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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妙双手一撑地面,猛地弹起身来,左手去摸她腰上的箭矢,望向被链枷甩向半空的长弓,将手一伸,它便几番飞转又落回手中。 元思若眯了眯眼,似乎对她开发了武器的灵识有些意外,不过瞬间,迎面便飞来一道迅疾箭矢,直指她面门。 元思若不慌不忙,旋身一卷,链枷一捆一甩,眨眼便将箭矢反转丢向任妙,任妙下意识用手召回那支箭,冷不防耳边传来风声烈烈,元思若不知何时已如鬼魅般近至眼前。 她飞速判断出眼下情形难以抽身,赶忙驱使箭矢再度飞向元思若,并一手提起弓攻向她面门,试图将她逼退,此时两人的距离已完全拉至中近距离,任妙再有心用灵气捏箭也暂时无法施展,而这样的距离,恰好是链枷最适合的攻击距离。 元思若再度一手用链枷缠住她的弓,任妙果断放手闪避,而她另一手的链枷也抡圆了带着甩劲顷刻间朝任妙飞去,此时任妙的弓与箭都已脱手,她无法分心更多再操控活了又死, 即便距离遥远,周遭观赛弟子似乎也发现了任妙元思若擂台上的不对,人群中忽然爆发出不小的骚动。但与前面几次不同的是,这回大家不是为了赌局激动扼腕,而是因眼前的情形震惊不已。 罗潇宵心急如焚,用力拨开层层叠叠的人群,冲到赛场边缘维持秩序的内门弟子跟前:“擂台上都把人伤成这样了,为什么还不叫停!” 那内门弟子看也未看她一眼:“对战合规,无需叫停。” “合规?”罗潇宵怒火中烧,张口便骂,“合规你大爷的合规!不是说好点到即止吗?你长没长眼睛!没看到有人血都要流干……” “我方才已经说了,对战合规!”罗潇宵还未反应得及,眼前便砰地炸开一道墨色的光晕,猛地将她轰出赛场边缘几米开外,“比试严肃,不得闹事!再有下次,我便移交戒律堂处置了!” 罗潇宵呸出一嘴尘灰,咬牙切齿从地上爬起来,将赛场环顾了一圈又一圈。 燕师兄呢?燕师兄在哪里? 眼下情形,他应当是唯一向着任妙且说话有分量的人了,可他今日……今日怎么偏偏没来? 台上两人相对而立的局面并未持续多久,元思若一边操控束缚任妙手臂的链枷在她皮肉中不断翻绞,一边甩着另一条链枷,脚下飞快朝她冲来。 任妙几乎是下意识地用手去挡,空空瞬间仿若一道闪电飞入她掌中,“锵”地一声顶住对面飞来的利刃,弓木立时激起一串金铁擦掠的火花。 对面风声呼啸,步步紧逼,大开大合地驱使武器直捣任妙命门,任妙被挣脱不开的疼痛绞得冷汗直流,汗水不断从眼皮和鬓角往下滴落,她眼前白光闪烁,脑袋似乎也开始因为失血过多阵阵发昏,手上的格挡抵御只凭本能,每接一招手上便被一震,巨大动作带到另一侧手臂,便又使得尖锐扎入体内更重,再痛三分。 此时擂台上已经狼藉一片,满是血污,她们踩在干涸的血迹上越打越快,鲜血便也跟着流得越急越多。 元思若此时已然毫无顾忌,不再掩饰自己的目的,杀意毕露,招招致命,她手中的链枷吃了血仿佛更加鲜活,好似有生命般在她手中不停翻转变幻,她链枷上的每一节都能分离再重组,无比听话地散为漫天暗器一一向任妙飞来,但凡哪枚铁蒺藜没被防住射穿皮肉,便受主人催动狠命嵌入,抽走时再向下翻扯,挂出一块整肉来。 任妙连呼痛的时间也没有,几番交手身上已多了不少血洞。她起初还隐隐抱有希望,期盼随着自己伤势加重,观赛区域骚乱加剧而引起宗门重视,迫于局势也好,改变主意也好,总之最后出手叫停。可对战的时辰越来越长,越来越望不到尽头,她的心也像坠入冰窟,狠狠地往下沉去。 这就是她呆了五年不止的宗门,拼命爬升名次、试图晋升,想要获得认可的宗门。 任妙还记得自己初至这个世界,发现身处轩辕剑宗时,心下瞬间升起的不是紧张也不是恐惧,而是意料之外的欣喜——制度分明且充满秩序的高门大宗,资源丰富,教学严格,可以目标明确地以学习为任,前路由自己设想,充满了自由与明朗,或许她将再也不用为了一勺糊口之米,从早到晚不知为谁活着般不停打工了。 她本以为这是上天难得的优待,叫她重得一命,又给她能够通过学习逐步变强的机会,所以尽管备受欺凌、捉襟见肘,又发现自己体质孱弱、资质低下,她也只是失落片刻又重新振作,觉得自己至少还能通过努力慢慢向上爬。 她只是比较愚钝,需要比别人花更多时间罢了。 可她忘记了,现代社会屡见不鲜的恶事,放到修真界也来也一样,太阳底下的不平事本就没什么不同。 任妙又吃一记攻击,闷哼一声,腹部新鲜的伤口哗啦啦往外淌血,身体摇摇欲坠却依然不见倒下。元思若在对面却打得有些烦躁起来,她本以为这时候任妙怎么也该倒地不起了,结果她明明看上去痛得要死,弟子服被染得黑红,头发被凝固的血污糊在脸上,整个几乎就是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人了,却还在一次又一次地爬行、站立、抵御、躲避。 就好像永远打不死一样。 若是此次不能成功弄死任妙,纸包不住火,她就不能不将此事禀报父亲了,可她秘密泄露之事一旦被家族知晓…… 想到有可能面对的残酷惩处,元思若眼神再度变得狠戾,伸手在空中一抓,那只长久绕在任妙胳臂上、几乎深至见骨的链枷受到感召,狠狠地扣住皮肉往外一翻,霎时在任妙上臂掀起成片鱼鳞翕张般的血肉,半空中瞬间爆出一朵巨大血花,仿佛花雨纷飞,任妙立刻被喷薄而出的血珠扑了满脸。 血淋淋的链枷完成使命,脱离那条手臂唰地飞回元思若手中。她双手握着武器甩了甩,便看到任妙艰难地一手抓着自己的脖子,一手胡乱撑地,不知第多少次再度从地上跌跌撞撞地想要爬起来。 真是讨厌。元思若嫌恶地撇撇嘴。偏偏跟野草似的除也除不干净。 她将手一抖,正要冲上前去,不防余光中飞来一道暗影,她下意识顿住脚步举起链枷横扫,本以为能将那物一下甩飞,结果那道影子忽而一份为三,链枷护主,飞快缠住左右两边,元思若赶忙空出手来,向后疾退躲避剩下那三分之一。 她退得远了才看清,乌木色泽,金漆雕绘,左右各为一只龙首并一节龙尾,追着她不放的中间这段弧度仿若浪潮流线,其上反射出龙鳞般细腻鲜活的纹理。 这不是任妙那把弓吗? 她的弓箭用的都是上佳材料,这个元思若一开场就看得出来,虽不知这穷鬼得了什么机缘,竟也配拿这样一副好武器,不过她打着打着也慢慢发现了,任妙压根就是暴殄天物,拿着好东西也发挥不出十中之一的能力。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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