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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梨看了一会,终于意识到自己就算再拖延时间也无法逃避面对,才慢吞吞掏出手机来,瞥了一眼,亮着的屏幕里并没有唐沐的回复,倒是唐瑾和温衡在群里轮番艾特她,约她吃晚饭。 等她赶到温衡的小公寓,唐瑾早已经到了,瞟见她进来,啧啧两声,说你那手机可以扔了。 何梨并不解释,嘻嘻一笑就钻进厨房去看温衡在忙什么,唐瑾来不及阻拦,跟在后面也挤进来。 厨房台面上摆了一个小小的蛋糕,何梨看到,扭头去看她们两个,眼里笑意藏不住。 她早就猜到这两个人专程等她到八点一起吃晚饭,准是为了这件事。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还买蛋糕呀,”她嘴上不客气,却喜滋滋开始动手拆蛋糕。 “那你别拆呀,留给我这样的小朋友吃吧,”唐瑾不服,动手拍掉她正解蝴蝶结的手。 温衡在一旁笑,叫住唐瑾:“今晚寿星最大,你别欺负她,快过来帮我搬锅啦。” 唐瑾这才放过何梨,边嚷着她明天才是寿星呢,今晚不许放过她。 这一晚,已经是大年二十七,而明天,是她的二十七岁生日了。 心愿的变化如同时间流逝一般猝不及防,七岁的时候盼望着十七岁到来,可以穿高跟鞋涂口红,十七岁时又盼望着二十七岁的到来,已经结束漫长的求学开始自由独立的人生。而等到真的站到二十七岁的这一刻,她反而羡慕起七岁的自己,所求不过是一个新奇玩偶。 唐瑾早已翻出一只红酒,已经倒在醒酒壶里了,此时拿过杯子来,泊泊往高脚杯里倒酒。何梨托腮坐在对面,透过玻璃杯和杯子里的琥珀色液体,看着对面两张大大的变形的笑脸,满足地笑起来。 “来,”温衡举杯,“又陪你老了一岁。” “大一岁了,身价也要翻一倍,”唐瑾也凑热闹。 “这都什么祝福语啊,”何梨笑着,朝她们嚷:“把我当什么啦?当红头牌吗?” “你想多了,”唐瑾正色道:“不能是猪吗?” 何梨已经笑着就要扑过去了,温衡笑着拦住,又哄她说:“干杯啦。” “干杯!”三只红酒杯轻轻碰到一起,发出悦耳的叮当声响。 蛋糕很快就瓜分完了,温衡才想起来,寿星还尚未许愿,唐瑾倒是淡定:“她的愿望不必许了,每年还不是同一个,多许一次又能怎样,老天爷听都听腻了。” 何梨靠进圈椅里,斜眼看着她笑,就想听听她嘴里能不能吐出象牙来。 “不就是那点小心思吗?我相信你从十七岁到二十七岁,都是同一个愿望吧?”唐瑾问她。 “什么小心思,我每年愿望都不一样的好不好,”何梨反驳,至少有一年的愿望她记得是跟唐瑾有关:在cup上赶上唐瑾,虽然最终许愿失败沦为妄想,而且估计有生之年都无法超越。 “不过二哥今年回来了,说不定你不必许愿就能梦想成真,”唐瑾在对面还没完没了起来,何梨站起来,隔着餐桌就要扯她的嘴,又是温衡拦住才算作罢。 聊到后来,就只剩下唐瑾和温衡你一杯我一杯喝着酒,何梨作为寿星,沦落到为二位酒鬼涮肉的地位。 酒喝到一半,唐瑾已是醉眼朦胧,拉过她脖子来看,问道:“什么时候拆的线啊,这疤痕还怪丑萌的。” 何梨听到,这才站起来去找了面镜子,勉强在穿衣镜里对着看了看,眉头皱起来:“顾教授还说不丑,这什么眼神啊?” “顾教授给你拆的?”唐瑾问她,语气讶异,双眼在她身上游走,“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不是还对你鸡蛋里挑骨头吗?