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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怕你毕业跑了呗,”她没个正经的样子:“而且,这么美好的事情,既然是必然会发生的,我为何不提前享用?” 他是比较保守的人,既然发生了这样的事,就想要确定一些什么,但恼火地发现自己现阶段的确给不了她什么。 她将受伤的那条腿搁到他腿上,还是玩笑的口吻:“我既然睡了你,自然会对你负责的,你就放心吧。” “我现在工作还没有定下来,”他提醒她,也是提醒他自己。她算是他人生规划中的一个意外,他在考虑要如何妥善安放她。当然他也可以不考虑这些,到了不得不分开的时候,就一拍两散,但他不愿意这样。 “我也没有定下来啊,”她不当回事,语气很是轻松。“我爸爸总是跟我说,很多事情,就是因为不确定,所以才让人想去冒险,要是所有事情开篇就知道结局,那多无趣啊。反正我现在喜欢你,就要跟你在一起,说不定明天早上起来,你发现自己变心了,我让你觉得乏味,除了分手别无选择。那你前一天的思虑不都是白费的吗?” 她及时享乐的说辞他无法辩驳,但他不会变心,更不会觉得她乏味,他早就知道了。 番外 他认真看她的脸,她的眼睛很美,安静的时候称得上静若秋水,但那样的时候并不多,一般总是带着调皮的神色。他们面对面躺在地板上,分享着一条薄毛毯,说不清为什么,他跟她讲起很多琐碎的事,那些事他从来不曾跟别人讲过。他讲他第一次被同学嘲笑没有爸爸,是小学一年级的时候,那个时候他对爸爸没有什么概念,但却冲上去一拳就揍哭了那个小朋友。还有第一次听到邻居嘲讽方寥生活作风有问题,是他五年级的时候,懵懵懂懂只听懂一二的他,冲上去抱住那个人就一顿拳打脚踢,那时的他才到那个叔叔咯吱窝那么高,自然很轻松就被撂倒。 他对方寥的情感很复杂,既有长期被严格管教的不满与反抗,又有对她单身抚养孩子的心疼跟体恤,但就是没有什么依恋,方寥给他的温柔很少,他从来没有被妈妈摸过脑袋,方寥也不会像其他妈妈,跟孩子说话的时候会蹲下来。即使是男孩子,也有脆弱到想抱着妈妈哭的时候,但他从来没有,因为他知道方寥只会轻轻推开他,让他坚强。但亲情就是这么奇怪,方寥可以冷处理他,他却不允许别人欺负她,在青春期刚开始的时候,他甚至觉得是因为养育自己使得方寥风评被害,她原本可以重新开始一段感情结婚生子,但都是因为他。 “所以你就为了你的妈妈去打架,家里人都不知道吗?”黑黑的眼眸盯着他,其中有一些情绪涌动。 “我妈妈带着我,不怎么跟家里人往来,我们的家庭结构特别简单,导致我五岁前都一直以为,每个家的爸爸都是在美国的,连开家长会都不来。”他躺平了身子,眼光虚虚落到窗外密林上方,眼里并没有什么伤感神色,或许是年代久远,这些他原本认为很难对别人讲起的事,就连方寥也不知晓,但讲给她听,却并没有那么难。 “后来呢?” “后来也差不多,最自卑的是每次入学填家庭关系,我都是最后一个上交的,那时在我心里,我宁愿自己姓方,也不想跟顾家有什么关系。” “那你是因为父亲来美国的吗?” “一开始的确是为了向他证明自己,”他笑了笑,“很幼稚吧?” 她摇摇头:“这么说后来你想通了,那你会留下来吗?” 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她问他这个问题了:你会留下来吗? 说不定她也是有考虑未来的,顾殷辰心里想,有片刻的喜悦。 但他不想轻易表露自己的情绪,他只是点点头,侧身,将自己埋入她的怀里,在那个幽暗的角落,他敏锐地看到了几个一寸来长的浅色疤痕,他轻轻拂过,问道:“这是什么?” 这句话问出来他就后悔了,即使已经交颈而卧,他从小接受的教养仍旧让他觉得随意问起别人的身体状况是一件失礼的事。 所幸她并不介意,开始讲她自己:“这是几年前做腹腔镜留下的疤痕,一开始很丑,慢慢才淡下来,现在还很明显吗?” 他有一瞬间闭上嘴没有说话,过了片刻才将手重新覆上那里:“这样就看不到了。” 难怪她这么瘦呢。 “一开始去检查,医生一直说是肠易激综合征,吃了很多药时好时坏,大学入学的时候我报了训练团,需要经过严格的体格检查,医生一摸,说糟了,你肚子里有个东西。” 