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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背颤抖,像是要将心肺一起咳出来。 “你先出去吧。”沈霜的声音沙哑起来,踩碎一片枯黄的树叶一样,“休息一晚,明日我们就走。” 沈观澜大多数时候都是听话、乖巧的。 房门才关上,绳河就迫不及待地逼近,从鼻腔里发出“嗯”声,是疑问地语气,“不是前道侣吗?” 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扯开外袍的细带,里面空无一物,精壮的肌肉裸露在外,一条黑蛇缠绕着他的腰腹,一直到胸膛,嘴里叼着一朵黑色的花,开在胸腔。 那只手抚摸过蛇身,诱惑的意味不言而喻,口中娓娓道来,“沈霜,你我的妖契还在。” 沈霜一向淡漠的眼里亮起,寸寸扫过男人的身体,“你也说了,是妖契。” 绳河一条腿跪在床榻上,他几乎快有两个沈霜那么壮硕,黑影将沈霜牢牢压住,似乎这样就能将人囚禁在不名地中,再也无法离开。 沈霜的指尖攀上他的腰背,从蛇尾一路滑到那朵黑花上,绳河的喘息加重,微凉的指尖好似真让这条蛇活了过来,绞尽他的身体,让他无法呼吸,燥热的火焰在皮下熊熊燃烧。 他克制不住了,大掌握住沈霜的腰肢,皮肉柔软的像是融化了一样,他听见沈霜嗓子里冒出微弱的、细小的喘息。 天性冷漠的妖族从未和人类有如此亲密无间的距离,这是与同族都不曾有过的。 距离的接近就让他感觉危险,可头脑里好似有千百条蛇在互相纠缠,发出愉悦的欢呼,告诉他,还要再近。 近到他们融化在彼此身体里,近到能听见皮肤的呼吸声。 有温热的气流扫过他的脖颈,那处还未愈合的牙印再次被咬破,蓬勃的血液涌着漫进沈霜的口腔,青年的唇被染红了,潋滟的色彩。 绳河舔舐着沈霜的脖颈,像狗一样。 蛇族捕猎向来是致命的,毒牙穿破动物皮肉,只等毒素蔓延,猎物倒下,再一口吞入腹中。 可沈霜是脆弱的,所以他小心翼翼,克制着不咬破他的血肉,尽力彰显自己的轻柔。 吻从脖颈爬上脸颊,落在心心念念的唇上,他尝到了血腥味,体内好像有什么古老的天性正在复苏。让那双彻底现形的蛇瞳注视着沈霜的眼。 垂下的眼,鸦羽似的睫毛狠狠都要缠在一起。 窗外的牙球摇晃,淡红的光彩映在雪白的肌肤上,好像蜡泪落在沈霜身上。 低低的喘息落在他的脸颊、脖颈。 他突然感觉好饿,胃部抽搐,像他未化形前结束漫长冬眠刚苏醒的时刻,要将沈霜一口吞下,才能缓解这阵饥饿,可尖牙抵上薄薄雪皮,又骤然离开。 沈霜的手指揪着他的发根压下,对他说:“咬下来。” 淡红的光晕摇晃着,在眼前炸开一片迷蒙的色彩。沈霜仰着纤细脆弱的脖颈,声音呜咽、沙哑,只剩下不成调的音节,愉悦地、难耐地,带着声声压抑。 情欲浓烈的在放下床幔的暖被间流淌。 绳河凑到他耳边低低说:“你儿子在外面听墙角呢,对父亲的房中事那么好奇吗?” 他恶劣看着青年的颤动,甚至能够想象到血管是怎么样扩张,才能让这白面皮染上这般红艳艳的色调。 沈霜双手忽然用力,撑开他的胸膛,拉远了皮贴皮的姿态。蒸腾的热流将他氤氲,湿漉漉的柔软。 眼尾挑着,薄红晕染,唇肿胀饱满,熟透的葡萄似的,散发着发酵的馥郁。是轻浮的、飘然的满不在乎。 “不想做就出去。” 好无情啊。 分明他们方才还在拥抱,此刻也是亲密无间的姿态,就能说出这样的话。 绳河咬着牙,摩挲着发出酸声,尖锐地要把自己撕碎,他恨恨道:“我可没说我不想。” 按在沈霜腰腹的手太紧,死死地、牢牢地囚困住青年塌陷的腰窝,像蛇缠紧了猎物。 “温梵、重心子……还有你那个儿子。” “有头有脸的人,无名无姓的人,他们每一个人都在觊觎你。” “可你现在只属于我。” “砰!”的一声。 房门被猛得撞开,纠缠得两人并没有廉耻地慌乱动作,一个比一个镇定地望着来人。 沈观澜双眼赤红、目露凶光,杀意腾腾漫起,要立刻将这个奸夫杀死在父亲的身上。 他咬着牙,脖颈的青筋都爆出来,模样骇人,疯魔了一般,死死盯着衣不蔽体的两人,一字一语,凶恶明知故问:“你、在、做、什、么!” 