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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知津勾唇:“嗯,宋年兄言之有理。” “我可不是同你一般……”天天打扮得要招蜂引蝶似的,宋自得转了转眼珠,“我只是尚未娶妻,我不在乎,万一未来的妻子在乎怎么办?” 话音未落,他腰间一痛。 宋自得是真的恼了,想要起身,又被摁了回去。 “可是弄痛年兄了?你这处冻疮有些严重,难免的,”谢知津问他,“宋年兄想娶什么样的妻子?” “这个嘛……”宋自得倒是没仔细想过,“起码,要是个贤内助吧?” 谢知津可有可无的应了一声,“这倒也不算过分的要求。” 这不算什么吗? 宋自得想,也不知科举血案发生前,谢知津娶妻没。 若是没娶妻,岂不是还没享受,便可悲地成为书中的炮灰了? 由于被弄痛了,宋自得不仅不可怜他,还有些幸灾乐祸,故意道:“若要细说,我不喜欢太强势的女子,不要对我指手画脚。” 谢知津动作一顿。 宋自得给自己想美了,“我还喜欢有才华的女子,要温柔小意,善解人意。” 他又想了想,“当然,也不能太软弱,最好能帮着解决麻烦,有厉害的家世。” 谢知津心想,这是找神仙来了。 不过,他好像符合不少。 宋自得说完,颇带有回味地住了嘴。 他自认为不算过分。 因为原书中的主角,他的妻子,便是这样的类型。 既然原来的主角有,他为什么不能有? 都是主角,没准他将来拥有的妻子,比原书中的还要好。 谢知津收回手,“好了。” 宋自得总算能起身,他腰酸了,比没涂药前还难受。他在软榻上扶着腰,嘟嘟囔囔的,“你这什么破药。” 若是此时有面镜子,他便能瞧见,他原本白嫩的肌肤,此时青青紫紫一片,全是摁出来的指印。 谢知津看了看自己的手,也有些疑惑,他没觉得自己用了很大的力气。 嫩如凝脂的触感还残留着,心中的躁动并未缓解,似乎还更重了。 宋自得已经拢好了衣衫,他不知为何,总有种逃出生天的劫后余生感。 不过对上谢知津时的那股心虚消散了。 天色不早,宋自得想走了。 谢知津问:“不若我送年兄回去?” 宋自得又一次拒绝了他,“不要。” 他打了个喷嚏。 丝绸虽好,却实在不适合在冬日穿,更何况是件里衣。宋自得若是敢穿着出去,恐怕要风寒。 他当机立断,“我的衣服呢?” 谢知津本想给他扔了。 衣服穿在宋自得身上时,好歹能算件衣裳,一旦脱下来,几乎与抹布差不多。 谢知津道:“不如宋同年在酒肆歇息一晚,明日再走?” 宋自得又忍不住在心中暗骂,谢知津都如此有钱了,竟也不在马车里备一件厚衣服,只知穿些金玉其外的衣衫。 可他不能得病。 若是得病了,他没银子治。 说来谢知津给了他差事,头一个月的月钱却还没结,因此他依旧是一穷二白,分文不剩。 宋自得只能点了点头。 酒肆中倒是比他的破庙享受多了。 雅间里的软榻虽小,却也比稻草床软和、温暖,最重要的是,这里还不漏风,一点也不冷! 谢知津也不会一直和他一起,差不多黄昏,他便坐上马车走了。 雅间里便只有宋自得一人独享。 宋自得像是被人拉进了仙境,夜里小二还上来给他送了些吃食。 他在没有寒冷、饥饿和恐惧中入睡了。 这一夜,宋自得睡得格外香甜,彷佛是他入京以来,睡过最好的一觉。 谢尚书谢语堂知命之年,寿辰这日,并未邀请外人,而是请了诸多谢家人齐聚一堂。 谢知津在翘首以盼中,姗姗来迟。 他的那个假弟弟谢乐山,见到他来之后,装作很高兴,“大哥来了!” 谢知津并不在意,自然也不会提前,能到场,已经是给足了面子。 可谢语堂并不满意,他自认为是谢知津的生身父亲,敲了敲檀木桌,“知津,你如今也是天子近臣,行为举止当为弟弟的表率,如此敷衍,被人抓住把柄如何是好?” 如若宋自得在场,看见谢知津的表情,可能会感慨——他总是见到了谢知津面具下的冰山一角。 谢知津面无表情,并未搭理谢语堂。 谢语堂被落了面子,表情铁青,压沉了声音:“知津。” 谢知津呷了口茶水,“我此番是为母亲而来,父亲也不必教训我,不如省省心,多说给我的‘好弟弟’听吧。” 