她讲得眉飞色舞,扬起嘴角笑起来,“我当时还想,我不就是那段时间肚子上肉肉多一些,何必就怀疑我是未婚先孕的弄潮儿呢?” “后来呢?”他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爸爸第一时间就带我来霍院重新做了检查,三天后就确诊了,胃肠道间质瘤,那时候我还以为是胖了呢,原来是肚子里藏了个定时炸弹。”她的语气恢复了平静:“确诊后就立刻做了手术,病理出来是交界性,不需要放化疗,注意复查就行了。” 他这才松了一口气,又故作轻松地说胃肠道间质瘤而已,他还打球摔断过腿呢,想让她觉得这个病并没有什么可怕之处。 “你的意思是不是说,我只是得了个潜在恶性肿瘤,你可是摔断过一只宝贵的腿啊?”她果然哈哈哈,没心没肺的样子。 他无奈地看着她,她的嬉皮笑脸反而叫他有些不知道要怎么继续这个话题,这种事如果当事人惨惨戚戚那还好办些,他只要照本宣科说几句场面话就完事了,偏偏她不是那样的人,他也不愿意那样对她。然后他默了片刻,做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动作,伸手揪了揪她的刘海:“五年观察期结束了吗?” 他想表达他并不介意她这个问题,但却去揪她的头发,他觉得自己幼稚到手可以剁掉了。 “嗯啊哈哈,刑满释放了。”她笑着坐起来随意套上他的大t恤,将头发拢起扎了个马尾。 “你去哪里?”他拉住她的手。 “我饿了,你想不想吃东西,我做肉酱意粉给你吃吧,”她说着就站起来去开冰箱,他仍旧躺在地板上看着她,那只脚应该没什么大碍了。 “你的冰箱是摆设吗?”她好气又好笑地转过脸来问他:“里面除了饮料还有什么?” “冰块,”他将手叠在脑后,静静地笑起来。 于是为了那顿晚餐,他们还特意开车去了traderjoes。进门就是鲜花摊,她俯身下去挑切花,身上那件宽大的t恤就漏下来一些,他皱皱眉,走过去帮她将衣领拉好,等她挑一束小雏菊。她买东西没有条理,更不知道节制,除了必需的肉跟意面、沙拉菜、冷冻小汤包,还顺手拿了巧克力曲奇酱、麦卢卡蜂蜜、焦糖酱、桃子味的果酒、裹了黄油粒的羽衣甘蓝蔬菜脆。 “热量呢?”他看看购物车,抿唇问她。 “对于这种美食,热量就不要考虑了吧,”她哈哈哈,恰好走到宠物区,又顺手拿了两盒牛肉粒干。 “我不吃狗粮。” 她看他一眼:“你别想了,这是帮我布布带的。” 布布是她养的一只五月龄金毛犬,跟他有过一面之缘,平日养在父母家,周末才会带出来。顾殷辰笑,又帮她带了两盒鸡肉粒。 那顿饭她做了番茄肉酱意面,蒸了小汤包,做了一个蔬果沙拉,分量都不大,装在大大的白色西餐盘里,居然有一些精致的米其林感。他本来以为加了曲奇酱的沙拉会腻到齁,没想到她随意加的柚子汁跟日本酱汁倒使得那道菜清爽得刚刚好。 他没有想到她这样的女孩子,在做菜方面这么有天赋,做的都是西餐,不过她信誓旦旦,要找个时间展示一下自己同样做得很好的中餐。 她的上课时间弹性很大,业余时间大半是看各种展览,写观展心得,外出采风拍照,窝在电脑前做照片后期。自从那一天之后,变成他总是缠着她让她过来,美其名是塞满了冰箱的食物他无从下手,实际上,冰箱里的食材用完了一拨又一拨,traderjoes已经逛熟了,wholefood跟sto也去了几次,他的公寓里慢慢多了很多她的气息,不止是衣物行李,还有她身上独有的,微苦回甘的雏菊香气,有时候他循着香气推开小房间的门,总以为她会窝在电脑前晕染相片,看到空空如也的房间,才发现是自己的错觉。 “我第一天来的时候,觉得你的房子简陋得像个毛胚房,那个词,钢铁森林,拿来形容你的公寓,perfect。”她躺在地板上,脚搁在沙发上,举着一本画册看,“现在终于好了。” “哪里好了?好乱,”他在她身边坐下,将毛毯拉好,盖到她的小腹上。话虽然这样说,她却知道是他这个人一贯口是心非,明明喜欢得要命,却偏要装出无所谓的样子。 “如果让你选择住到一个艺术家的画里,你选谁呢?”她从画册里侧过脸来,一亮亮的双眸看着他。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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