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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问泷枝子，“如果对方后排站位靠后，你觉得怎么样最好？”　　泷枝子想也不想，“我自己二次攻击吊球啊。”　　“可是团队也许更需要你组织一次快攻来牵制拦网呢？”　　她哑口无言。　　我最后看向猫又教练，慢慢说出我的结论：“这些选择在瞬间发生，我认为是没有对错的，只是当下的概率和代价。”　　“可新山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一群机器人。”　　“她们很完美，没有错，甚至默契到不用说话就能心意相通一样，但比起心意相通——”我摇摇头，“我觉得她们不像是一群人，而像是一个人。”　　这话说得很迷，好几个心思单纯的，如山本猛虎、灰羽列夫之列眼睛已经开始转圈了，黑尾铁朗等人却若有所思。　　黑尾铁朗接过我的话，“你觉得，她们都遵循一个意志行动，所以才显得无错和完美？”　　他越想越妙，是啊，一群人六个人各有各的想法，难免出错。　　但一个人就不容易了。　　黑尾铁朗饶有兴致，“谁的呢？”　　他自己问完懊悔地敲了敲脑袋，“我真是说了句废话。”　　“那当然只有新山的女王——神崎凛了。”　　猫又教练全程都用惊异的目光注视着侃侃而谈的川合莉莉香。　　这个女孩其实一点排球理论知识都没有，她只能用“奇怪”“异常”来表达自己的困惑，而对内里真实困惑的理由说不出来。　　但她感觉很准，就像所谓音驹的　　“莉莉说的正是我今天想对你们说的，关于新山的强大之处。”　　猫又教练向门口处招招手，早就在体育馆门口处准备的直井领队拉开了门，一群人逆着光踱步进来，像是大片最后珊珊登场的主角。　　人群的最前方领队的中年男人，我们不仅认识还很熟悉。　　“泷泽教练！啊咧，怎么来了？”　　黑尾铁纱声音尊敬但满满是惊奇。　　她又把目光往后自然落到了泷泽教练身后半步的枭谷女排队长白谷琴音身上，白谷琴音对上视线后，不仅不心虚，脸上反倒挂着淡淡的笑意。　　“惊喜不惊喜？”　　黑尾铁纱表情嗔怪，“你昨天怎么不告诉我，你们今天要过来啊。”　　昨天枭谷输后，黑尾铁纱在川合莉莉香的鼓励下脱离大部队跑了出去，追上了心情低落正欲回枭谷的白谷琴音。　　两人把这三年想说但没说的话尽数向对方吐露。　　黑尾铁纱以为那个氛围下她和白谷琴音彼此都已经把心肝脾肺都掏干净对对方肝胆相照了，没曾想这人还猫着一手。　　这下黑尾铁纱可委屈了，心道她和白谷琴音之间，都说她狡猾，白谷老实，实则这老实人看来也不是真老实啊！　　顶着黑尾责怪的眼神，白谷琴音为自己辩白，“我昨天也不知道，是昨晚上泷泽教练才通知今天来音驹的。”　　她拽着头发嘀咕着：“……可不是我有意瞒着你。”　　“真的吗？”　　白谷琴音眼睛往一边偏去，泷泽教练的通知确实是昨天晚上，但是她自己其实已经存了要来音驹帮忙的想法。　　这绝对不是因为昨天比赛后黑尾铁纱那家伙过来对她说的话太动听，她感动上了头。　　白谷琴音在心里找了理由。　　东京的学校当然要帮东京的啦，枭谷没有留住的冠军，说什么也要让音驹把冠军的奖杯留在东京的地界上！　　对，这就是原因。　　猫又教练适时开口：“是的，是我邀请枭谷来的。”　　“迎战新山，没有比刚和新山比过的枭谷更好的陪练对手了。”小老头有点得意，“请来枭谷可不容易，我昨天在酒桌上——”　　他一下子说漏嘴，赶忙停下，但耳尖的黑尾铁朗已经捕捉到关键词。　　