谢乐山闻言,白了脸。 谢知津好整以暇地打量他。 同样是人,同样是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可他的脸白起来,就是没有宋自得好看勾人。 谢乐山被他怪异的、不知收敛的打量搞得背脊发毛,身体慢慢哆嗦起来。 自他这个“大哥”回谢家起,他总有种毛骨悚然感。 或许是因为他抢了谢知津的位置,所以谢知津对他有怨恨。 他与谢知津并无血缘关系。 二十多年前,谢府府上的嬷嬷起了贪念,将她才出生的孙子,与谢府上才出生的文臣世家的贵子换了身份。 谢知津被送往了乡下,而谢乐山在谢府平安喜乐的长大,直至两人十五岁时,都已长成半大少年,嬷嬷重病,临死前良心发现,将偷龙转凤的事实吐出,府上人这才得知此等荒谬绝伦的丑闻。 更荒谬的是,嬷嬷将谢知津送往乡下后不久,她的儿子儿媳全部因灾年暴毙,流落在外的谢知津不知所踪。 她吐出实情,也是因笃定谢知津回不来,她的孙子可以继续享受荣华富贵。 谢语堂的妻子崔盼晴得知此事后,呕出心头血,大病一场。 本以为谢知津再也回不来了。 可在谢知津十九岁那一年,他进了京,叩响了谢家的门。 他的那张脸,同谢语堂、崔盼晴,有七分相似。 无需他开口,谢家人已经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谢家长孙。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从灾年活下来的,也没人知道他这些年去了哪里,为何流落在外许多年,一直不回谢家,又为何忽然回来了。 谢乐山一直有个猜测。 他这个假哥哥,是不是……精怪变成的? 否则,如何解释他一个孩子,熬过了灾难,又长到这么大? 还总是用一种,很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看着谢家人。 不过好在,谢知津只是在才回来那阵,住在谢家,后来科考顺利,便慢慢搬了出去。 若不是母亲时常要他回来,恐怕谢知津能同谢家人断了往来。 崔盼晴盯着谢知津看,神情伤感,“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今夜在府中歇息吗?” 谢知津很冷淡,“不了。” 崔盼晴没有勉强,只是免不了黯然。 谢知津来,只为了走个过场,官场中人情往来复杂,他不能断了同谢家的关系,这层关系还有用。 他并非崔氏想要的好儿子,那不如一开始便不亲近。 走出谢尚书府时,崔盼晴送到了门口,还想挽留。 谢知津坐上马车,冷淡地移开目光,吩咐长随,“走吧。” 仇四驾车,朝向谢知津的府邸。 “不回府。”谢知津勾唇,“去看看那个小玩意儿。” …… 宋自得住上瘾了,没舍得走。 第二天谢知津没来,他还窃喜了一阵,将软榻上的被子叠了盖,盖了叠。 松软的棉花捏在手心又暖和又踏实,他高兴得恨不能在上面打个滚。 却因为软榻太小,悻悻然作罢。 待他主角光环发力,定要买一张大大的床,再堆上几床棉被,他不仅要打滚,还要翻跟头! 睡过这一夜,他觉得这些都不是做梦,瞧如今,日子不就好过起来了吗? 黄昏时撞到谢知津,宋自得也是万万没想到。 他差点把谢知津关到门外。 谢知津轻笑:“城门都落了,宋同年怎还在此?” 宋自得结结巴巴,“啊,这……” 当然是因为他忽然觉得他的破庙不太舒坦。 水往低处流,人往好处走,他有错吗?他没错。 谢知津扫过宋自得红扑扑的小脸。 今日看过许多张脸,还是这张脸顺眼些。 经过一夜的娇养,宋自得脸上的红疮便褪去不少,肌肤更细嫩了几分,双眸亮晶晶的,更有神采了。 谢知津其实并不明白他。 为何只是一丁点的好处,便能让他高兴成这样? 可为何他都给了他好处,宋自得也并未表现得多喜欢他?和他相比,倒是更喜欢那些俗物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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