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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就这样腻歪了一会,直等到背后有高跟鞋敲过地板,脚步声渐渐靠近,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问了一句给宝宝喝水了吗,何梨才松了松手,心说应该是孩子妈妈找来了,果然就听到郭星冉抬头甜甜喊了一声妈妈。 “看,爸爸妈妈等着你了,快回去吧,”保姆朝何梨笑笑,顺势将郭星冉拉了过去。 何梨也拍拍手站了起来,蹲了好一会,孩子又一直腻在她腿上,等到站直了才发现脚麻,她略站了站,才转过身子来。 就是这一转身,正正对上了郭思园一张脸,两个人同时愣了愣,紧接着,郭思园脸上,显出一丝慌乱,牵了孩子就走。 何梨下意识低头去看郭星冉,这孩子此时已拉下口罩,抱着一个吸管杯喝水,难怪她打照面就觉得眼熟,现在脱掉口罩再看,可不就是去年出海时遇到的那个孩子吗,那时被郭明园抱在手里,她还觉得这孩子长得更像郭思园。 现下,她再看这张脸,这双眼睛,突然就惊恐地发现,自己大概可以猜到孩子的父亲可能是谁。 她心内一窒,但却仍不死心,抬头张望,平日里迷迷糊糊的人,此刻却目力惊人,越过三三两两的几个病人,一眼望到回廊尽头,正接听电话的那个人,身上是素色灰t,牛仔裤,一个胳膊架在护栏上。 不用等他回过脸来,她已觉得血凉了下去。那个孩子是他跟郭思园的,她已经可以确定了。所以出差跟工作都特么是鬼话是吗? 等到那晚她才想起来,如果那时她走上前去,当面问问清楚,结果又会是怎样呢?但是那一刻,明明做错事的人不是她,撒谎的人也不是她,她却心里慌到不行,像做了坏事怕被抓了现行,立刻转身埋头走开,跌跌撞撞直走进另一个人怀里去。 “怎么了?”顾殷辰抬手扶住她,看她脸上血色尽失,惊讶问出一句。 她抬头露出一个惨淡的笑,想要开口解释什么,却只是回过头去看回廊尽头,就在阳光铺满的楼道里,郭星冉正扯住唐沐衣摆,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唐沐便蹲下身子,抬手揉揉她头发,这才站起来牵了她的手,往另一侧的住院楼去了。 单单那个抬手揉头发的动作,又叫她心头一痛。 不用再问什么,顾殷辰已经明白了,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小,该来的总是会来。他心里叹气,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手搭到她肩膀,将她往裙楼另一侧的诊室里带,在一张候诊凳上安置下来。 何梨坐在那里,只觉得不止心冷,身子也冷,简直要打起颤来,何老先生走了过来,看到即刻脸色一变:“禾禾这是怎么了?” 她说不出话来,只是抬起脸,哀求般看住顾殷辰,徒劳想让他替她说出一点什么来。她悲哀地发现,到了这一刻,她仍旧想替唐沐瞒住,至于瞒住什么,连她自己都不清楚。 顾殷辰会意,语气轻松向何教授解释道:“只是胃疼,不要紧的。” 何老爷子免不了要叹气,既心疼又无奈,转身去倒了杯水过来,又说了一句:“沐沐一出差,你是不是早餐也不吃了?” 就是这句话,明明平淡无奇,却一举击垮了她努力设防的一颗心,她伸手接过水杯,低头忍耐着等眼眶里薄雾散去,此刻只想找个黑暗的房间,让她可以蜷身躺下。 “我先带老师去做检查吧,你休息一下。”顾殷辰看她似乎冷极,去取了自己的外套来搭在她肩上,而她埋头不语,双肩耸动,已是忍耐到了极限。 他的妥帖让她感激,只是她此刻已经无暇客套,连半句话都说不出。等到房门关上,诊室里只有她一人,她蜷起了身子,精神上的折磨物化成躯体的疼痛,胃痛的感觉几乎将她撕裂,从腹部到心前区,一道她自己才能看到的伤口,泊泊流血。 她坐了多久,自己并没有概念,只记得盯着打开的百叶窗帘看久了,那些光影的条纹印在视网膜上,经久不散,让她盲了一瞬间。她眨眨眼,有点干涩,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并没有湿,她应该失声痛哭的,但她居然没有流泪。 