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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晚亭侧坐在病床边,是背对着门的,裴漾就不一样了,身子直直对着门,来者是谁他能比封晚亭早五秒接收到。 于是裴漾忙不迭地夺过封晚亭手里的粥,不敢跟来人对视,低着头,像个无情的吃饭机器,机械地捧着碗往嘴里塞粥。 门外站着穿着得体,身姿优雅的柳珂。 “妈,你怎么来了。”封晚亭正喂得投入,投喂裴漾能让他心中升起一种浓浓的满足感,但流水线的活被抢了,他有些不太高兴。 “我要是不来,还不知道从小被娇惯长大的封晚亭,伺候起人来倒是得心应手。”柳珂问,“他是没有手吗?” 裴漾默不作声,继续闷头喝粥。喝到无粥可喝,门外又传来一阵动静,一个小身影风风火火闯进来。 “呜呜呜……裴漾,呜呜呜……裴漾!”封楚寻哭得跟个小花猫似的,见到裴漾,小腿用力一蹬把鞋子甩掉,爬上床,在三个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钻进了裴漾的被窝。 “裴漾!呜呜呜,你不要死啊!你不要死啊!我不是说过不怪你吗!你不要死啊!” “……”裴漾无措地将白粥碗递给封晚亭,转而抱住封楚寻,“我没有死啊。” “奶奶说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捅了自己一刀,流了好多好多的血,已经快不行了呜呜呜呜呜……”封楚寻抱着裴漾的腰哭得止不住,肩膀一耸一耸的,“我不怪你裴漾,你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我都不怪你!你不能死啊啊啊啊……” 封晚亭和裴漾同时朝柳珂看去。 柳珂尴尬地挠头,眼神躲闪,“是、是喜乐总吵着嚷嚷着要见妈妈妈妈的,我是实在被烦得受不了才告诉他的。你倒好,孩子和集团都不管,天天往医院跑!我是带不动他了,你们俩自己想办法带!” “我很乖的,不用人带。”封楚寻默默地用裴漾身上的被子盖住自己。 柳珂转身要走,走前又问:“什么时候能出院?” 不知道是在问裴漾还是在问封晚亭。 封晚亭如实道:“他恢复得很好,最迟下个星期。” 柳珂“哦”了声,表情不太自然,“出院的话,提前跟我说一声,我……让人做好饭,在老宅等你们。” 封晚亭和裴漾都愣住了。 “什么意思?”封晚亭有些明知故问,“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柳珂没有明说,留下一句,“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反正……把人,带回来就行。” 裴漾呆滞在了床上,看着柳珂离开的那扇门眼神发直,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了?”封晚亭问,“开心傻了?” “你妈妈她……”裴漾道,“不会是想让你把我带回去,关进小黑屋……然后无尽地折磨我……吧……” “你怎么想象力那么丰富。”封晚亭无奈道,“是让我带你回去,给你改口费的。” “改口费?”裴漾活到现在没参加过任何人的婚礼,只在电视上看过,梦里的婚礼也是根据电视上的画面脑补出来的,所以他不太懂改口费的具体含义,问,“那我该改成什么?” 封晚亭的大手同时握住裴漾和封楚寻的,笑意直达眼底,“随夫,我叫什么,你就叫什么。” 番外4(封晚亭x裴漾) 裴漾临出院这几日封晚亭来医院的次数少了很多。 前天来了两次,上午匆匆一趟下午又短暂现身,待在医院的时间拼凑起来统共没超过三个小时。 昨天更是只露了一面,跟他说了会话就以集团有事要忙离开了。 裴漾蜷在床上,有点低落,这才在一起几天就这样了,还说要结婚,结了婚后是不是更无话可说。 他叹了长长的一口气,在病房待得烦闷,闷得他喘不过气,想出去走走。 裴漾缓缓起身,将输液瓶挂在输液杆上,掀开被子,拖着输液杆朝门口挪去。 这病房说着是病房,但给人的观感就像是五星级豪华酒店里摆着医疗器具,从床到门口有好大一段距离,裴漾走到门口都有些气喘,他刚要去拧门,门从外面开了,门板擦着他的额头掠过,他条件反射躲了一下,险些摔了。 