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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林溪不知道那叫什么，是难过吗？是委屈吗？还是别的什么。他只知道那感觉不太好受，但如果让他形容，他只能说出“就是很那个”，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叶维桢看着初林溪皱巴着小脸，叹了口气，其实他很想告诉初林溪，虽然你天天把爱挂在嘴边，但是你根本就分不清爱是什么感觉。　　“老公，我们可不可以不要聊这个了，我知道你的嘴巴毒毒的，本少爷不会很记仇的，而且如果老公和我亲亲，我就会忘记的。”初林溪说完就撅起了嘴巴，那两片粉色的唇在屏幕里无限放大，几乎要把整个镜头吞进去。漂亮是真漂亮，欠揍也是真欠揍。　　叶维桢的反应很快，屏幕一黑，通话结束。　　初林溪盯着黑掉的屏幕，愣了一瞬，然后抱起旁边的抱枕，把脸埋进去，用力揉了两下，又捶了两下。　　“……坏老公，一点也不配合，一点也不浪漫，也就本少爷这么大度了。”　　叶维桢放下手机，站在落地窗前，窗外的车流在脚下几十层的地方缓慢蠕动，像一条勉强还有心跳的动脉。　　叶维桢触摸自己的心口，密不透风的心好像还是被撬动了，就好像一颗螺丝从精密的仪器里松脱了，在壳子里面滚了一下。仪器还在走，还在正常运转，但他知道有一个地方不对了。　　他抬起眼睛，视线落在天际线上方那片灰白色的天光里。那里没有云，没有鸟，没有飞机拉出的白线，只有一层薄雾把城市边缘泡软了，让所有坚硬的棱角都变得不太真实。　　“嘿嘿嘿……”刚刚还在嘟囔的初林溪此刻躺在沙发上，抱着手机笑成一团。　　他怎么可以这么聪明呢，相册里全是他偷偷截的图，全是叶维桢的帅照。下次一定要和老公合影，换成壁纸，锁屏用一张，桌面用一张，微信聊天背景再用一张。这样不管打开手机哪个界面，都能看到老公那张帅脸。　　他把手机贴在胸口，在沙发上滚了半圈，又滚了半圈，整个人像一颗被裹进糖浆里的山楂球，甜得发黏。　　—　　“州州，维桢那孩子的意思是？”许湘听闻初津州今天的发现，心中也是震惊不已。　　初林溪受了那么多的罪，还一直在生病，许湘只盼着这孩子能好转平安喜乐，都不敢奢望初林溪能够成家立业。　　“妈，虽然溪溪喜欢维桢，但是维桢的确没有谈恋爱的打算，感情这种事情必须要两情相悦才是。”　　“那这可如何是好，倘若溪溪再受一次刺激怎么办？”许湘抓住初津州的手，眼里的泪水不自觉地涌了出来。　　“我和维桢说了，长痛不如短痛，让溪溪彻底再一次忘记，之后继续保守治疗。但是维桢说忘记不代表结束，如果所有的创伤能通过催眠忘记，那就不会有这么多的小心翼翼了。”　　“我明白，可是州州，感情的事情最容易失控了……”许湘说不下去了，一想到找到初林溪的那天，那孩子满身血污，死里逃生出来，许湘就痛不欲生。　　晚上的餐桌上，初林溪乐滋滋地夹了一块红烧排骨啃得正欢，啃到小少爷吃醋　　凌晨两点，叶维桢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卧室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没有一丝光透进来。这本该是一个适合睡觉的夜晚，房间安静，温度适宜，被子薄厚刚好，但他就是睡不着。　　他翻了个身，初林溪撅着嘴巴凑近屏幕的那张小脸突然就跳了出来。叶维桢不是很明白，怎么会有人嘴唇嘟得这么可爱，怎么会有人的睫毛翘成一个这么夸张的弧度。　　叶维桢把被子拉过头顶，初林溪蹲在门口的蘑菇样又冒了出来。　　可怜巴巴的小少爷缩成一团，下巴搁在膝盖上，两只手抱着小腿，眼睛盯着地板，不哭不闹也不说话，看着真的好委屈。　　叶维桢伸手勾到睡眠眼罩戴上，酝酿了一会儿。不行，他睡不着，几乎没有思考就拿起了床头柜上的手机，点开了初林溪的朋友圈。　　初林溪的朋友圈内容仅一个月可见，内容不多，只有几张自拍，这自拍放到其他平台，少说也得几万点赞，小家伙长得实在漂亮极了。　　叶维桢翻回仰躺的姿势，把手搭在额头上。手臂挡住了半张脸，露出来的那半张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喉结滚动了一下。　　怎么就有人能长成那样呢？不动的时候五官精致得像洋娃娃，动起来的时候，那些生气委屈得意和娇憨轮番上脸。　　初林溪明明是在闹腾，却不让人觉得烦。初林溪明明是在犯蠢，却不让人觉得蠢。初林溪就是在那站着，歪个头，眨个眼，叶维桢就觉得这个世界没那么硬邦邦的了。　　初津州说初林溪是生病了，很多事情他可能没有办法理解，他的喜欢可能不是常人以为的那种喜欢。　　叶维桢把手从额头上拿开，黑暗中天花板的轮廓模模糊糊的，和夜色融在一起，分不清边界。他想，初林溪就算病好了，大概也不会变。他对世界的那种信任，对喜欢的人的那种不管不顾的扑上去，不是因为他脑子坏了，是因为他就是如此的纯粹。　　一朵被踩进泥沼里的小花，努力挣扎起来，抖抖身上的泥土，还能朝着太阳长，不长歪，也不长残。　　糟糕，叶维桢在黑暗中无声地动了动嘴唇。他在说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　　“醒啦醒啦，又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　　“想啦想啦，老公又在我心里蹦蹦跳跳！”　　初林溪一大清早就哼着自己编的不成曲调的歌，床上全是他pass掉的衣服，不知疲倦地一直挑选。　　“老公的眼睛是两颗糖，裹着霜，看一眼就甜到发慌。”　　“老公的声音是一场雨，落心上，每一滴都叮咚做响。”　　初林溪的好心情藏都藏不住，换好衣服，又给自己挑选鞋子。　　“风替我排了队，花替我化了妆，小鸟都在催我快去见老公，别让心动等太长——”　　一曲歌罢，初林溪神清气爽地下了楼。初津州和许湘都不在，只有阿姨在客厅擦桌子。　　看到初林溪从楼梯上蹦下来，阿姨抬起头，笑吟吟地说了一句：“小少爷今天打扮得真好看，跟画里走出来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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