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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宇杰的话,夏执言大概听懂了。 因为他讨厌傅恒,而自己和傅恒玩得好,于是被顺带针对了。 那傅恒呢? 夏执言意识到什么,回过头去看傅恒的表情。 他的眼眶红了大半,如同只发怒的幼兽,死死地攥紧拳,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卜宇杰。 如果傅恒现在手里有刀,估计已经一个横批砍到他的大动脉了。 偏偏卜宇杰还没察觉到危险,自顾自地说下去:“你朋友是个同性恋,不仅是个同性恋,还喜欢他小叔……” 谁? 夏执言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受到身旁卷起的风,擦过自己的耳侧。 “铛——” 傅恒猛地冲了上去,如同一头受了惊的狮子,紧紧的攥着卜宇杰的衣领:“你有完没完?” “哈哈哈你怕了?还是心虚?” 下一秒,他拿出手机,照片里的东西赤裸裸地展现在夏执言和傅恒的面前。 那是日记本的截图,上面的字干净漂亮,却期待着少年埋在心中,无人可知的秘密。 可现如今却被拿出来,堂而皇之的当做了威胁人的证据。 卜宇杰道:“傅恒,原来你是个同性恋,还是个喜欢自己长辈的同性恋,你知道的,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所以就好奇。我不害怕,你害怕吗?这件事情要是让……” 傅恒终于听不下去了。 他恼羞成怒,一拳掼在了卜宇杰的脸上。 这一拳的劲儿使得足够大。 卜宇杰的鼻头充血,眼睛被打的半睁不睁,整个人猛然剧烈挣扎起来,伸手使出蛮力,将傅恒狠推了一把。 傅恒少说也比他少小了两三岁,霎时一个不稳,差点被从楼梯上直接推下去。 夏执言瞳孔一缩,拦步上前,猛然的拉住傅恒的手腕,这才惊险逃过一劫。 夏执言再也顾不得去思考卜宇杰说的那些话。 他被这危险的情形吓得有些神魂不定,和疯子谋事,无异于同虎谋皮。 再待下去,说不定会干出更多难以操控的事来。 夏执言恼羞成怒,嗓音闷在胸腔里,冲着卜宇杰低吼道:“滚,滚远点,别再让我看见你。” 卜宇杰站在楼梯边儿,冲着他们两个人笑了笑,小声的吹了声口哨:“是吗?” 那眼神里裹挟着满满的恶意,以及不加掩饰的讥讽,似乎在说:想让我滚?做梦吧。 我就算做鬼也要缠着你们。 夏执言感受到掌心正在发颤的手,知道傅恒现在情绪极为不稳定。 他们怎么遇见个这样的疯子? 可夏执言此时此刻已经无暇顾及傅恒的日记究竟是怎样被发现的了。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憎恶,语调又冷又硬:“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我管不着,你也管不着,这都是他的隐私,他的选择。可你这样做,真叫人不耻。” 这句话用来唤醒一个正常人,足够。 不过,显而易见的是,卜宇杰并非什么正常人。 恶心这两个字,最大程度地刺激到了他。 他浑身颤栗起来,从内心深处,涌上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愉悦和兴奋。 于是,他也这么做了。 笑容毫不掩饰地被他扔在脸上,声音从喉腔中泄出,低低哑哑,又令人惊悚的笑。 楼道里的灯光因为这一声鬼魅般的笑声而亮起,夏执言清楚地看到,卜宇杰同他相视而立。 他的眼神似乎在说:走着瞧吧?瞧瞧谁能笑到最后。 傅恒被这眼神刺激到,猛地上前一步,伸手抓住卜宇杰的衣领:“你以为我不敢动你了吗?你以为大我们两岁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卜宇杰被他抓着,却丝毫没有任何的不快。 他脸上的笑容依旧,在这般场景下,显得越发嘲讽起来。 他下最后通牒:“是啊,那你们试试。试试继续待下去,我会不会把这件事捅出去,闹到全校皆知的地步。” 夏执言也曾疑惑过,是不是因为他和傅恒抢了卜宇杰的名额,所以对方气不过,才针对自己。 但后来夏执言才知道,神经病就是神经病,发疯咬人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 思绪回笼,透明玻璃橱柜里那张红艳艳的奖状,摞成一沓的证书,两三个奖杯,便越发刺眼起来。 