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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当然啊，女人啊，得生孩子的。没有了生育能力，谁会要？那不等于一辈子都毁了？”　　陆长鸣强压怒火，“谁说女人生不了孩子，嫁不了人，一辈子就毁了？又是谁跟你说，捐献了造血干细胞，就生不了孩子？”　　陈潇看出了陆长鸣对他的敌意，以更大的敌意反击：　　“你懂什么？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更何况是骨髓？抽骨髓啊！　　“我爸妈说了，女人被抽了骨髓，就不容易怀孕！　　“别说是女人了，就算是男人，你愿意好端端的，被人抽骨髓啊？”　　陆长鸣的怒火瞬间变成了对陈潇怜悯的嘲笑。　　“别说，我愿意。”　　“哼，口头上说，谁不会？”陈潇不以为然。　　“我不只是口头上说，我还去红十字协会签署了自愿捐献造血干细胞的协议，留下了血样，时刻等待着一个能跟我配型成功的患者，一旦等到了，我会立即赶往医院，配合捐献。”　　陈潇震惊，满脸写着巨大疑问：真有这么傻的人？　　归徕给陈潇科普：　　“夏虫不可语冰。陈先生，中华骨髓库里这样的捐献者有很多。　　“你可能是在自己的领域算个佼佼者，深谙商人逐利那一套。但在其他领域，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所谓的捐献骨髓，其实是捐献造血干细胞，根本不是你想象中的，抽骨髓。　　“捐献者所要付出的代价就是注射动员剂，把骨髓中的造血干细胞动员到血液中，然后抽血，从血液中提取造血干细胞输入被移植的患者体内。　　“捐献者的确会不舒服，具体程度因人而异。但你说的影响生育能力，毫无医学根据，不过就是一些没文化的老年人以讹传讹罢了。”　　陈潇面子上挂不住，结巴半天后终于找到了挽尊的途径：　　“是啊，这方面我是不懂。但是袁乐善肯定懂啊。要不然，她也不能做什么捐献者吧？　　“既然她懂，那她当初为什么要妥协啊？完全可以好人做到底嘛。　　“哼，现在轮到我姐生病了，她又不当这个大善人了。说到底，还是伪善。”　　归徕耸肩，“陈先生办事不靠谱，但在看人方面，有点东西。”　　----------------------------------------　　造孽却不犯法　　送走了陈潇后，陆长鸣和贾默闻都等着归徕的解释。　　归徕从头说起，“你们还记得我讲过的陪死梦吧？袁乐善被监禁，头发被硬生生扯掉，塞进嘴巴和胃部，除此之外，她的口腔食管和胃部，全都被灼烧过一般。”　　贾默闻点头，还是不明所以。　　归徕转向陆长鸣，“老陆，别沉浸在不值得人和笑话一般的过去中了。用你的专业知识分析一下，这些代表什么？”　　陆长鸣一头雾水，“我的专业知识？”　　“对，咱俩的专业知识。给你个提示，咱俩的客户。”　　陆长鸣脱口而出，“咱俩的直接客户，那是死人啊。”　　归徕挑眉，“对，有些时候，咱们面对这直接客户的时候，人还没死。”　　“的确，有些家属会在亲人还活着，但时日无多的时候来找咱们筹备后事。等一下，你说的该不会是——癌症患者？”　　归徕松了口气，“可算是开窍了。那些癌症患者，很多都是经历过放化疗的，放化疗的副作用就是脱发、恶心、黏膜受损。”　　陆长鸣恍然大悟，“可不就是吗？口腔鼻腔，食管胃部，都会有粘膜损伤，所以最后，他们吃不下喝不下，遭老罪啦。”　　归徕拿出了昨晚他画的素描，“凶手戴着的这个照片面具，上面的女孩虽然是笑着的，但是看得出，是化了妆的，掩盖她的憔悴病容。　　“最重要的，她这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其实是假发。”　　陆长鸣和贾默闻仔细看过素描，纷纷摇头。　　贾默闻替陆长鸣说话，“大师，这你可怪不得老陆看不出啊。你这是黑白素描，上哪看妆容和假发去？”　　陆长鸣也委屈，“就是啊。有本事，你画个水彩。”　　归徕来回看着贾默闻和陆长鸣，欣慰微笑，然后继续分析：　　“十六年前，袁乐善已经到了马上要注射动员剂，或者已经注射了动员剂的地步。　　