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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捂紧披风,那下头,是坠落悬崖之时被乱石划破的丑陋面孔。与世人而言,那身份尊贵太子殿下已经陨落了,他是游荡在黑夜里,见不得人的孤魂野鬼。 他的妻,也早已经改嫁了他人,再也听不到她唤他一声太子殿下。 在市井勾栏里,他做着最费力气的活,维持着生计。那些来勾栏里喝酒的宫中人,时常提起张翩然,说万安宫金碧辉煌,贵妃娘娘绝色容颜,冠绝六宫。 时间一久,他几乎忘记了自己的姓名。 勾栏里头牌的花魁,找到他:奴家认识一位换脸的道士。 他知道她,宫里来的最喜欢召她伺候,那双手臂满是伤口,人被折磨的不成样子。花魁房中的常客,大有来头,勾栏里开罪不起,只能赔着笑。 但花魁已经被磋磨的发了疯。 他亦是在走一步险棋:谋一个身份,重新回宫。 霍洗忧换了脸,弯了脊梁,他成了那宦官……霍洗忧。 皇宫的高墙依旧巍峨,他出入乾清宫,张翩然来的最勤,如传闻所言颇受宠爱。他便日复一日,看着他的妻与朱荀交颈而卧。 她柔软的乌发像是最坚韧的情丝,让他这个猎物沉沦。 张翩然起身去汤池沐浴,身上淡淡的清香,亦是蛊惑着人,他唤:“贵妃娘娘。” “你又是个什么腌臜东西。”她残忍的,垂着鄢颇轻蔑的看着他,“也配碰我?” 霍洗忧饱受着内心的煎熬,心中有一头雄狮在发出怒吼。她的眼神,刺的他跌落到尘埃里。 可是自那以后,除了报仇之外,他有了让自己继续苟活下去的理由,不会显得他是一个多么可笑可悲之人。 大婚之日。 他捏着她的下颌,吻落在她的眼睑,唇角勾起得逞的笑:“张翩然,你不嫁,也得嫁!” 霍洗忧知道她不会乖乖就范,就提前抓了她的贴身丫鬟作为人质,要挟她。两人较着劲,谁都不想先低头福谁。可到头来,张翩然红着眼眶,执着太子殿下的死因。 他想,她曾经是心里有过太子殿下的罢,可已经太迟了。 霍洗忧哑然的失笑。 他不想再知道,张翩然,她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如若,她真是个端庄的高门贵女,牺牲在权利之下的提线木偶。 他对她,因爱生了恨。 更见不得张翩然她有情有义,像是要解救所有人于水火,那细腻的肌肤只能为他所有。他的妻,无论做什么事,都是为了不相干的旁人,她只能为了他堕落。 他要见着她也从高高的神坛落下,没了贵妃娘娘的头衔,如同他一样见不得人的藏在阴沟里。张翩然那样高傲的女子,被迫接受委身一个宦官的事实。 甚至,要她为他生一个孩子,真是可怜的紧。 霍洗忧一直都是这么想的,直到,张翩然从屋子里离去,他心里真的慌都不行。她温柔话语,不过皆是为自己谋一个逃跑的契机。 她不会再回来了。 张翩然她是拎着裙子跑回去的,进了屋子,还是黑灯瞎火的一片,“他……这是不是已经走了么?” 有个力气很大的男人拽过她的手腕骨,在她尖叫出声之时,将她的手高举过头顶。 她安了心,泰然自若的看过去,“你这是,生气了?” 霍洗忧粗暴的解开她的大氅,用力的丢到地上。他的手肘撞上了什么,她吃痛的轻呼一声。 张翩然面上热烫,却也不动弹,由得他像个胡闹的孩子,扯坏她的衣裳。 夜风沾染过的大氅,她的鬓发之间带着淡淡的香气,杏仁眼正温柔的凝视着他,在他掌心控制之中,她也并不觉得畏惧。 霍洗忧贪恋的嗅着,她的气味。 “你以为……我撇下你逃走了?”张翩然笑着问,“你着急了。” 霍洗忧的每一步都走的异常艰难,足有千金之重,怕自己的真面目被她拆穿了。他承认了,是拿她没了法子。 又庆幸光线昏沉,她看不到他脸上的窘迫。 “不会的。” 她的声音游走在他的肩,只觉得浑身血液沸腾,漆黑的眸子里满是对他的安抚。霍洗忧艰难的睁开眼,行动比一闪而过的念头更快,他已拦腰抱着她,走向内室。 天还未亮,屋子里那股子浑浊味,还未散去。 张翩然本以为今夜,她会熬不下去。