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剖开盆腔,在一片汪洋血海中找到飙血的输卵管,结扎切除,清洗盆腹腔,关腹,唯有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她才忘我地沉静下来,只是尚未等她缝完手上那根线,麻醉医生惊呼一声:“梨子,快来。” 于是又是新一轮的按压,肾上腺素,多巴胺,电除颤。 等她颓然下了手术台,除了一张脸惨白,身上其他地方全是血污,她甚至记不起病人输了多少血,三千毫升?还是五千毫升。 但就是这么大量的输血,也没有办法将病人从频发的心脏骤停中抢救回来,最后一次电除颤没有成功,病人在手术台上再未醒来。 “死亡时间十二点五十五分,死因失血性休克,心脏骤停。” 整间弥漫着血腥味的手术室令她反胃,宣告完死亡,她觉得自己已无法忍耐,摘了手套口罩就出了手术间。 孙嘉璐追过来:“你去哪里?想好怎么跟家属谈了吗?” 待她看清楚何梨一张惨白的脸,泛红的眼眶,默了一默,伸出一只手揽住她:“我去谈,你好好休息一下,没事了。” 此刻她分不清自己霎那间的心碎究竟是因为那件悬而不决的破事还是因为今天这一台失败的手术,孕三产零的病人,一次不良孕育史,两次宫外孕史,雨后当归1 何梨刷开未接来电的列表,触目惊心的十几个红标未接来电,意外的是,全部来自顾殷辰。 她很快回拨过去,电话被接起,那边异常嘈杂,隔了一会,才听到顾殷辰的声音:“你在哪里?” 虽然是他一贯平淡的语气,但何梨也听出来其中缓急,心里咯噔一下,心说莫非是爷爷不好了,赶紧问道:“刚刚在上手术,是爷爷检查结果有问题?” “不是,是唐沐出了点事,”那边顿了顿,“我现在过去接你。” “他怎么了?”何梨一时有些恍惚,她心说,我自己都尚且好好活着,而且这些关我什么事,这个念头在她脑中一闪而过,未来得及停留又被担忧和猜测压倒:车祸?抢劫?还是什么意外?她发现自己仍旧无法置身事外,即使在她单方面宣告剧终之后。 “呼吸窘迫综合征,”顾殷辰讲给她听:“医生推测可能跟动员针有关。” “怎么会?他打动员针做什么?现在人怎么样?”何梨紧张站了起来,问完这句,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上了呼吸机” “我马上过去。” 她内心一窒,打断顾殷辰的话,挂了电话站起来就往外跑,电梯满员,她用最快的速度开始跑楼梯,一路跑进重症监护室。 她疯了一般在病房里找他,休克的,烧伤的,多器官衰竭的,一个个病人看过去,又跑去工作台调病人资料,值班医生过来,抓住她的手:“何梨,你找什么?” “唐沐呢,他在哪里?”她很急,急到连客套话都省了。 “我刚接班,不过唐教授不在这里啊。”值班医生摸不着头脑。 难道 顾殷辰电话又进来了,她颤抖着按了绿键。 “他人呢?”何梨很急,急到开始飙泪,她一边跑,一边无端想起他曾经为了na去医院做脱敏治疗的事,泪飙得更凶。 这份焦急看在顾殷辰眼里,说内心毫无波澜,怎么可能,他又不是圣人,不过既然是他联系了她,便只能负责到底,他叹口气叫住她:“不在本部,你不要急,我马上到了,过去接你。” 让她在这种情况下飙车,他可不敢冒这个险。 何梨这才想起来,是在肿瘤院区,他大概是为了那个孩子做的骨髓捐献。那边还在讲着,她拽紧手机,贴到耳畔,像是听得很认真,实际上十个字才听进去三个字,就已经浑身战栗起来。 那边重复问了一遍:“你有在听吗?你在医院等我。” 五分钟后,顾殷辰抵达,她已经等在楼下,他刚准备伸手过去帮她打开车门,她已经自己打开车门钻了进来。何梨从来都是不紧不缓的人,她的这份急迫稍稍刺痛了顾殷辰,但是他可以理解,脸上不动声色,透过她,他恍若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也是在这段路上,她了解了事情的始末。 