“这也就意味着，准备接受移植的患者已经进入了移植仓，通过大剂量化疗，清除了自身的造血干细胞，同时抑制免疫细胞的活性，为即将到来的健康的造血干细胞腾地方，创造条件。　　“清髓过程痛苦，清髓过后，患者非常脆弱，必须要身处无菌的清髓仓之中，等待移植。　　“这期间，哪怕是轻微的感染，因为她没有免疫能力，都可能要了她的命。　　“如果迟迟等不到与之匹配的、健康的造血干细胞，患者只能等死。”　　贾默闻咬着后槽牙，“也就是说，袁乐善的出尔反尔，临阵脱逃，间接害死了一个白血病患者女孩。”　　陆长鸣后知后觉，“小徕，你昨晚就猜到了这些？”　　“是。从你讲到你跟袁乐善都是捐献造血干细胞的志愿者时，我就有了这些推测。　　“如果他们一家三口发生争执的源头是你，她父母说不动女儿，肯定会从你下手，让你知难而退。　　“可你去找袁乐善的父母，她母亲说‘你算什么东西’，显然，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　　“他们一家三口发生争执，是因为中华骨髓库通知袁乐善，匹配到了合适的病患，需要她奉献造血干细胞了。　　“而她的父母听从了未来亲家的意见，坚决反对。　　“这个时候看到你这个袁乐善的同类，在捐骨髓的时候认识的男友，他们才会说，你会害死袁乐善。　　“他们觉得，自己女儿之所以会做这么愚蠢的决定，都是你教唆的。”　　陆长鸣呼吸颤抖，反问：“也就是说，袁乐善的父母其实知道，我根本不是什么难缠的追求者？”　　“我觉得，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袁乐善有你这个男友，但他们不满意，便又给女儿介绍了条件更好的。　　“他们知道，袁乐善仍旧舍不得跟你分开，一直在脚踩两船。　　“他们知道，一旦陈潇发现有你的存在，搞不好会分手。于是便谎称，你就是个甩不掉的追求者，先打个预防针。　　“老陆，并不是袁乐善摇摆不定，最后选了陈潇。而是她打从一开始，就选定了陈潇。　　“只不过，袁乐善比较贪，她看中陈潇的条件，却也舍不得你这个人，所以在结婚前，她不想放手，还想要享受你这个人和你对她的真心。　　“一旦陈潇向她求婚，也就意味着，你们这段孽缘要结束了。”　　陆长鸣痛苦地闭眼，消化这个残酷事实。　　贾默闻来回看着归徕和陆长鸣，感慨：“你们俩的坎坷情路啊，搞得我都不敢恋爱了。”　　贾默闻让关山海去一趟红十字协会，查出当初袁乐善出尔反尔，间接害死的这个女孩的身份。　　周曼婷那边则是继续查又有井又有供热管道的地点。　　归徕讨教贾默闻法律问题：　　“贾队，法律真的拿袁乐善这种造孽的行为没有办法吗？”　　“根据以往类似案例来看，没法追究反悔捐献者的责任。即便非要追究，顶多就是一点民事赔偿。　　“一来，捐献是自愿行为，不是强迫行为；二来，捐献者和被捐献者身份都是保密的，所以不存在主观上恶意、故意要害死对方的可能。”　　归徕叹气，“也就是因为这样，凶手才会采取这种方式，为那个可怜的女孩报仇。　　“他的复仇方式，就是让袁乐善感同身受女孩患病化疗的痛苦。　　“他的本意是想要更加长久的折磨。只是没想到，袁乐善只挺了半个月。　　“凶手现在一定很懊恼，觉得便宜了袁乐善。”　　陆长鸣不解：“可问题是，时隔十六年了啊。不可能那个女孩最近才过世吧？”　　“具体什么时候过世的，等关警官带回女孩的资料就知道了。　　“我觉得，时隔十六年才报仇，一定有特殊的原因。　　“也许，这个复仇者等了十六年，终于等到了契机。　　“也许，复仇者从前没想过真的付诸行动去复仇，最近因为某种原因，突然冒出这个想法。”　　周曼婷敲门进来，“贾队，查到了。”　　距离松江市区两小时车程的富饶新村去年铺设了供暖体系，村子里家家户户都安装了暖气，再也不用自己烧煤取暖了。　　周曼婷看了卫星地图，村子有四口废弃的水井距离民宅很远。　　其中两口井的上方有遮盖物。　　贾默闻穿外套。　　陆长鸣也想跟去，见见十六年未见的、让他又爱又恨的前女友。　　归徕摇头，“老陆，有些面，不见为好。”　　----------------------------------------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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