她的骄傲和自尊,原来也是这么不值一提,为了达到目的,可以做到这份上。 甚至,回味起来。 过程,远不如她想的那般痛苦。 那男人的不说话,算是她藏起来最后的一丝侥幸。 是个,哑巴多好啊! 张翩然悲惨的一笑。 是不是她没有武侯府嫡女的身份,不是万安宫的贵妃娘娘,她的生存还不得这个哑巴。 看啊她本质就不是一个什么好人! 张翩然只睡了几个时辰,那男人像是受了刺激,趴在她的背脊,闷哼着不发出声音,只一味的揽着她,横冲直撞。俗话说一夜夫妻百日恩,虽说二人这身份尴尬的很。 霍洗忧不知她此刻在想什么。 夜色越沉,他心里越慌。 霍洗忧总以为,张翩然是个很好拿捏的女人,她想要的太多,却又手头上的东西很少。可如今,她能克制到这个地步,又何尝,不让他刮目相看。 人到了绝境。 为了,活下去,会做出超乎常理之事。 今夜,便是如此。 但他们好歹睡过两次,也算是认识的情分了,比旁人强上一些。 霍洗忧原是恨她的,这份恨意,无声无息的就变了味儿。 他又把她攒紧了,害得她,忍不住的叫出了声。在这不大不小的房子里,赤身相见,她的身子并没有先前那般干涩。 相反的,那条欢愉的小鱼游走在灵窍,她绷着趾,又痛苦又舒爽。 张翩然试图离开,那哑巴不想让她有片刻的休憩。 意志和身子,是割裂的。 张翩然甚至觉得这哑巴,对她有几分怜惜之情,都是命里苦苦挣扎的人,谁的处境都好不过对方,又何必自苦呐。 身子的欢愉,就一定要是可耻之极的事么? 不。 她没有办法不沉沦。 张翩然轻轻的去拍了拍他的脸,黑漆漆的看不到他的任何表情,她却笑了,你可真如霍洗忧说的那样,可真是个表里不一的人啊! “怎么,就能这么狠呐?”她声音沙哑,扯着他的发,央求着,“慢一点。” 霍洗忧不满的捂上她的嘴。 他一点都想怜香惜玉,甚至不觉得疲累,只想把她从美梦里拖出来,这么多年万安宫的美梦早就该做够了。又听得张翩然在他耳畔,抱怨道,“我不就出溜出门看个月亮,你要不要这样无穷无尽的磨我吶。” 是贵妃娘娘少有的撒娇般的口吻。 那哑巴,才放缓了动作。 “真的,我没骗你。”张翩然说话时,已经有些有气无力,“我也从没吃过这样的苦头。” 谁又不是呢? 霍洗忧垂着眸子,只有他心里才知道,这一刻,他是祈求似的看着她。 她对他宽容些,他才能有一口喘气的机会。贵妃娘娘,张翩然,他的夫人,可别让他在动摇了心中复仇的念头。 她凭什么? 为所欲为的践踏着他。 以前是怎样,如今在他身下依旧是!顿时,在霍洗忧心里头的戾气又被激起来,撩着她的腰,摆弄。 张翩然唤他,“你是个哑巴,不会说话,但总有个名讳吧?” 也不是,非得什么好名字才成。 她自个儿,也喜欢张翩然这个名字。一点都没有强韧的劲,就像是出生就要做谁的附属品似的。 张翩然。 张翩然。 真是,难听。 霍洗忧凑上去,堵住她对嘴,名讳什么的,哪有什么重要的,她还不是像团软泥似的和他烂在一起。她浑身痉挛的厉害,却不推开他,吐出一口浊气。 张翩然声音一低,像是妥协,“罢了。” 霍洗忧有些不知所措。 两人沉默了片刻。 张翩然却先开开了口,“没有名,也是一件好事,你想成为谁,就成为谁。” 霍洗忧的心口一震,那些不堪的过往,真的,可以如过往云烟般,消失不见,他能拥有一个新的人生么。 连他都未察觉,在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是如何的震撼。 武侯府出生的嫡女,要体面有体面,所以,才会落到这个地步,还心存善念。 就不想报复他? 张翩然是碍着要给些好处堵住这哑巴的嘴,虽然他不会说话,不代表他也不会别的法子,譬如……写字,虽看不到他的脸,但她可以触碰到他的手。 骨节分明,刚劲有力。 张翩然讷讷的说,“你可不能,把她今夜出门的事,透露出去!哪怕是写字。”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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