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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征在某种痛苦中,甚至冒出一个自我麻醉的念头,他有什么不甘心呢,或许最浓烈的爱恨,她都给他了,他还有什么不满足? 桑葭见他似乎平静许多:“给你倒杯水喝?” 她把水杯冲洗一遍,温水倒进去,走到床边,递给他:“你跟黎家的事,听你的意思,我应该不用对你负责,对吧?” 柏征注视着她侧脸:“你骗我是真的。” 桑葭莞尔,不懂他的委屈从何而来:“你也没信。” “至少你得为我这只手负责,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昨晚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说了,你有需要我可以帮你,但扯别的没意思,我不爱听。” 柏征发现自己说不过她了,她随时可以走,但是他没有办法。 他唯一可以利用的,就是她的心软。 于是他把那杯水喝了,喝完,攥着水杯问道:“如果你今天过来,看到的是我的尸体,你会难过吗?” 桑葭坐在床边,仍侧身对着他:“我劝你不要有这种想法,很不健康。” “问问而已。”柏征前倾着身子,伸手去勾她手指,刚碰到,桑葭像是触电般躲过,怔怔地望着他,眼里充满疑惑,他拧着眉,匆忙掩饰失落和不满,“我、我就是想让你再帮我倒一杯。” “你说就行了。” 五分钟过去,柏征一连喝了三杯,他实在喝不下了,又找不到话题。 “我想上厕所。” “你是手断了,不是腿断了。” “我一只手……” “你行的。”桑葭冲他笑笑,意味深长,“关键时候,是个男人一只手都能解开自己的裤子。” 柏征暗骂一声,还不如他妈的腿断了。 没等他出来,桑葭趁机溜走,直奔医院门口,打车到工作室。 周一恢复工作,她要先过去整理。咨询室的落地灯坏了,这盏灯是桑葭在一个家具设计市场偶然遇见,暖色温,防眩光,造型别致,观感很舒服,不少来访者都很喜欢,想要同款。 找到同样的一盏灯并不容易,对于旧物,它静静地立在那里,时间久了,桑葭总是有感情的。 或许能修好呢? 桑葭找到灯具师傅。师傅换上新灯泡试了试,灯还是不亮,拿着工具拆开底座检查。 “不是灯泡坏了。”师傅摇摇头,“是里面的调光驱动烧了,这款配件不好找,现在给你换通用的配件,调光也会频闪,凑合用不了。” 桑葭明白了,得买新的,送走师傅后,她盘着腿独自坐在木地板上,无所事事,开始研究里面的配件,顺便在网上搜寻新的落地灯。 有人敲门,她起身出去,看见黎慵抱着lily站在门外。 “你怎么来了?”桑葭拉开门,看到他怀里耷拉着脑袋的lily,“怎么回事,生病了吗?” lily转了转那双蓝宝石般透亮的猫眼,瞥见桑葭的瞬间,委屈又痛苦地“喵”了两声,四肢微微蹬踏,要从黎慵怀里跳下来。 “应该是闹脾气。”黎慵一边说,一边按住猫猫头,不给它挣扎,“昨晚没有陪她玩,早上去喂她,对我爱搭不理。” 桑葭难为情地挠了下脑袋,斟酌道:“虽然这么说有点自恋,它是在吃我的醋吗?我是说,它觉得我占据了你的时间。” 黎慵抬睫看向她:“难道你没有占据?” “好吧,我跟它道歉,不过我这里没有给它准备零食。”桑葭让他先进来,到里面的咨询室休息,“你先哄哄它,我等会就收拾好。” 桑葭一屁股又坐回地上,重新搜索灯底座那串英文。 黎慵陷在柔软的沙发,这里带着她身上的茉莉香。修长的手指抚着猫背,目光落在桑葭漂亮白皙的后颈上。 她太专注了,为了一盏灯。 “灯坏了?”黎慵开口。 桑葭点点头,指尖还停留在屏幕的网页上:“修不好了,但我好像找到它的工作室,我发邮件问问,说不定能订到同款配件。” “所以你今天就在忙这件事?”嗓音平静无波。 桑葭没察觉问题里的陷阱,她也无暇多想:“对,我刚还找了师傅过来。” 短暂的沉默中,桑葭顿感脖子后面凉凉的,回头,见黎慵神色如常,也没哪里不对劲,茫然地问了嘴:“怎么了?” “没什么。”黎慵目光看向灯,语气淡淡,“灯坏了,换盏新的就行。” 