千钧一发之际,封晚亭稳稳揽住他的腰,“要去哪?” 裴漾心里还堵着气,后退一步,没理他。 “身体还没恢复好就下床,乖乖躺着去。” 裴漾忍不住呛他:“我都要出院了,下床走走没什么问题吧。” “房间太闷了?”封晚亭思索片刻后说,“那我找个护士陪你下去走走?” 裴漾:“?” 他真是搞不懂了,满心不解,“你在这,为什么还要护士陪我?” “我就来看看你。”封晚亭走近一步,捧住裴漾的脸在他唇瓣上亲了一口,“有个事要忙,再见就要等明天了。” “……” 行吧。 裴漾偏过头去,淡淡地“嗯”了声,“去吧,工作要紧。” 封晚亭察觉到他的小情绪,“不开心了?” 是有点不太高兴,但裴漾明白,封晚亭身为诺大集团的董事长,手下管着几千号人,哪能把精力都用在儿女情长上,他昏迷那几天,封晚亭已经为他耽误不少工作了,他怎么还能贪心,让封晚亭整日整日地陪着他。 裴漾摇摇头,“没有,反正我也快出院了,等出院后就不会觉得乏了。你走吧,不用操心我。” 封晚亭又讨好地亲了亲他,“等忙过这一段我就有时间陪你了,在医院想吃什么缺什么就跟我说,我让人买了给你送来。” 裴漾刚要回应他,病号服口袋里的手机响了。看他没有要拿出来接的意思,封晚亭问他:“不接吗?” “……”裴漾漫不经心地拿出手机,瞥见是一串陌生号码,他要挂,被封晚亭夺了去。 “还是接一下吧,你不想接,我来接。” 裴漾觉得大概率是什么诈骗或推销电话,便没阻拦,默许封晚亭接了。 封晚亭凝视着裴漾的眼睛,摁了绿色的接听键。 手机那头的人刚发出一道声音,裴漾眼一瞪,脸色瞬间骤变,急得去抢。 封晚亭眼疾手快地将手机举高,垂睨着裴漾,眼底隐隐泛起不悦。 “漾漾?漾漾……是你吧,我知道是你,你终于肯接电话了。” 是宋一潇。 裴漾不敢吭声,用口型暗示封晚亭挂电话。 封晚亭不但不挂,还挑了下眉。手机那头继续说:“我知道你现在还不想理我,那你听我说。” “前段时间,我跟夏京墨打了一架,彻底分手了。”宋一潇的尾音带着几分急切,“漾漾,我知道我特别对不起你,都分开这么久了,你还没意识到我们两个互相离不开彼此吗。” “我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只要一次……” 听不下去了,裴漾要骂他,封晚亭却先他一步开了口:“你好,裴漾不在,我是他男朋友。” 裴漾:“……” 手机那头安静了。 在封晚亭以为他会挂电话时,宋一潇居然挑衅道:“你哪来的?快把手机还给他。” “我们要结婚了。”封晚亭慢悠悠的,自顾自地说,“如果你想来参加我们的婚礼,欢迎到fk集团总部来找我,可以给你一份请柬,我姓封,记得跟前台提前三天预约。” “……” 眼看封晚亭还要再说什么,裴漾夺过手机,直接把电话摁断,“……你跟他说那么多干什么?” “宣誓主权。”封晚亭不太高兴地说,“怎么,你前男友还经常骚扰你吗?” 裴漾单手操作,当着封晚亭的面把宋一潇的新电话号码拉黑,“他不打电话过来,我都要忘记他是谁了。” 封晚亭这才满意,表情有所缓解。 “不过你也不能胡说八道吧,请问我们哪来的婚礼?”裴漾问。 “你怎么知道没有?”封晚亭反问。 裴漾愣了一下,做了一个在封晚亭看起来很可爱的表情,“可基于你最近的表现,跟你结婚这件事,我得……考虑考虑了。” “随你考虑。”封晚亭竟一点都不慌,“我有信心,让你心甘情愿跟我过完后半生。” 裴漾表情太萌了,萌得封晚亭没忍住又亲了一下他,“明天见。” “……” 封晚亭走了。 裴漾望着空荡荡的门口:“……” 原来这就是有恃无恐。 仗着他喜欢他为所欲为。 封晚亭走了没一会就有护士来敲门,说要带他去楼下散步。 裴漾被陪着吸了一下午的新鲜空气,郁堵烦闷的情绪总算消散了些。 晚上,裴漾日常熬夜浏览国内的设计师作品,正看得入神,天花板上的灯突然灭了。 整个病房瞬间被黑暗吞噬,只有他手机屏上的灯亮着。 裴漾从床上坐起来,借着微弱的手机光线要出去看看什么情况,脚心刚碰到地面,门口出现一丝烛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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