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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他那晚也是故意的呢? 可直接问,他定有千百种方法糊弄过去。 这些念头一一浮上来,迅速在心里生根。谢予目光沉沉,思绪流转间,瞥见那人执笔的指节上不止何时溅上的一滴朱砂。 在那只手提笔沾墨的瞬间,谢予忽然伸手拉住手腕。指腹贴近薄薄的皮肤,能感受到下面血液的流动,轻缓又平稳,不急不躁,如一脉涓涓细流在掌中流过。 执笔的手悬在半空,言慎没有抽开,只微微侧头看着他:“做什么?” “手沾上了。” 朱砂干得很快,那滴墨已经凝固了,映在皮肤上像颗小小的红痣。 谢予用指腹擦了好几下,直到皮肤被擦得微微泛红才将墨渍蹭去。可擦去墨迹后,他仍然没放手,指腹紧紧贴着那片皮肤,下面的脉搏跳动依旧平缓。 见他一直握住不放,言慎不明所以,忽然听谢予转了话锋:“言大人还记得那晚吗?” 问得猝不及防,言慎只觉得体内的神经一下子绷得很紧,心脏也跟着猛地跳了下。 摸着突然加速的脉搏,谢予不动声色地弯了弯唇,抬眼看向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看来是记得了。” 明白他方才忽然擦墨是为了什么,言慎手腕猛地一挣,换来的却是更紧的桎梏。 谢予的瞳眸在光影下深而沉,定定看着他,继续问:“不知言大人还记不记得,那夜我说过的话?” ==========作者有话说:========== 预告,下一章就a上去了 心意 脉搏跳动得更烈,在身体的背叛下,任何语言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可以控制自己的表情、语气,也能面不改色地将所有情绪藏在冷厉的言辞下,却无法控制身体本能的反应。 言慎干脆放弃了挣扎。 胸腔中莫名的心悸又涌了上来,他偏过头避开那似乎能将人看穿的直视:“将军不是已经亲自感受到了?还需要我亲口说什么?” 谢予没说话,忽然伸出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脸,将偏移的视线扳过来。 粗粝的薄茧擦过脸颊,磨出一阵细微的酥意。再次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像是夜里盯住猎物的猛兽,沉灼滚烫,里面藏着不知压抑了多久的贪念和暗火,让人浑身生出一层细密的颤栗。 指腹缓缓摹画薄红的唇线,轻柔的动作带起一阵折磨人的痒意。 言慎的呼吸顿时乱了,那只手却不消停,又忽地探入脑后,紧紧扣住他的后颈,俯身落下一个灼热的吻。 这个吻算不上缠绵,甚至算不上温柔,可以说是凶狠的、霸道的。舌尖撬开齿关,在唇舌间索取,攻城掠地,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不知是不是在报复这张总是让人不满意的嘴,越来越深,吮得舌根发疼。 言慎无处可退,只能被迫仰头承受着暴风骤雨般的吻,想推拒的手刚抬起,便被热意裹挟着下坠。 气息纠缠间,他只觉得身体深处深处燃起了一簇不知从何处而来的火苗,几息间便燎成灼遍荒原的大火。 奔腾的热意沿着脊柱上涌,漫过四肢百骸,在这一股陌生感觉的包裹下,身体的反应变得越发不可控制,浑身筋骨都软了半截。 理智也跟着支离破碎,逐渐下坠、沉沦,堕入更滚烫的深渊。 不知过了多久,口中的空气稀薄到几近窒息,言慎终于找回一丝清醒的神思,用着所剩无几的力气在放肆的舌尖上狠狠咬了一口。 血腥味在唇齿间满开,谢予吃痛,终于放开了那两片殷红的唇肉。 暧昧的低喘在值房中交织着,还没等言慎缓口气,颈侧又是一阵细微的刺痛。 尖利虎齿不轻不重地落在修长的颈间,细嫩的皮肤在齿间轻轻碾着,很快泛出一片绯红。 清风捎来不远处御史往来的脚步声,空气中淡淡的朱砂气味随着逐渐清醒的意识变得更加清晰。言慎赫然惊醒,瞬间意识到这里是御史台的公房,随时会有人路过。 他抬手推了推谢予的肩头,低声骂道:“混账东西,快住口!一会有人来了,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谢予仿佛聋了一样充耳不闻,又在他颈侧白皙的皮肤上多咬了一口才作罢。 他意犹未尽地抬起头,指腹摩挲过那水光潋滟的唇,声音低沉:“言大人怕什么,我对言大人曾有不轨之心众所周知,那帮御史知道了又如何?大不了再上一道弹章,就参我色胆包天、欺辱朝臣。