它们慢慢的模糊成一团,变成了卜宇杰那张扭曲的脸。 “操。” 夏执言暗骂了一声,烦躁的抓了抓额前的发。 反正都要丢掉的,早晚的事。 趁着给江律腾房间的功夫,这些东西干脆就直接扔了吧。 眼不见心不烦。 说干就干。 他不知从哪翻出找了个袋子,打开玻璃橱窗,一股脑的将那些奖状和证书塞进垃圾袋。 遂而,拎着袋子出了房间门。 江律本来坐在小沙发上写题,听见夏执言拖着大袋子叮铃咣啷的声音,力道之重,下意识的站起身。 书页哗啦啦啦翻动,夹着笔,一起轻轻的摔到了地上。 江律看见夏执言不太好的表情,还有手里拎着的那个黑色的大袋子,问:“你要大扫除吗?” 小客厅里的光很暗,只开了几盏小小的壁挂灯,江律淡淡的站在这样一小片的灯光里。 他戴了个银框眼镜,月光洒进来折射出银白的光辉,昏暗勾勒着少年冷冽的侧颜轮廓,气质冷淡,神情莫测。 夏执言神色稍霁。 他伸手摸到了一旁的灯,手指灵活的扣在上面,整个客厅瞬间亮堂起来。 “为什么不开灯?” 江律垂下眉:“忘了。” 夏执言那张常年带笑的脸此刻没什么表情,一双黑眸冷清:“这都能忘?你什么记性。” “确实不太好。” 夏执言的发难被江律原封不动的噎了回去,霎时间呼吸不上不下的。 他知道江律不是故意的,但他就是忍不住。 忍不住怀疑自己,忍不住自己忽然涌上心头的难过情绪。 只有墙壁上挂着的时钟还在滴滴答答地走动。 夏执言试图平复心情,几番尝试无果后,心里越发憋闷。 他想出门走走。 最好可以直接杀去傅恒的家里打一场。 但是江律还在。 夏执言侧过头去,小口气喘了一下。 随后突然猛地回过身,一拳狠狠的砸在了墙上。 手上火辣辣的疼痛并没有如期传来,但是灯光下慢慢渗出的血红却格外的明显。 江律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所措。 他不知道夏执言为什么突然发这么大的脾气。 或许是因为自己刚刚给他惹了麻烦? 也或许是想到要把他的模型间整理出来给自己有些不大痛快。 又或者是这段时间和自己呆在一起,觉得累赘。 可江律无处可去。 他没办法找一间只属于自己的房子躲起来,没办法保证不让讨人厌的自己出现在夏执言的眼里。 他只能手脚冰凉的站在原地,听候发落。 夏执言呼吸终于慢慢的平静下来,抬头便看见江律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心脏又突然狂跳起来。 他是不是吓到江律了。 都怪那傻逼。 夏执言终于扔下手里的袋子,快走两步,确定江律没有后退,才小幅度的蹲下身,把他摔落在地的书捡起来,轻声解释:“江律,你听我说,我不是在冲你发脾气。” “我只是……有些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作者有话说:========== 江律其实一直都以为夏执言对他好是演给爸爸妈妈看的,这次夏执言又莫名其妙的生气,更让他心惊胆战了。 犟种 “对不起。” 声音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 可这相比于之前好说话的他,实在说不上有多温柔。 江律没吭声,只是目光从夏执言还在流血的手上挪到自己面前的那本书上。 书的扉页被蹭上了一点薄红,或许是擦到了。 为什么生气呢? 江律想问。 因为自己搬进来,他很生气,但是还要忍着,装出一副和气生财的样子。 其实夏执言也没那么好脾气,挺小气的,那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拒绝他住进来? 江律手指紧紧的掐进掌心,握成拳。 夏执言余光瞥见,心里默念不好,下意识的伸手去勾他握紧的拳头。 温热的手掌一把的攥住江律的手腕。 江律猝不及防,被这力道冲击,一个没站稳,摔在了小沙发里。 夏执言听见江律发出了一声吃痛的一声。 什么卜宇杰和傅恒,化学竞赛和马杀鸡,全部被抛之脑后。 他单膝跪地往前蹭了两步,掩饰不住地慌乱。 “我的劲儿太大了吗?你摔疼了没有?屁股没事儿吧,不然我现在跟小王打电话让他接我们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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