什么时候又对你横看成岭侧成峰了?” 何梨听着唐瑾这荤素不分的调侃,也是无语了,为表清白,只得把事情经过略提了提。 “顾教授带你回家?”一直埋头苦吃的温衡,终于听到了她感兴趣的内容,抬头发问。 “拆线而已。” “什么线寻找蝴蝶3 关于何梨的生日,何家有一套雷打不动的流程要走,这一日,要先回爷爷家吃饭,陈姨会端上来一碗长寿面,吃过长寿面,爷爷照例会给一个大红包。谢过长辈就可以自由活动了,当然,切蛋糕这样讨喜的环节也是要的,放在晚餐的时候进行。 往年此时何毓儒夫妇均已休假在家,何梨的生日便会成为年前的最后一次热身,总要热热闹闹操办起来,不巧今年寒假开始,他们连着几场返校聚会活动,拖延至年二十八,竟然尚未结束回市。 何老爷子已经颇有微词,所幸这一年何相霖在家,何稻也已经歇业准备过年,这一日长寿面总算也是热热闹闹吃完了,何梨接过爷爷的大红包,打开来眯起一只眼睛正朝里看,何相霖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看着这孩子气的动作,也是笑,又问她这日安排。 “叔叔带你去钓鱼吧,”年关将至,左右他这一日闲着也是闲着,已经约了朋友钓鱼。 何梨闻言果断拒绝:“小叔放过我吧,老干部的活动,何必带上我坏了你们的气氛呢。” 其实,每一年这一天,她自己也有一个流程要走,只是这些年何相霖难得在这一天回来,所以早已经忘记了。 港西广场的西南侧,常年无休停着这座城市的几部献血车。何梨到达的时候,才是上午十点来钟,献血车前只有零散几个人排队,她前一日已先进行了预约,到了就轻车熟路去取表填写,测量血压,接着就是排队等候了。 原本只是十八岁生日那天的一个成人礼,多年来的风雨无阻,倒是让它不知不觉就变成一个仪式感了。 排到她的时候,抽血室里三个位置,已经有两个位置坐了人,她在第三个位子坐下,边等着护士过来,边听边上那两个人互掐。 “你看看我,每次都献四百,你好意思吗?”女生开口嘲讽男生。 “毕竟你们是每个月流一次血都不会阵亡的生物啊,我们怎么比得过你们呢?”那个白白净净的男生反唇相讥,“再说,我这是第一次,还是被你骗来的,我要是用力过猛出了事不得要你负责啊?” “我就是想要对你负责,你倒是能不能给我个机会呀,”女生蜜色的唇微抿,狡黠一笑。 何梨看着那个男生从耳垂到脸颊,渐次红起来的脸,忍不住就无声笑起来。 果然,当你喜欢一个人,脸红就像煮到沸腾的牛奶,关也关不住地往外冒出来。 二十来岁正是青春无敌的年纪,真好,所以女孩子的喜欢,也是肆无忌惮又明媚动人,不像她,在最有勇气的年纪却丢失了可以大声表白的人,从此之后,所有的喜欢好像都不见天日。 她的血管细小,献血的针头又大,护士埋头置管就花了一些时间,而她蹙眉忍受着那个针头在皮肉里找着她的静脉,再也不会像十八岁那年,因为疼痛而哇哇大叫,自然也不需要有人来握住她的手,像哄孩子一样宽慰她。 等她按着棉球出来,天又变了,阴阴的细雨,正在渐渐下大,车子停在广场另一侧,她撑起一只手,就往那边跑。 跑着跑着,手被拉住,她回过头看,就看到雨雾里唐沐一张脸。 水汽氤氲里,万物模糊,只有他那张脸清晰无比。 “你怎么也在这里?”她脱口而出,来不及细想,由着他拉住,跑进他的车里。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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