反正满朝文武都知道我曾经调戏过言大人,这次也只会以为又是我这粗鄙之人,不知好歹欺辱了言大人。” 谢予垂下眼,看向自己在那截雪颈上留下的红痕,嘴角弯出一抹笑:“至于言大人清清白白,自然是被迫的。” “滚!” 这番话又臊得人面红耳赤,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有脸说出这般不知羞耻的话的。言慎一把拍开他的手,却不想谢予手腕一转,反而将他伸来的手握住。 “现在你能亲口回答那个问题吗?”他掀起眼帘,看向对面那双水光未褪的眸子,“言慎,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言慎心里翻出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也不知自己为何在此事上如此优柔寡断。 他确实很依赖谢予带来的那份从来没感受过的温度。 但这就是喜欢他吗?还是说自己只是冷太久了,遇到任何一点可以暖身的火光,便会向飞蛾一般不管不顾地扑过去。 他不愿意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应了。 半晌无话,谢予见他久久未出声,也不催,只握住言慎那只垂落的手,缓缓往上带,最后将掌心按在言慎自己的心口上: “你们三司办事,不是最讲究证据?” “你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吗?言大人的心跳如此急骤,是因为什么?” 言慎微微一愣,能感受到掌心下的跳动比先前更快了,鼓点一样,恨不得下一刻就挣破血肉,破胸而出。 天边的日头渐斜,绚丽的霞光挂在窗边,在二人脸上染出温暖的橘色。院外的几名少年御史还在锲而不舍地套青辞的话,万般寂静中传来青辞敷衍的答话声。 言慎望窗外望了眼,生硬地转移话题,声音发涩:“时间差不多了,你领那孩子回去吧。” 隔着握住的手,都能感受到心口下无措慌乱的悸动,谢予无奈地低声轻笑。 “你这个……骗子。” 他依依不舍地松开那只被握地滚烫的手,复又抬指,用力按了下言慎颈侧的那点印记,声音带着未散的喑哑:“小骗子。” 微微的刺痛从脖颈处传来,言慎回过视线,目光所及,只看见一片暗色的衣角转过门边,消失在视野中。 凉亭下,御史们已经对这小破孩子彻底没辙,那些油盐不进的官员在他们手下都撑不住半日便会吐出实话,可这孩子不管他们如何软硬皆施,什么都不说,嘴严得很。 一个下午过去,除了她不是他们大人亲生的这个显而易见的情报外,什么有用的都没套出来。 大家连连叹气,最终在见到谢予朝凉亭这边走来时彻底放弃,遗憾地悄悄退去。 青辞脑袋上顶着的花环比先前更多了,谢予盯着那些搭配得奇奇怪怪的颜色,嘴角抽了抽:“编的还挺不错。 随即向他招了招手,转身往外走。 也不知他说的是正话还是反话,青辞犹豫一阵,最终还是把头上的花全摘了下来,整整齐齐地放在凉亭的桌子上,才小跑着跟上了谢予。 她垂眸跟在后面,没敢说话。 直到独自面对谢予的身影,后知后觉的担忧才涌上心头。 有点怕被骂,更有点怕因此事被人嫌麻烦,再把她丢下不管了。 认真反思了一下,自己做的确实不对。 她不应该在这么多人面前动手,还让人给逮了,平白给言大人和谢将军添麻烦。她应该找个没人能看见的地方再动手,不麻烦任何人。 “对不起,”她低着头,声音很小,“我不会给你添麻烦了吧……” 她凝视着地面,等待着回应。可半晌都没等来谢予的回音,心中的不安更甚,正当她还想再说些什么时,前面的人忽然停下脚步: “你方才说什么?” 谢予回身望过来,眼中没有预想的责备和厌烦,只有一种她看不懂的神情。 青辞愣了愣,只好又说了一遍。 “做的真不错。” 青辞:“……?” 这不会是故意说反话嘲讽她吧? 她抬起头,试图从他脸上找出讽刺的痕迹,可谢予已经转身继续向前走,而且好像心情还不错的样子。 可言慎那边,心情就不怎么美妙了。 颈侧留下的那枚印记实在过于扎眼,他根本无法做到下值后若无其事地走出值房。他试图竖起衣领遮住,可那位置太高,根本无法完全遮住。 最后实在没法子,他只好捂住那片刺眼的痕迹走了出去。这动作却欲盖弥彰,更加引人注目,总有下属会探头问他怎么了,每次他都用闪了脖子搪塞过去。就这么搪塞一路,终于熬进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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