试管,辅助生殖,怀孕,再生障碍性贫血,配型,移植,动员针,捐献骨髓。 利用孩子作为夺爱的工具,真的比剧还要精彩。 你真的很傻,她暗骂他,心疼到极点,手搭在眼睛上,仍旧止不住泊泊流出的眼泪:“他现在怎么样?” “放心,”他看着她满脸泪痕,只说了这一句,最终忍住想要向她伸出的手。 顾殷辰自诩自己并非圣人,他的身边来来去去很多人,从来都没有在他心上,后来,因为厌烦,他甚至锁闭上自己的心,拒绝让自己再去感知这个世界。他可以理解她,因为他也是同一种人,或许是她跟他在某些频道上的共振,同样不谋而合的坚持,才让他无法不去关注她。 如果今天上午没有那通电话,或许他可以等待,等着她从这段感情里痊愈,再出现在她身旁。但既然他知道了,他就无法再袖手旁观,那通电话是钟笑寒打的,但是电话接通那时唐沐已经是昏迷状态了。 他接了电话,撂下手头的工作就往手术室跑,到门口恰好淡绿色的大门向两侧滑开,里面一群人推着病床跑出来,床上躺着的就是唐沐。 唐沐并没有来得及跟他说上话,所以他无从知道他的意思,通知何梨是他自己做的决定,包括跟她解释这些事。他曾经说过,他没有帮唐沐解释的义务,但是目前那个人已经被意外撂倒,这个角色不得不由他顶上。 他知道,何梨就是这样的人,她全心全意给与别人的温暖,大家都想翻倍回报到她身上,别人是这样,他也是这样。 “他为什么都不跟我说呢?我并不是那样的人,”她仍旧哽咽着,吐字都有点不清晰了。 顾殷辰开着车,空出一只手抽了纸巾递过去给她,等她伸手接过去,才说:“大概他自己包袱太重吧。” “什么包袱?”她不解,原本她以为他们之间完全坦诚,毫无秘密了。 “何梨,”他叫她的名字,让他来做她的感情导师,开导她去理解另一个男人,这实在有点强人所难,所以他也只打算长话短说:“我不清楚唐沐的想法,我只给你我的建议,爱情,可以因为感情消亡分开,但是不要因为误会分开。” 何梨愕然,她没有想到顾殷辰会跟她说这些,这是他们之间第一次直面爱情这个话题,好像由他来开导她显得有点奇怪,但又好像很顺其自然。 “我知道你心里对这件事已经有自己的判定,跟着自己的想法走就好了。”顾殷辰说。 大概因为他的磊落与无私,何梨总算放松了些,顾殷辰说得没错,她的心里已经有自己的决定,不过总得等这件事结束再说。顾殷辰是很有智慧的人,可惜她爱上的却是为爱盲目的那一位,说不难过是假的,需要很多的成熟度才能决定现在只能分开,她无端觉得顾殷辰可以懂,但唐沐能不能懂,她不清楚。 “谢谢你,”她无以为报,只能低声说这句话。 “谢我做什么?”顾殷辰笑了:“我倒宁愿你跟我说的不是这一句。” 谈话之间已经到了医院,他将车泊好,回过头对她说:“其实我也想谢谢你,但是现在不说这些了,赶紧上去吧。” 她走在他前面,步伐比他急一些,他看着她的背影,在心里将尚未说完的那句话补完:谢谢你,让我慢慢打开自己的心,也让我知道自己并非完全丧失了为另一个人心动的勇气。 唐沐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只是这一梦却梦得辗转反侧,他能感受到自己在时光的缝隙里穿梭来回,却不知道自己在寻找什么,他推开一扇扇的门,看到了许多的熟悉面孔,白发苍苍的老教授正在黑板上写全幅英文的板书,他推门进去,自顾自失魂落魄地沿着阶梯教室的座位一张张脸找过去,教授叫住他,请他找位子坐好,但是他丢失了什么贵重的东西,他根本停不下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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