他让她等一等,她就乖乖等了。他说考完试就去领证,她没有犹豫就答应了。在她这里,从来不需要对他的做法有任何的怀疑,所以这一次,她又抱了一线渺茫的生机,或许那个孩子只是碰巧长得像他,或许他只是碰巧送他们来医院,或许他出差的城市碰巧就是这么近,近到半日即达。 或许,等她回到家,他已经在房间里,刚冲过澡,鬓角仍是湿的,看她进门,就走过来,一把将她掳到床上去。他之前就有过这样的操作,她是知道的。 否定,愤怒,磋商,抑郁,妥协。 作为一名跟生死打过多次交道的医生,她明白此刻的自己,心态就如同一名刚刚确诊了绝症的患者,她跟现实之间的搏斗,刚走完冲出桎梏5 那一日,何梨从爷爷家出来,开着一部车跌跌撞撞从城东回老城区,在老城区的巷道里兜兜转转,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意识到,自己至少已经三次过家门而不入了。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她又往医院开,此时已到下班时间,员工车辆从地库出口鱼贯而出,她逆着车流开进去,在地库里磕磕绊绊,一辆车一辆车看过去,想要找那辆再熟悉不过的银色吉普。最终,眼睛也看累了,一种饥饿过度后的恶心感袭来,她找了个角落泊车,人趴到方向盘上,跟自己说,这里没有人,哭出来吧。 但就是这么奇怪,明明愤怒离奇,却没有流下一滴眼泪来。最终她只是在储物盒里找出一颗糖,像毒瘾发作般,颤抖着手打开,放进嘴里,静静等那阵类似低血糖的濒死感慢慢消散。途中手机不休不止地响,她瞟了一眼,是顾殷辰的来电。 此刻她又想起,顾教授跟郭思园原本就认识,所以这一日这样的场面,或许也在他意料之中,真是好笑,今天的这一幕,所有人都是惯演,只有她是新手,当然是演也演得不好。 储物盒上方还有唐沐随手搁着的墨镜,大概是某一次用她的车,就跟她的眼镜扔在一起了。 她捡起那个墨镜,将它收进眼镜盒里,心里还在想,就像他永远分不清自己的漱口杯是哪一个,找不到拖鞋的另一只,大概他也分不清,自己真正想要的感情,到底是哪一份。 等到她从地库出来,天已经黑了,她无路可去,谁也不想见,只有回家。 院门外空空如也,没有停着他那部车。她推门入内,黑夜里只有昆虫的叫声,一声紧似一声,吵得她头一阵阵痛。屋子是黑暗的,在夜里像一只蛰伏的巨兽,等待她撬开它的嘴自投罗网。 她拧开灯,屋内空空如也,走进来就望见饭桌上放着的一瓶盒装牛奶,唐沐原本给收进去冰箱里了,她早上拿出来又忘记喝,纸盒子还搁在那里。 这间房子有太多两个人的气息,往日的温情,却让此刻触目之处皆是惊心。 到了这一刻,她仍旧不愿意相信,拖着沉重的脚步爬到楼上去,几个房间轮番打开看,到最后,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连衣柜的推拉门都拉开,就怕有人玩心大起,跟她玩捉迷藏游戏。 就是这个时候,她看到他挂在衣柜里一件春季西服,是前几天干洗店刚送回来的,本来换季已经打算收起,又想着这几日天气变化,他可能出差要带,就还是挂着备用。那天晚上他收拾行李时,她在身后环抱着他,眼看着他的手略过几件西服,只是随意收了几件短袖。而她竟然木知木觉,完全不觉得有不妥之处。也就因为她盲目的信任,所以他连演戏都敷衍到不演全套吗? 其实细想想,并非毫无线索。 她曾经抽空帮唐沐去给即将过期的护照换本,那天下午,也是下了夜班,她坐在出入境管理大厅的长沙发里等着叫号,随手就翻了翻手里那本有些老旧的本子,看那些花花绿绿的印章,这一看,却让她看出一些奇怪的门道来。 在那个记录着他这些年空中飞人赫赫战绩的本子里,有小半年的时间,没有热门度假地,只有德国英国多次的往返,按理说,既然这么频繁走动,申请个多次往返的签证就好,在德国留学工作,这个操作并不难,他却偏偏没有这样做,仍旧是不厌其烦地一次次申请。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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