“教练，所以您和领队没有睡好，是因为昨晚又去喝酒了是吧！”　　猫又教练枭谷联盟合宿还是稻荷崎合宿期间都和其他学校的教练出去喝过酒，美其名曰联络感情，但黑尾铁朗担心老爷子身体，尽管这个老顽童看起来精神矍铄，身子骨依旧硬朗。　　猫又教练出去喝酒都避着队里的小崽子们，知道他们会有意见。　　为了扯开酒这个雷点话题，猫又教练赶忙顾左右而言他，“这些都不重要！我们说回新山的强大。”　　“莉莉刚才说的对，排球赛场上存在视角局限性，同时也确实存在‘个人最优解’和‘团队最优解’的分歧。”　　猫又教练问：“要解释这个理论，我先问大家一个问题，我们在进行排球、篮球这些集体运动时，反复强调队伍的默契。”　　“可是，谁说得清，什么是默契吗？”　　“怎么要才算有默契呢？”　　“一个理想的团队是什么样的呢？”　　他一连抛出几个问题，各个都抽象难解，把大伙都镇住了。　　山本猛虎和灰羽列夫头凑在一起念出手机上谷歌的答案，“默契在字典里的含义指双方无需言语表达，心意就能自然相通并配合得当的状态。”　　猫又教练慢条斯理问两个排球部的活宝：“那猛虎和列夫，你们能做到吗？”　　灰羽和山本面面相觑，互相“深情对望”数秒后，一齐头倒向另一个方向狂吐。　　山本捂着胸口，“不行，我永远也搞不懂列夫这个笨蛋的想法。”　　遭到前辈强烈嫌弃的灰羽不甘示弱回击道：“我也是咧！”　　“我还不理解，为什么山本哥要留一个莫西干头呢！以为自己是不良少年大哥大吗？”　　我们都笑了，枭谷的人也是。　　说实话，音驹在枭谷联盟里和谁都很好，非常受欢迎。　　泷泽教练答应带着他们枭谷珍贵的人才来给音驹当免费陪练，真的是馋猫又教练许诺的几顿酒吗？　　音驹无论成绩如何，哪怕没落了，在枭谷联盟中依旧地位稳固，实则是它真一支非常讨人喜欢的队伍。　　音驹的氛围里就有让人笑起来的快乐因子。　　山本和灰羽的表现正说明“默契”玄幻缥缈的理论不能说服所有人。　　见大家陷入一片沉思的沉默，猫又教练目的达到，这才慢慢地释明：“正是因为个人最优解和团队最优解之间的距离，所谓的排球的默契配合，说白了就是通过日久天长的互相磨合，使这两个最优解使之尽可能差距小。”　　“一、不同位置会预判彼此的最优解。”　　“主攻知道二传在什么情况下会信任自己，二传知道副攻在什么轮次会要球。　　“二、不同位置互相兜底，即使个人选择偏离团队最优，队友能通过补位、保护把损失降到最低。”　　“最后，大量的训练和比赛积累出‘我的队友这个球她大概率会这样处理’的互相了解。”　　猫又教练淡淡一笑，“默契说来虚，但实际在比赛中不就是这样吗？”　　“尽管大家都是独立个体，判断不同，差距永远存在，但通过努力可以缩小到——任何人做了自己的最优，团队也能接得住后果的程度。”　　他边说边对泷泽教练做了个请的姿势，泷泽教练自然接过话头。　　“刚刚川合同学的话我在外面听到了。”他对我微微颔首，眼里透出赞赏，“你形容‘她们不像是一群人，而像是一个人’非常恰当。”　　“在确定半决赛的对手是新山后，枭谷花了不少力气研究新山，最终确定，新山为了最大程度降低失误率和提高队伍的配合度，把所有决策都收敛到神崎凛一个视角和一个判断下。”　　此话一出，我们所有人表情都变了。　　他恍若不觉继续说着，又或许让我们升起高度的警惕和忌惮，正是他和猫又教练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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