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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抬脚就往里面走,走了两步,又退了回来。 不行。 他得先解决一个更严重的问题,那就是他没钱了。待会儿万一叶维桢真的答应做他老公了,他总要和对方吃个饭吧。 虽然按初林溪的歪理来说,应该老公请客,但他初林溪不是那种占便宜的人。 好吧,他是。 但万一叶维桢不请呢? 他站在大厦门口纠结了半分钟,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掏出了手机。通讯录里,“坏大哥”三个字明晃晃地站在那里。 初林溪盯着那三个字,做了两个深呼吸,又做了两个深呼吸,才咬着牙拨了出去,电话响了六声才接通。 “说。”对面就一个字,冷淡得让初林溪打了一个冷颤。 初林溪本来准备好的“大哥你好我是你亲爱的弟弟”的开场白瞬间噎了回去,嘴巴张了两次,最后干巴巴地蹦出来一句:“……给我转点钱。” “多少。” “五十。” 电话那头哽了一下。 “你打电话就是为了五十块钱?” “对啊,不然呢?”初林溪理直气壮,完全没觉得哪里不对,“本少爷现在人在外面,手机快没电了,连瓶水都买不起。你好歹是我大哥,不能见死不救吧?” 对面沉默了,初林溪以为他哥要挂电话,赶紧补了一句:“五十不行,三十也行!二十!二十总可以了吧?” “……你把定位发给我。” “为什么要发定位?我不要你来接我,我就要钱。”初林溪警觉起来,“你是不是想过来揍我?” “初林溪。” “干嘛?” “你今天出门是不是没带脑子?” “我带了啊!谁出门不带脑子,吗?”初林溪不满道。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轻到几乎听不见。 “挂了。” “哎哎哎等一下!钱还没转——” 嘟。电话挂了。 初林溪瞪着自己的手机屏幕,整个人都不好了。 “什么态度啊!”他气得想摔手机,想了想这是自己唯一值钱的东西,又默默收了回来,“不给就不给,本少爷不稀罕!” 话音刚落,手机震了一下。转账来自:坏大哥。金额:两百块。 附言:买瓶水,找个地方坐着,别在马路上站着丢人。 初林溪盯着那两百块,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又拼命往下压。他还在生气呢,不能被金钱收买。 “哼,算你还有点良心。”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心情明显好了不少,连步子都轻快了起来。刚走到大厦门口,还没来得及推开那扇亮晶晶的玻璃门,余光就瞥见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停在了大楼前的落客区。 车门打开,先是一双皮鞋踩在地上,然后是笔直的裤管,再然后——初林溪的眼睛猛地亮了。 叶维桢今天没在公司,而是出差刚回来,被初林溪抓了个正着。 叶维桢从车里出来,身着深灰色的西装,眉眼冷峻。他的下颌线是从耳垂开始就直接折下来的那种,中间没有缓冲的弧度。看得初林溪突然小脸一红。 上一次见到叶维桢,他还是个魂魄,蹲在人家办公桌上,脸对脸地看。那时候觉得这人好看归好看,但也没什么大不了,毕竟他都死了,还怕活人不成? 现在不一样了,叶维桢现在是活的。活的叶维桢站在他面前,比他高了大半个头,肩宽腰窄腿又长,阳光落在他身上都像是给他打光的。 初林溪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他动了。 “老公——” 一声清脆的,响亮的,又理直气壮的“老公”在大厦门前炸开。 叶维桢脚步一顿,抬起头。然后他看到一个小东西朝自己飞快地冲了过来,跑得飞快,头发在风里一颠一颠的,脸上的表情仿佛是历经波折的小情侣终于等到了自己的爱人,满是雀跃。 初林溪在他面前急刹车,差点没刹住一头撞进他怀里。 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仰着脸看叶维桢,笑得那叫一个甜:“老公,好巧啊,你怎么也在这里?” 叶维桢低头看他,目光从这个漂亮小东西乱糟糟的头顶,扫到他微微泛红的脸颊。 他沉默了两秒,吐出两个字:“你谁。” 初林溪一点都不意外他这个反应,上辈子他在办公桌上喊了叶维桢几百声“老公”也没见这人答应过一次,他早就习惯了。 “我呀,你老婆呀。”他眨眨眼,声音软乎乎的,“你老婆叫初林溪,就是初津州的弟弟初林溪呀。” 叶维桢没说话,就那样看着他。旁边有人经过,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初林溪完全不在意别人的目光,他甚至往前凑了半步,仰着脸,一双杏眼水汪汪地盯着叶维桢:“老公,你吃饭了吗?