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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清觉将打探的情况告知谢天音,担心他会因为之意料之外的状况而情绪不好。 “好啊,正好去看看那里有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谢天音当然没意见,甚至希望能多出现点好玩的事。 余清觉将他的反应记在心里,打算去其乐岛后对比他的兴致看看南渊有没有什么他喜欢的地方。 在浓郁灵气下,谢天音继续专心修炼。 或许是因为今天那只鲤鱼妖说的话,一些尘封已久的记忆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熊熊燃烧的火把围绕着中央的祭台,所有种族仰望着他们的救世主,用目光为精灵戴上了厚重的冠冕。 他看着那些或狂热或悲切的目光,想要说话,却被带着他离开精灵之森的救世主阻止。 ——天音,这是主角的工作,牺牲也是必要的一环。 ——那就不能不当主角吗? ——当反派?可是当坏人很难的。 不难,一点也不难。 我会十恶不赦,不被任何道义挟裹走向结局。 只是……有时有点累,但我已经找到了办法。 江月烛火下,少年皱着眉,口中呢喃着呓语。 余清觉的蛇尾轻轻卷在他的脚踝上,吹响了玉笛。 安神曲调悠扬,拂平谢天音眉间的皱褶。 作者有话说: 猫猫做噩梦,蛇蛇摸摸 小师弟 含着灵力的笛音在清江上飘荡,水中的鱼虾安然游动,沿岸的人家酣然入梦。 记忆中尘封已久的画面在谢天音的脑海里逐渐模糊,1097不甚清晰的面庞反而变得深刻。 精灵与他相同的浅绿色眼瞳中盈着笑意,在生命的最后弯腰揉了揉他的头。 ——天音,你以后会明白的,比起永生,这只是微不足道的代价,即使这是你的第一次生命,但往后还有许多次。 ——告别是任务者的必修课,身为你的第一位监护人,这是我最后能教给你的东西。 精灵的躯体如同彩色尘雾一般消散在他的眼前,他的意识也随着监护人任务结束而一同脱离。 一次又一次,如同循环往复般,他不断告别一位又一位监护人,直至他的能量体足以支撑他独立完成任务。 5233并不是他的最后一位监护人,但却是唯一一位明确希望他就职2号重要角色部的人。 用她的话来说,是钱多事少,不用付出过多的情感,专心当金手指就行。 不过他对于成为别人的外挂没多大兴趣,最后进入了反派部门。 对于他来说,人生本就是一场又一场的游戏,既然是游戏,那么当然开心至上。 他可以不顾忌任何事,即使是面对命定会成功的主角也能随意表现真实的态度,到最后所有人再为他的死亡而欢呼,多么好的场景。 其实126最开始也没有看管他看得那么严,可能是因为他第一次当反派的时候想要一场盛大的告别却差点把主角炸成烟花、第二次当反派太过碾压主角,让‘莫欺少年穷’的主角意志消沉差点道心破碎、第三次老老实实做任务混入主角阵营最后背刺却因为伪装太成功,主角突然发疯向他告白以至于任务差点失败后,126就变得越来越严格了。 不允许他随心所欲、不允许他临场发挥,不然就要给监护人们的系统群发短信进行告状控诉。 系统之间的传讯不需要能量,但宿主如同需要通过系统联系则需要支付大量积分,主神从不会免费做生意。 谢天音没想到126这么大个系统了还会玩这一出,不想5233和其他几位浪费积分,只好规规矩矩办事偶尔划水摸鱼,过得越来越无聊。 不过面对他的第一位监护人,126倒是不用那么麻烦,不需要找其他系统,毕竟1097本就是126的宿主,只是他们之间并未有太多的交流。 1097将‘告别’这一课上得很好,让他意识到一个任务世界的结束,就意味着一段关系的终结。 空灵婉转的笛音里,一切过往远去。 精灵之森平静宁和,乌篷船下河水缓缓,惟有笑语欢声。 一夜笛音吹破晓,芦苇清波绕。 谢天音睁开眼,看向握着玉笛的余清觉。 云层落下的光晕中,青年苍白的面颊呈现近乎半透明的色泽,清瘦却不羸弱。 