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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策白满怀期待地等着任妙发火。反正这些材料已经浪费了,若是任妙一个不高兴叫他滚,他也好拍拍屁股走人,不必累死累活在这服侍她。 谁知任妙突然笑了,看得他警铃大作,心头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任妙眼睛在他头上和锅中打转几圈,心平气和开口道:“看来燕师兄厨艺不精呀,不过没关系……” 她慢条斯理地挽起衣袖,朝他勾了勾手指:“我会亲自教你怎么做,你可要认真学哦。” 燕策白绝望了。 作者有话说: 无 她做梦都在 春日晴朗,晨起的亮光柔和氤氲,微风拂过长势喜人的杂草丛,头上偶尔飞过几只鸟雀,竟显得如此偏僻荒凉的地方也有了几分闲适。 任妙瘫在椅子上,全身沐浴在暖融融的春光里,只觉得自己要化成一摊蛋饼了。 哦,说到饼……她摸摸自己有些扁的肚子,眯着眼睛偏头望向旁边。 色香味尽失的克家菜方才已经清理完毕,任妙联系了平日常常光顾的门内货商,叫他遣人跑腿送来必须的用具。 那跑腿弟子来送东西时,看见燕策白吓了一跳,舌头都捋不直了,只会“燕燕燕”的磕巴不停,任妙叫燕策白将货钱和跑腿费一并付了,那人接了灵石,却还巴巴望着他不肯挪步。 燕策白回头望了望,任妙正往她的盆里加面粉和水,正眼都没往这边瞧,这样远的距离,只能看见她垂落头发下脸蛋的弧度,看得他手掌无端有些发痒。 他亮出戒律堂的牌子,脸上仍是好脾气的笑模样,说的话却不容置喙:“师弟若无他事,还请不要打搅戒律堂办案。” 跑腿师弟看见戒律堂三字也发怵,赶紧表示自己是良民,一边脚底抹油一边忍不住回头偷看,满脑子化不开的疑问。 燕师兄办的什么案,居然还需要和面啊? 还有,帮他和面的人……为什么是他们外门无人不知的那位倒数第一? 灶台终于架上了个正经铁锅,那些灵兽妖兽的筋骨皮肉都被燕策白清走了,不过任妙发现这块脊背特别好用,一体成型无需糊泥,既防风又保温,好像天生就是干这个的料,故而假装没看见燕策白怨气横生的眼神,继续把它留在原地。 “帮我从屋里搬张椅子出来,要大的有靠背那张。” 燕策白把椅子搬出来,听她的摆在树下,又见她抬抬下巴:“去揉面。” 身后传来任妙躺到椅子上的嘎吱一声,燕策白被迫抬起手,朝面粉里加入少量水,五指慢慢隔空将它揉成一大块面团,又指尖一动将面团抛起来,在空中反复揉搓。 “哎,水不要一次倒完,边倒边搅拌成面絮状,再揉进团里。” 要求真复杂。燕策白边腹诽,边按她说的慢慢分次加水。 他这辈子从没听过的指使都在任妙这听完了,她现在使唤自己搭灶做饭、端茶送水,如此胆大妄为,难道就不怕自己恢复正常后报复回去么? 燕策白不知道的是,任妙还真不怕。她毕竟已当过一回短命鬼,对哄自己高兴这种事,奉行的都是今朝有酒今朝醉,至于后续如何…… 她现在不是已经在训练他的惯性了吗? 燕策白边想着这面团是任妙,边加大力道用劲揉打,谁承想换来身后的接连赞许:“对的对的,就是这样,哎呀,怎么揉得这么完美,恐怕外边出摊的都不如燕师兄呢,你在厨艺上好有天分,从前有没人这么夸过你?” 这些话不是命令,燕策白稍稍压下嘴角:“没有。” “师兄果然聪明人,学什么都快,”任妙在他看不见的背后,漫不经心地鼓了鼓掌,“可以把面团放下了,然后把肉剁成馅。” 放下面团简单,剁馅……燕策白犹豫地看向她:“没有刀。”他也没掌握什么把肉搅碎的咒诀。 任妙不语,眼神慢慢飘向他后背,燕策白瞬间感受到被布裹紧的镇阙爆发出狂躁的震颤,他立刻抬起手来以作安抚。 “镇阙不行。斩龙古剑是有剑灵的,我不算它的主人,只是它的使用者,镇阙发怒时连我也难以号令,你再冒犯它,当心它把你剁成肉馅。”再说他也不想使一把剁过猪肉的剑。 任妙颇为意外道:“你刚刚是在开玩笑吗燕师兄?”这好像还是他头一回同她开玩笑呢。 燕策白悻悻闭嘴,转头开始捏诀。