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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态无法挽回,玄光只得先去救门内弟子。 岂闻凡空闲的长臂一抓,坚固无比的铁锁就在这恐怖抓力下碎裂,六大长老齐齐布下的禁制像脆片断裂,铁锁飞屑落进寒潭中,砸中那两只黑色小龙,黑龙委屈呜咽。 沈观澜被这冲劲击入下方寒潭,跌进层层冷雾,黑龙张开大嘴,想要将他一口咬碎分食。 青绿剑意随风而至,包裹沈观澜全身,将人托举往上。 沈观澜面露委屈,唇角还带着血,白齿里卡着肉丝,就冲沈霜委屈撒娇,泪眼汪汪,“爹爹,好疼——” 岂闻凡飞身的身子停顿半空,怔愣眺望崖顶。 青年一身白衣如新雪初霁,稠艳红透的唇是铺了层厚厚血浆般饱满,幽幽黑眸望去比最下方的寒潭水还要冷上几分,此时却透露怜惜。 那怜惜是对着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心魔而生。 岂闻凡只觉得心脏变成了结,粗砺麻绳打上一个又一个结,肿大的磨着血肉,刺挠得痒,痒到要疯厥。 他开口道:“霜霜,好久不见。” 沈霜的眸光这才肯施舍他几分,却又很快收回,好似全然不震惊、不思念。 岂闻凡紧抿着唇,长剑虚空而生,拦下沈观澜,沈观澜又落进岂闻凡手中。 沈霜的目光这才全然落在他身上,“温梵?” 岂闻凡长舒一口气,点头应道:“是我。” 沈霜问道:“抓着他作甚?” 岂闻凡竟有些不知所措。 “妖人,拿命来!”玄光已将弟子安置在仙鹤身上远离,身影如流光般朝沈霜飞去,剑影闪烁。 沈霜轻笑一声,岂闻凡率先开口阻拦,“不可!” 黑白交缠的灵力强硬拦下目眦欲裂的玄光,岂闻凡态度冷硬,“交由我来,你且离开。” 玄光满目羞恼,连名带姓喊道:“岂闻凡!他打杀你的师弟师妹,才能出现在你面前,这般你还要护着他?!” “事出有因。”岂闻凡开脱道:“霜霜不是这样的人。” 沈霜立在半空,出声喊道:“喂,你们家长里短自己解决。抢了别人孩子,做了人贩子,我这苦主找来,还不将孩子还我。” “霜霜,你怎么……”岂闻凡嘴唇嗫嚅,却忽得不知该说什么。 这心魔多大,他与沈霜就多少年没见。他欺瞒沈霜在先,假死在后,该怨、该恨都是常事,对他冷淡也是正常。 解释清楚,误会开解,自然破冰。 于是,岂闻凡道歉说:“我并非有意欺瞒,当初我想立即下山找你,可是心魔作祟,我怕伤你分毫,便自请在此处静心……” “吵死。”沈霜一句就断了岂闻凡的长篇大论,“沈观澜我带走,今日事一笔勾销,来日你斩帝台再冒犯,我绝不留手。” “无知小儿,胆敢在我斩帝台狺狺狂吠,今日叫你有来无回!” 玄光振臂一挥,寒潭水卷着黑龙一同逆流,两条黑龙体态暴涨,竟和这飞流的瀑布等长,龙头穿梭在瀑布中起伏,吞水吐冰,咆哮着朝沈霜张开血盆大口。 岂闻凡神色从容,招手道:“霜霜过来,有我护你。” 单身带娃俏寡夫(14) 斩帝台原先是处巨大秘境,被一位咫尺飞升的大能占据,进入者死无全尸。慕云老祖带领仙门百家一剑破秘境,九死一生斩杀那位大能。 自断本命剑,化作山脉,连接周遭七座高山,才有今日的斩帝台。 斩帝台,是真斩过一位帝。 两条黑龙也是秘境遗留,有传言双龙是鬼神护法。被慕云擒获后囚于寒潭中喂养,供斩帝台长老、弟子驱使,以防强敌进犯。 黑龙身影遮天蔽日,劲风裹挟寒霜,衬得黑发张扬的青年渺小,仿若蝼蚁,仰望巨龙。 看沈霜呆立不动,玄光脸上终于再有笑意,余光紧盯岂闻凡。 岂闻凡出手了。 长剑驱使划破虚空,护于沈霜身前。自己则飞身而上,双手紧攥锁着双龙的黑锁,凭一己之力阻挡两龙袭向沈霜。 玄光持剑劈下,铁锁断裂,黑龙攻势更凶。 岂闻凡双眸猩红,高声喊道:“霜霜快跑!” 来不及了。 巨口近在咫尺,黏腻唾液滴下,散发着腥臭,寒气逼人,水汽凝结在皮肤上,变成干巴巴的硬片,让肌肤无法呼吸。 沈霜依旧没动,白衣飘然,猎猎舞动,好似迎风的帆旗。 