绳河得意觑着沈观澜。 心道:终于忍不住了。 单身带娃俏寡夫(16) 柔软的唇肿胀,裂隙般的血迹无影无踪,启合时溢出热气的白雾,迷幻的消散。 那双眼闪烁着欲望的泪,深处却是冷静的清明,“出去。” 沈观澜不退反进,双拳紧紧握着,指甲掐破了皮、刺进肉里,柔软的心脏在此刻变得无比坚硬,风化到碎裂,锋利的边缘割磨着胸腔,“爹爹,这也是为了救你吗?” 痛意是绵延不绝的、天崩地裂的袭来,他要被忌妒的海啸吞没,淹死在浪花里。 倘若绳河不说出:现在你只属于我。 倘若沈霜反驳了。 沈观澜都可以再忍耐。 忍耐是他十九年的人生里学会的第一件事。 忍耐父亲放在他人身上的目光,忍耐父亲与他人的交谈,忍耐这存活在天地间的一切。 每一个字都是刀做成的,从耳朵一路刮进心肺,要血流成河将他肢解才肯罢休。 沈观澜又流泪了,汩汩的泉眼似的淌下来,琥珀眼里的悲戚和痛苦一清二楚。 “是他强迫你的吗?”沈观澜的匕首指着绳河,眼睛却死死盯着沈霜。 绳河高大壮硕的腰背将赤裸的青年遮挡,丝毫不露,目光予以挑衅,“谁都强迫不了他。” 沈霜扯过那条半落在地的黑绒薄被将自己包裹,又重复道:“出去。” 沈观澜泪涔涔地望着沈霜,年轻的脸上全是倔强,不肯退后半步,他这次问的是沈霜,“你感到欢乐吗?” “沈观澜。”沈霜一字一句喊着他的名字,“这不是儿子应该关心的事。” 要把他钉死在儿子的身份上。 “儿子……”沈观澜低低地笑,嗓子漏了似的沙哑,每一声哀哀地声调都是绝望,“为什么我只能是儿子?” 他穿着沈霜亲自买来的黑色长靴,离床榻越来越近,“爹爹,我为什么不能同时是你的道侣?” 绳河面色黑沉,将将要暴怒,先声替沈霜反驳,“贱种,他养了你十九年,你这是□□!” 沈观澜好不可怜,嘴唇颤抖,嗫嚅着说道:“爹爹,他说我是贱种……” “可我分明是你的孩子。” 沈霜高高扬起手,毫不犹豫打了绳河一耳光。 力道太重,男人偏过头,吐出一口血沫,怀抱着沈霜的手仍不肯松开,自娱自乐地开口,“沈霜,他对你真的这般重要?” “他爱你百年、千年,有我爱你一日那样沉重吗?” “你凭什么武断?”沈观澜声声泣血,身上的灵气隐有暴动的趋势,黑白交织缠融,那双眼似红似黑,“你们凭什么质疑我?凭什么挑拨我与他之间的关系?凭什么能够得到他的心悦?凭什么!凭什么啊!” 绳河音调拔高,暴呵一声,“凭你如今才十九,而我已有两千多岁,从我一百二十岁见他第一眼我就爱他!你爱他才几年?” “慕云、重心子、岂闻凡,就连这两条畜生都比他爱他的时间要长!”绳河指向窝在枕上的两条盘旋黑龙。 “爱岂能用时间长短衡量,你说这番话不过欺我年轻,骗我无知。”沈观澜一张脸都是嫉恨,每一个字都是沸腾的杀意与傲慢,“照你这话,你们如此大岁数该死了。我还年轻,我能再爱他千百年,爱到我迟暮老矣,早晚能超过你们爱他的时间!” 绳河还要再说,沈霜抬手重重按下他的肩膀,“够了,不准再刺激他。” 沈观澜神色凄惨目向沈霜,半阖着眸,匕首调转,尖峰对准心脏,双手紧握,“爹爹,他们说的对,你看不清我有多爱你。” “我把一颗心都刨出来,把胸膛都敞开给你看,你才能知道我有多爱你。” “你又要故技重施吗?”沈霜扬声道:“沈观澜,你怎么长成这模样。” 沈观澜的泪水落到匕首上,晶莹闪烁着,像血一样,声音小了,语气哀怨,“爹爹,你不是早知道我是什么模样吗?” “我不是人,只是心魔所化,我就该是这般模样,所有人都这样说我。”沈观澜闭上眼,泪水下坠,匕首狠狠刺进胸腔。 沈霜瞳孔一震,飞身疾冲而去,想要拦下沈观澜的动作。 匕首太锋利,沈观澜铁了心,从胸膛到小腹,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血液喷溅,里面没有其它,有的只是黑白混沌的灵气和一颗跳动的鲜红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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