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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凌晨乘坐马车前往教会，最终的结果是一无所获，主教笃定地说：“怪物已除，孩子，你只是恐惧深入骨髓。”　　沈霜不信，他一而再再而三与诺勒提亚提及怪物回来了，诺勒提亚毫无办法，只能陪着沈霜来回往返教会。　　诺勒提亚又一次握紧沈霜的手，陪他入睡时，沈霜主动将身子往旁挪去，睁着那双盛满恐惧的眼，问他：“老西罗斯公爵，您能陪我入睡吗？”　　被男人结实的身体抱在怀中，沈霜一夜无梦。　　诺勒提亚以为这是他们更进一步的证明，策划在几天后布置一场求婚。　　从边境赶回来的纳兰维听见了父亲对家中下人的安排，他摘下银白头盔夹在怀中，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但绝对不是恭喜，“夫人要变成母亲了吗？”　　沉浸在喜悦中的诺勒提亚并没有多看，感叹一声道：“是啊，我执念已消。”　　“那真是恭喜父亲。”纳兰维的笑容因为生硬而显得扭曲。　　诺勒提亚在前厅与佣人密聊，纳兰维在花园中找到正在看书的沈霜。　　青年穿着一身白袍，坐在藤编的秋千上，黑发长发柔顺的铺展，眼睫垂下的弧度都那样恬静。　　“好厉害啊。”纳兰维讥讽道：“旁人总说夫人魅力非凡，我如今才真正懂得。”　　“兄长好端端的，怎么会是妈妈是妻子（17）　　诺勒提亚的求婚仪式定在七天后，七天在西方是一个有寓意的时间。　　他暗中采购时兴的布料、首饰，亲自打制一把黑曜石的短匕，指腹被石片划了一道小口。　　昏聩的房间里，沈霜捏着诺勒提亚的手掌细细抚摸，感受着皮下指骨的凸起和凹陷，摸索着指尖格外厚重的茧时，沈霜转过头问他：“这是练剑留下的吗？”　　“是啊。”诺勒提亚的另一只手枕在沈霜脑后，指尖搓揉着沈霜的一缕发丝。　　沈霜的指腹下滑，转折到掌心，又问他：“这个是骑马留下的吗？”　　过往会在一个人身上留下痕迹，问的多、发现的多，好像对方也曾参与进一段不存在的往事里。　　“不全是吧。”诺勒提亚想了想，“小时候练剑留下的茧，后面握缰绳、马鞭，茧越来越厚。”　　“到你问我了。”沈霜撒娇催促，“看看你能看出什么。”　　诺勒提亚的手转了一面，朝上捏住沈霜的手指，那只手干净、细腻，只有深浅不一的掌纹，体温微凉。　　“我看不出来什么，但在洛斯林庄园的夜晚，你都已经告诉我了。”　　“霜，你的手好凉啊。”诺勒提亚给沈霜暖手，额头亲昵地蹭了蹭沈霜，“真的很像你的名字。”　　薄薄的半透一层霜，脆弱又晶莹，只要稍微温暖一些，霜就轻而易举融化了。　　诺勒提亚并不觉得他们之间亲密的进程异常，反而觉得本该如此。　　就如神父曾对他而言，另一半是他的骨中骨、肉中肉，他们本就一体，合该互相吸引。　　先前有雷安纳横亘其中，或许因为雷安纳与他的形似，才让沈霜误被吸引，如今的一切才是正轨。　　诺勒提亚握着沈霜的手，放在自己的侧腹，隔着皮肤与肌肉触碰着皮下的肋骨。　　这样仿佛能带来一种奇异的融合，让他真切的感觉，并对此深信不疑——他失去的肋骨回来了。　　沈霜靠近诺勒提亚，呼出的热气落在对方的唇上，“您在耍赖吗？”　　某些时候的敬语听起来实在像情趣。　　诺勒提亚浅灰色的眸垂下，紧紧盯着沈霜开合的唇，突然涌出的燥意让他不知所措，四肢仿佛充气般失去与头脑的联系，无法摆弄。　　连沈霜的手从他的手掌中抽离时，他也短暂的无法反应，直到那只手冰凉的覆盖在他的下半张脸上。　　“很晚了，该休息了。”沈霜对他说。　　诺勒提亚哑着嗓音回：“好。”　　他在沈霜的手心里落下一个吻，看沈霜弯着眼，那只手反转过来，印在自己的唇上，好似吻的传递。　　诺勒提亚无比郑重，发自肺腑地说：“我爱你。”　　沈霜睡熟了，诺勒提亚悄悄起身，做贼似的溜出房间，指挥佣人们该如何布置。　　要将彩绸从玻璃窗拉到围墙上，把地上铺长一条红绒地毯，千里迢迢从东边运来正在花期的玫瑰，要挑出开的最艳的，沿着墙根扎上一圈，连喷泉的天使也要涂抹上金粉……　　做完一切时天光大亮，诺勒提亚正在给那把黑曜石匕首镶上一颗红宝石，再系上一条彩缎。　　这场求婚他自认为瞒的极好，除了沈霜外，所有人都知晓。　　在初生的太阳穿过街道落在庄园的大门下时，第一位客人来了，是诺勒提亚旧时朝堂上的同僚。　　陛下对这位老公爵十分宽容，哪怕是迎娶养子夫人这种出格的事，也依旧送上国库里的一方东方运来的上好丝绸当做贺礼。　　诺勒提亚布置完一切后就坐在床边等待沈霜醒来。　　在堂中人声鼎沸时，沈霜被吵醒了，他下意识拧眉，抿着唇，不满望向窗外。　　诺勒提亚见人醒了，俯身过去，用手轻按沈霜的眼皮，问道：“生气了吗？”　　“嗯……”沈霜发出一个鼻音，“不开心。”　　“抱歉，我想给你一个惊喜，看来方式没有选对。”诺勒提亚歉意道：“你还愿意去看一看这个惊喜吗？”　　沈霜伸长了一只手，示意诺勒提亚扶着他起来，洗漱一番后两人下楼。　　在沈霜出现时，场上的声音小了，细细碎碎像啮齿类动物正在灵巧穿梭的小噪音。　　这并不是王都的众人第一次见这位夫人，但每一次都会被他身上独特的东方韵味吸引。　　像对待一尊瓷器，要小心翼翼，连眼神和呼吸都不敢落重，贪婪地窥探着釉面的色泽。　　求婚的仪式并不复杂，纳兰维送来那把打制的黑曜石匕首，诺勒提亚单膝跪地，将匕首盛在沈霜面前，以个人荣誉、以家族荣耀，向上帝起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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