先横着片成片,再竖着片成片,团成一团,再继续片…… 不知这样来回反复了多少次,那肉总算有了馄饨馅的样子。燕策白干得满头大汗,顺手给自己掐了个清洗诀,一转头看见搁在盆里的面团变大好多,被光滑膨胀的大白团子吓了一跳。 他刚要回头问任妙下一步该做什么,张开的嘴顿了顿,忽然又闭上了。 任妙在椅子上睡着了。 她睡着时也没什么睡相,和平时一样散漫,一手放在小腹,一手垂在椅子外沿,腰不自觉往下滑了一些,翘起的鞋底沾了点泥,头歪向一侧,辫子压在肩膀上,头发也散出来几缕,颊边碎发被风吹到唇边,睫毛时不时抖动一下,不知是风吹的还是她睡得太浅。 她睡觉的时候好安静,眼睛阖着,便遮住了偶尔酝酿坏点子时闪过的狡黠,嘴巴闭着,就不能再说出无法无天的要求和命令。 但是如此沉默乖巧地坐着又不像她了。燕策白想起她连射两箭时面上蓬勃的明光,好像眉眼手足都燃烧着火焰,衬得她在黑夜里熠熠生光,耀眼非常。 那时她并非如她所说那般像只逃难的老鼠,那种野性难驯的眼神燕策白很熟悉,如果非要以动物作比,那便最常出现在狼的身上。 他看着任妙呼吸安静,掌心又传来熟悉的痒意,不自觉地微微弯身,拨开她面颊上的乱发。 有一绺偏偏卡在了唇角,指腹轻轻摩挲了几次脸颊都没勾下来,明明置之不理也可以,可燕策白却鬼使神差,将手伸向她唇边。 她嘴唇微微翘起,纹路隐约,颜色殷红,泛着一层健康润泽的浅光,此时上下相合,便将嘴角抿出一个更深的凹痕,叫人忍不住想顺着唇线抚过去,在那微抿的笑痕上多停一会。 凉的,软的……香的。 心跳声越发紧促,急如擂鼓,让他呼吸滚烫,挣扎着清醒过来。 不能再继续了。 他唰地直起身,听见自己胸腔里震动飞快,拼命咽下喉头的干涩,逼迫自己将注意力转向眼前的面团。 没事,下厨总不会比学剑和修炼更难,这种小事不必特意叫醒任妙,他自己琢磨也可以解决的。 她刚刚不是也说他很有天赋吗。 燕策白举起手,快速将面团切成小块,接着郑重地举起擀面杖,朝着白胖胖的小块面团比划了半天,狠狠心用力碾下去。 任妙做了个梦。 这样的梦好像她十来岁时也曾做过,那时候她父母健在,同学和睦,每天需要发愁的只有试卷上的数字和晚上吃什么,偶尔因为长高长胖穿不下几个月前的校服,每到吃饭时间便纠结要不要少吃点减肥。 故而那段日子,她梦里总会像播放动画片一样出现一些形貌奇异的食物。轮船一样大的薯片,躺上去会掉酥皮的菠萝包床,糖醋排骨山与甜牛奶河,巧克力桌椅和小笼包墙,以及她总是吃不够的…… “麦……” 什么? 燕策白以为任妙叫他,停下手里的活回头去看,发现任妙还闭眼睡着,只是嘴巴张开了一条缝,随着呼吸断断续续地翕动,好像正说着什么梦话。 他转回头,锅里的水还没热,包好的馄饨静静沉在锅底。 他本来没有窥探别人梦话的兴趣,可是站着等馄饨还有好久,一直呆立着也挺没意思的。 万一任妙在梦里叫他走呢,那他岂不就可以马上离开了。 燕策白振奋地撩起袍角,放轻脚步到任妙面前蹲下,悄无声息把耳朵凑过去。 任妙忽然又安静了下来,她睡梦中毫无意识,身体越滑越下,脑袋也跟着歪得厉害,眼看就要磕到旁边的扶手,燕策白手比脑子快,抢先一步伸出手掌,托住了她的侧脸。 任妙没惊醒,燕策白却后悔了。 自己拿手去托算怎么回事,过会又要何时抽出来? 他盯着任妙近在咫尺的睡脸,呼吸不自觉放轻了,方才一条腿跪地蹲着,此刻也不敢贸然调整姿势,他一只耳朵贴近她唇边,鼻尖几乎能扫到她轻柔的鬓角,闻见她头发里被太阳光烘暖的香气。 这时任妙嘴巴又动了。他仿佛听见什么汤,或是什么安的,情不自禁又凑近了一点。 “麦……当劳……” 燕策白沉默。这回他终于听清了。 麦当劳……好像是个人名的样子,这样粗犷的用字又不像姑娘家的姓名,倒让人第一时间便想到男人。 她做梦都在念谁啊? 可是燕策白在戒律堂也查过任妙的身份玉简,据他所知,任妙在外门独来独往,很是孤僻,在罗潇宵之前更是没听说有什么其他好友,这个麦当劳是何时与她认识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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