桑葭明白他的宽慰,跟他分享日常似的说道:“我从外地给它带过来的,都陪我一年了,有点不舍得——” “只是一盏灯。”黎慵语调冷了半分。 桑葭愣了愣,没有反驳,低头,邮件已经编辑到一半。 空气安静下来。黎慵没再说话,下颌线绷得很紧。 冷峻而温文的外壳底下,有蛰伏已久的沉郁底色悄然翻涌。 他骨子里的一些东西,是完全继承了黎宗仁的,不同的是,作为父母变态扭曲关系的受害者,他不认同黎宗仁极端控制狂的做法。 而他母亲,从小又教他,静水流深,自省克制,学会包容。 绝对不要成为像他父亲那样道德沦丧,不讲礼义廉耻的疯子。 “你生理期,别一直坐在地上。”黎慵语气缓了缓,“我有一个做灯具的朋友,你喜欢什么样式,可以找他定制。” “谢谢,不过价格应该很贵吧,超预算的话还是算了。”桑葭没有从地上起来,她的小腹从早上开始隐隐发涨,现在更不舒服了,两边坠痛感明显,大腿都是麻的,她实在懒得挪动。 “他不会找你要钱。” “那我不好意思收呀,又麻烦别人。” lily不叫了,也不闹腾了,作为一只高敏感型猫猫,它在察觉气氛不对劲的时候,非常安静,且怂,且装死,开始摆出另外一副样子,眨着大眼睛,懵懂无措地盯着主人,讨好他。 桑葭也察觉到了,这里是她平日工作的地方,不同的情绪流动时时刻刻浮动在这间屋子里,她只是摸不清根源,为了一盏灯?没有顺从他的意思?还是没领他的情? 更准确地说,应该是从早上那个吻开始,他有些不一样。 危险!!! 桑葭觉得头顶沉甸甸地压着这两个字,后面还跟着几个感叹号! 但大家都是成年人,要尊重对方按照自己的心意行事,桑葭说:“我今晚不去你那里了。” lily“呜哇”一声从黎慵手里窜脱出来。 桑葭吓了一跳,转身,只看见门口消失的猫尾巴。 她反应比黎慵还快,拉着他的手就往外跑,看见lily跟一辆车擦肩而过跑到对面的时候,桑葭吓得腿当场就软了。 沿着两条路,一直追到附近的公园。 桑葭长长松了口气,好歹公园是安全的。 “lily,出来。” 黎慵高高站在lily躲着的那颗树面前,神色冷凝,桑葭摸到他的手心都是汗,明明他也很紧张。 “你别这么凶,去把它抱出来。” lily抬起爪子擦了下眼睛,委屈巴巴的,桑葭看得心都疼了。 她松开黎慵的手:“我求你了,你把它哄出来行不行?” “它不能总是这样闹脾气。”黎慵想到刚刚汽车差点压到它的画面,晕眩感还在。 桑葭很想进去,但她不敢,它不喜欢她,她怕自己往前走两步,它又跑起来,只能默默往后退。 黎慵从口袋里掏出猫条,蹲下身:“lily,过来,我们回家。” 它探了下头,眼睛明显亮了。 “乖,过来。”黎慵冲它勾勾食指,表示歉意,lily软软地喵了一声,大概自己也被吓到了,终于没忍住,尾巴一摆一摇,扑腾扑腾回到男人怀里,撒娇地舔着他脖子和脸。 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桑葭真有点累,往草坪上一坐,双手撑在身后。 已经是傍晚,公园里人不少,小腹一阵一阵得酸,桑葭有些受不住,她问黎慵:“是你捏疼它了?” “嗯,没注意好分寸。” 她也有点委屈,不知道该不该说,但还是没忍住:“我也被你弄得不舒服,从早上到现在,肚子一直疼。” 黎慵眉心一皱,他腾出另一只手拉她,桑葭摇摇头:“你先回去吧,我坐一会。” 话音刚落,身前笼罩下来一片沉沉的阴影。 黎慵没说话,单手稳稳兜住怀里的lily,另一只手穿过桑葭腋下,小臂用力向上一收,干脆利落将人拢到自己怀里。 桑葭和lily被迫对视了一眼,彼此眼睛都大大的,也都有些措不及防,她不好意思,先移开眼,顺势圈住黎慵的腰,劲瘦结实,很有力量,有了支撑,她的胃暖暖的,突然就不那么累了。 黎慵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下:“我让陈妈给你炖汤,晚上喝一点。” 桑葭瓮声瓮气道:“你就是不想让我回去。” 黎慵掌心按在她后颈,摩挲着:“你回不去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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