双龙突兀停在沈霜面前,只要略微向前,嘴巴开合,就能吞下青年,可它们不在动弹。 这剧变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黑龙从喉间发出呜呜声,好似小猫撒娇,口里喷出的唾液险些溅在沈霜身上。 玄光身形僵硬,握着本命剑的手停顿半空,他嘴中念诀,试图再次驱动两条黑龙。 可黑龙失去束缚,对他置之不理,甚至回身咆哮一声,龙吟震颤天地,久久回荡。 其中一条黑龙身子龙尾趁岂闻凡不备,卷起被他挟制的沈观澜,带到沈霜身边。两龙化作拇指粗细,亲密绕在沈霜头顶,替他卷起散乱黑发,高高束起,还调皮冲着玄光吐出红舌。 沈霜接过扑来的沈观澜,眼中疼惜流露,抬手擦去他脸颊血迹,歪着头,眼神斜睨着玄光,“还有其它招吗?” “怎、怎么可能?”玄光不可置信,“你用了什么妖法?!” 修士寿命漫长,自然脱离生老病死的尘世,除非年少成名,又或是大族弟子,背景还有迹可查,大部分修士都不知其底细。 沈霜尤其。 初听这名字,斩帝台便暗中调查,只能查出这厮是一名散修,修为、身世、人际关系一概不知。 沈观澜弯着腰才能将头埋进沈霜怀中,带着哭腔,细弱说:“爹爹,他们都欺负我。” 沈霜的五指穿进他打结的发丝中,替他梳理散乱湿漉的长发,柔声安抚,“我在。” “爹爹,我们回家吧。”沈观澜仰面,濡慕望着沈霜,字字恳切,“我们躲起来,再也不出来了。” 岂闻凡掌心伤口凝成血痂,掺杂着冰霜,寒潭的冷气似乎从伤口里涌进来,将一腔热血冻成霜、冻成冰刺,血液的流淌都带着痛楚。 他只是有些迷茫、不解,他向来好问,“霜霜,为何不理我?” 沈霜全当他为陌生人,倒是怀中的沈观澜侧头挑衅望着他。 岂闻凡上前,试图站在沈霜面前,沈霜抬剑直指,用一柄断剑逼开岂闻凡,沈观澜也如虎犬般守着青年。 “霜霜,我是温梵。”岂闻凡又开口道,勉力扯出一个熟悉笑容,视线移至那柄断剑上,问出了与绳河一样的问题,“何人所为?!” 沈观澜唇角勾起,骄傲挺直脊背,“为了我,爹爹用他的本命剑为我铸剑!” 岂闻凡瞳仁轻颤,目光游移,望着沈观澜和他一模一样的脸,不可置信地开口,“霜霜……他是我的心魔。” “我们只是十几年未见。”岂闻凡低声叙述,“他是我的心魔化形……你不该这般待他好。” 沈霜冷嗤,“是十九年。” 岂闻凡听见回应,仿佛得到救赎,急躁起来,“是啊,才十九年,不过是眨眼间。” 对于寿命漫长的修士来说确实是眨眼间,一次历练、一次闭关,都会耗费比这还要长数倍的光阴。 “你当年离开,留下他时,他不过是个婴孩。”沈霜松开了握剑的手,和那把断剑还悬停半空,他捂着沈观澜的双耳,像凡人父母放鞭炮时哄着孩子的动作一样,“这些年我亲自教导他,看着他长成如今的少年,你让我怎么将他当做心魔看待?” “岂闻凡,十九年对于凡人而言已是漫长半生。” 他叫的是岂闻凡,不是温梵。 岂闻凡第一次有了失控的实感,追问道:“你是在怨我,对吗?” 有怨、有恨,就有爱,还能靠近彼此,还能互相纠缠。 沈霜轻轻摇头,说出的话带着一种天真的残忍,“为什么要怨?” 岂闻凡指尖控制不住的颤抖,他几步踏着虚空上前,胸膛抵在断剑上也不肯退后,主动将自己撞在剑上,声声泣血,“我欺你、瞒你,又迟迟不来寻你,你该怨我才对。” 沈霜松开捂着沈观澜耳朵的手,冷眼看着岂闻凡靠近,本命剑将他胸膛贯穿,良久才缓缓道:“不会。” 天地寂寥,这声也消散在天地间。 斩帝台灵气化作的白雾又在蔓延,刚才的清灵不过一瞬。 玄光在下大喊道:“闻凡,死心吧!” 闹出这样大的动静,斩帝台的几位长老姗姗来迟,沈霜的目光骤然锁定其中一名长老,赫然是那夜重伤净九思的人。 长老们手握本命武器,面色肃穆,朝着沈霜围拢逼近。 岂闻凡手握断剑剑身,扬声制止,“都不准过来!” 几位长老竟真被他呵止住动作,不再靠近,但脸上仍是明显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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