,介知深在旁边帮忙看,屏幕画面不断切换,人流如织,两个小时后,他眼睛酸涩得厉害,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巷口锁定到扒手的暂居地,一个老旧的居民楼。 岩梁神色一凛,拿上配枪,带上两个年轻的实习民警到附近布局。 悄无声息地摸到楼上,介知深和岩梁站在门外,一人一边,听着屋里的动静。 屋里传来碗筷的碰撞和电视的嘈杂声,岩梁冲介知深使眼色,介知深点了下头,一脚将门踹开。 扒手正在桌前狼吞虎咽地吃着一碗汤面,被突然进来的介知深吓得一愣,顿时火冒三丈:“你他妈谁啊!” 介知深没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几步上前揪住他的头发,将他的脸摁进他吃的饭里,“别动。” “警察——!举起手来!” 扒手发出痛苦的闷哼,脸上沾满了汤汁和面条,看见警察,忙举起手。 岩梁带着民警,三两下给扒手扣上手铐,很快将他制服。 这间屋子又脏又乱,空气弥漫着刺鼻的霉味和食物腐烂的腥味,介知深强忍着不适,弯腰揪住他的衣领,质问:“你今天在机场抢的包呢?” 扒手不语,恶狠狠地瞪着介知深。 岩梁将枪口抵在扒手的太阳穴上,“说话。” 扒手这才哆哆嗦嗦地指了指床下,介知深立马去翻,在臭气熏天的床底找到了冉听的包。 拍了拍上面的灰尘,介知深问:“里面的东西,你没动吧?” 扒手吓得摇摇头。 岩梁说:“你打开看看,检查检查。” 介知深捏紧书包上的拉链,要拉开时又松开,大概摸了摸里面鼓鼓囊囊的,将包背在了身上。 “没少东西,谢谢岩叔。” “行,这人我就带走了。天也快黑了,你尽早回去。” 介知深陪着岩梁将扒手押上车,民警上车后,岩梁转过身,像看自己孩子一样看着介知深,他迟疑几秒开口:“小介,这么多年岩叔刻意不跟你联系,你不怪岩叔吧?” 介知深摇摇头。 “当时,我跟你父亲一起出的任务,你反应那么大……岩叔是怕你看到我再想起那时候的事。”岩梁叹口气,抬手摸了摸介知深的后脑勺,“看到你现在好好的,长成男子汉的样子,岩叔就放心了!你妈妈一个人把你拉扯大,了不起,你也了不起。” “岩叔,真的感谢你。” “不用!”岩梁摆摆手,拉开车门坐进去,“不过岩叔今天帮了你!以后我这个糟老头子就要经常打电话骚扰你了!不会嫌岩叔烦吧?” 介知深笑笑,“绝对不会。” “行!好小子。” 介知深望着警车离开,天色渐黑,他被冷风吹着。 看到岩叔,他依旧会想起当年的事。 他记得岩叔满身是血,警服被浸透成暗红,颤抖着将一块白布盖在父亲冰冷的身体上,毫无形象地跪在尸体旁痛哭。 回忆起,身体还是会止不住的发抖。 介知深抓紧手上的书包,强迫自己从回忆里抽离,打车去冉听家。 他很好奇冉听包里到底有什么东西,那么珍贵,珍贵到不要命也要拿回来。 但冉听不愿意告诉他,他就不能擅自打开看。 到冉听家楼下,介知深给他打电话,简洁道:“下楼,等你。” 冉听很快从楼上跑下来,穿得很单薄,家居服外面套了件针织外套,领口歪着,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慌张。 我答应了 介知深刚走出一步,冉听在身后叫住他。 “介知深。” 介知深回头,看着冉听将包里的什么东西拿了出来,小小的,很精致的一个盒子。 冉听吞咽了下口水,有点紧张。 他想等追到手那一天再亲自给介知深戴上,但今天的事让他彻底慌了,如果他的包找不回来,这枚他攒了好久的钱才买下的戒指就没了,他甚至没有能力再给介知深买第二枚。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等着不确定和未知,不如现在就给他,冉听磕磕绊绊地说: “介知深,你能……把手伸出来吗。就一下。” 介知深没有第一时间伸出手,他盯着冉听郑重地将盒子转了个方向,盒口朝向他,缓缓掀开盖子。 路灯和月光交织,恰好落在盒子里的钻戒上。钻石切割得极为精巧,如破碎的星光,似乎沉寂千年,就在等人将它打开,然后迸发出孤注一掷的光亮。 介知深微微耸起眉头,血管仿佛被什么压着,胸腔里的心脏毫无规律地乱响。 他在紧张。 介知深在紧张。 “我知道,我现在还……还没有追到你。”冉听说,“但我还是想亲自给你戴上,可以吗,介知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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