本少爷,不是,我还没吃。你看我骑了好远的车来找你,饿得都快晕了,你请我吃个饭呗?” 叶维桢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明显,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骂人。 “谁让你喊老公的。” “老天爷呀。”初林溪理所当然地说,“因为是老天爷让我们在一起的,老公你别不信哦。”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特别认真,好像不是来搭讪的,而是来宣布一个既定的事实。 叶维桢看着那双干净到近乎透明的眼睛,那张漂亮得不像话的脸,还有那一脸傲娇的小表情。 看的初林溪开始心虚,小声补了一句:“……要不先从男朋友开始也行,我不挑的。” 叶维桢终于开口了,声音还是冷冷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让开。” 初林溪愣了一下,乖乖往旁边挪了一小步。叶维桢从他身边走过,大步流星地朝大厦里面去。 初林溪看着他的背影,嘴瘪了瘪:“老公!你等等我呀!” 他追了上去,跑得跌跌撞撞的,就那样追着叶维桢的背影冲进了大厦。叶维桢走进电梯的时候,余光瞥见初林溪被保安拦在了闸机外面。 初林溪踮着脚尖,扒着闸机的边缘,眼巴巴地看着他的方向,嘴巴一张一合,隔着那么远听不清在说什么,但从口型来看,大概还是那两个字。 叶维桢机械地按了关门键,电梯门合上的瞬间,他看见初林溪被保安客气地请到了休息区,小东西站在那里,背影看起来有点茫然。 挺可怜的,但跟他没关系。 半个小时后,叶维桢开完第一个会。 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句话:“老公,好巧啊,你怎么也在这里?” 不巧,这里是他公司,他在这里很正常,这个小鬼到底会不会搭讪啊? 半个小时后,他批完一堆文件。 他脑子里又冒出一句话:“因为是老天爷让我们在一起的。” 这个小鬼是什么毛病,胡言乱语。 叶维桢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凉的。他按内线让助理换一杯,顺便问了一句:“楼下那个人还在吗?” 助理愣了一下:“叶总您说的是谁?” 叶维桢心道自己怎么也犯了蠢,说道:“……算了,没事。” 他才不关心那个小东西的去向,他就是单纯地好奇,初林溪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了,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堵在大厦门口喊老公。 记忆中的初林溪看着不怎么聪明,胆子还很小,跟在初津州的身后,总是施展不开手脚。 叶维桢摇了摇头,把注意力拉回到手头的合同上,看了三行,又看了三行,发现自己在看同一段话。 他又把手机翻过来了,打开微信,找到初津州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你弟今天是不是跑出来了?” 想了想,删掉了。初津州要是知道他弟弟光天化日逮着人喊老公,怕是要气出高血压。 算了,不关他的事。叶维桢把手机扣回桌面,这次认认真真地开始工作了。 至少他以为自己是认认真真的。 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叶维桢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揉了揉眉心,起身拿了外套准备离开。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电梯一路下行,到达一楼。叶维桢推开门,晚风裹着晚春的凉意扑过来。 大厦前的小广场上,路灯已经亮了,橙黄色的光把地面铺了一层暖色。门口的台阶上蹲着一个人,抱着膝盖。 他身上穿着的还是下午那身衣服,乱糟糟的头发好像更乱了一点。身旁放着一个汉堡店的纸袋,露出里面啃了一半的汉堡和一根喝空了的吸管。 初林溪没有注意到叶维桢出来,他正低着头,手机屏幕的蓝光照亮了他半张脸。耳朵贴着听筒,不知道在和谁打电话,但从表情来看,十有八九是和初津州。 “你凭什么管我?我就不回去!”初林溪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我没有犯蠢!你才蠢!你全家都蠢!哦对,你全家也包含我。但你就是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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