暗伤未愈的病态与令人信服的强大在他身上共存,温柔平和的眼眸下,妖异诡谲的蛇尾徐徐游动。 本应矛盾割裂的感觉放在他身上却毫不违和,甚至糅合成一种奇异的感觉,就像是……一条温暖的蛇? 那种即使身为变温动物中暑了,也会拖着尾巴先把别人带进阴凉洞穴的好蛇。 谢天音脑海里不由得浮现q版小人蛇认真忙碌的模样,心情颇好地望着余清觉开口道:“多谢,这一夜的笛声作酬,师兄不必再另付我妖丹所需的物件了。” 对于本命灵剑他倒也不是很在意,有没有于他而言差别不大。 “分内之事,无需言谢。” 余清觉没有和谢天音纠缠酬劳的话题,他所允诺的,他必定会做到,这决心无需现在表达,自有结果来呈现。 他转而问道:“小师弟你可带了代步法器?” 余清觉向来御剑而行,可他如今妖躯难控,不再适宜如此赶路。 “带了,可是南海在哪儿?” 谢天音从储物戒中拿出白云状的法器,因为原主御剑术非常一般,这是谢衔婵给他赶路用的,他为了这次出行洞府里的暖玉床都搬来了,自然不会落下它。 余清觉:“沿清江水系向南行,我来操控便好。” 谢天音颔首,和余清觉坐上法器,风中忽地传来与昨日如出一辙的喧闹声响,他们朝着岸边的方向望去。 依旧是乌泱泱的人群,敲锣打鼓抬着祭祀用的三牲,却没有童子轿的影子。 迎儿头上绑的红发带已经被取下,穿着旧衣被阿娘拉着站在角落,清澈的眼睛望着江面。 昨天的江浪成冰和仙人低语大家都瞧见了,村长阿伯说,是有妖怪吃了江神的童子们,江神将妖怪杀了,也不再收童子了,为了报答江神大人,今日才要再祭祀一次。 昨夜隔壁家李婶哭了一晚,哭几年前当了童子的三牛,说什么被骗了,她问阿娘是什么意思,阿娘却叫她不要乱问乱说。 迎儿不懂,只是又听人用奇怪的表情说着她阿娘好运道。 还有,明明是答谢江神大人,为何许多人都愁眉苦脸呢? 她有满脑子不懂的事,看着香炉里袅袅的烟雾。 一缕清气不断向上飘荡,分为两股涌入了余清觉和谢天音的身体里。 “这是……愿力?” 余清觉望着指尖缠绕的清气,意会了其中所含的玄妙力量,也知道了鲤鱼妖本源之中的有别于灵气的力量是何物。 “看来他们把我们当成一个人了。” 谢天音听着祷文中斩妖定波的溢美之词,心想这愿力可能就是原定轨迹里余清觉获得的力量之一。 底下的这些人里,真的所有人都以为这个说法就是真相吗,那倒不见得,只是有时揭露真相更让人难以接受且没有任何益处,久而久之,谎言便会变成毋庸置疑的真实。 “小师弟,走吧。” 余清觉收回了目光,无意点破事实。 这些人需要一个江神作为寄托,于他们而言,也是获得了意料之外的好处。 白云南行,续昼灯继续亮着,燃油换成了那只鲤鱼妖的精魄。 谢天音进入冥想,去钻研气海里微薄愿力的作用。 余清觉将灵石放在法器运转的核心处,在周围布好结界后,拿出了那颗金红相间的妖丹。 他定定地看了会儿,莫名知道该如何吞噬。 妖丹入口后,带着狂暴的妖力袭向它的内府,却被气海牢牢包裹,犹如被驱使的困兽一般不得不靠近他原本的金丹。 余清觉轻易地吞没了其中蕴含的力量,如同打坐喝水一般简单。 金鲤的些许记忆在他脑海里浮现,让余清觉得以明白这灵气稀薄之处为何能养出四阶妖兽。 它本是清江里一只乌鲤,修的是逆流而上的道法,偶尔发发善心救人,也练出了星星点点的金色鳞片。 有一日它被老渔夫捞上船,被船上的客人买下,那是一位命含紫气注定为官作宰的书生,感慨它鲤鱼跃龙门的雄心壮志,将它放生。 它因此获得了一丝文气,越发潜心修炼,卓有成效后它心向南海,却险些被术法困住驯养成门派海上坐骑。 九死一生出逃后,它回到了清江,时年已是大旱的第三年,清江几乎断流,水族死伤惨重,它不愿意就此消亡,一遍遍用行云布雨术,如此坚持了三月,情况得以好转,清江沿岸百姓拜它为清江江神,它的实力跨越两个天堑,直接到四阶。 浓厚的愿力为屏障,让它免去了雷劫之苦,彻底变成了一只金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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