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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温忍的家处于城市市中心,而柯苓刚刚大学毕业,为了省房租,在郊区那片租了个老房子,路巷坐在车里,看着窗外人烟越来越稀少,最后到连看见个人影都够呛,只有两旁种着的梧桐树,一点点路灯暗黄的光,和树木背后连成一片的黑暗。 柯苓平时自己走这段路基本上都是几步一回头,心脏砰砰狂跳着狂奔而去,时温忍也注意到了周围真的太过安静了,皱着眉问她: “你要不换个房子?这片太偏,你那边又是老房子,上次主编说那个声控灯和监控全是坏的,你又是独居,太容易出事了。” 柯苓坐在后面,绞着手指,小鸡啄米似地点了点头,一个劲地在说谢谢。 其实她不太愿意回这个家的。 柯苓刚刚大学毕业,现在这份工作和她的专业完全不对口,只是许多份简历投出去后就再也没了消息,她的履历并不差,重点一本,成绩偏上,但是很多单位都只收男生,即使他们的条件完全不如她,柯苓找不到工作,最后还是在朋友的介绍下找上了时温忍。 每天她跟别人不一样,一点也不盼着下班,晚上出地铁站时已经很晚,偏偏那条小道是她回家的必经之路,几乎每一天,柯苓都是满头大汗地飞奔回家,在一路冲上楼梯,直到关门窝在沙发里才觉得安心了一点儿。 但是今天不一样。 前面两个人还是会拌嘴,她有幸见到了传说中的巷哥和时老师撒娇的场面,周围终于不是死水一般的寂静,而且为了让柯苓放心,时温忍让她来导航,自己跟着她的手机导航走。 时温忍提前把车窗摇下来,让整个车内不属于封闭环境,两个人开车的时候也不会跟她多说什么话,尽量避免触碰小姑娘下夜班回家时那根紧绷的神经。 并不是什么多热闹的场景。 可是当晚风吹过脸庞,柯苓就想到自己不用再跑几步就回头,不用再无缘无故被自己的影子吓到,不用再整颗心悬着,不用在慌得听到自己的心跳时—— 她看着面前的两个人、手机的导航、摇下的车窗和车内亮起的灯。 从未有过的踏实与平稳,在心中以不可抵挡之势蔓延。 过了四十分钟,车子停在一个非常老旧的小区前,铁门已经关了一半,每家每户的窗户都被竖着的护栏封了起来,监控摄像头奄奄一息地耷拉着,保安室亮着昏暗的灯光,却空无一人,周围一片死寂,只能听得到夏夜知了枯燥反复的鸣叫。 柯苓走下车,站在单元楼门口欠了欠身,一脸真诚地道谢:“…谢谢你们,麻烦你们了,谢谢时老师,谢谢巷哥,挺晚了要不你们先——” 下一秒,时温忍伸出手,非常轻地在柯苓的袖口带了一下,让她顺着自己的动作转过去,然后给路巷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打开后置摄像头,对准了某个方向。 柯苓被这一套突如其来的操作搞得摸不着边儿 “……诶??!怎么了?” “别管,没事。” 时温忍,替她拉开大门,抬了抬下巴让她进去,微微提高音量: “你往前走,我们俩看着你回家。” 柯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直觉让她本能地觉得周围有危险存在,战战兢兢地点点头,又可能是因为时温忍和路巷在,所以她意外地放心,在上楼之前,时温忍突然又拉住她,放低声音道: “门口那个记号,记得擦掉。” 小姑娘一惊,猛地明白过来什么,转身噔噔噔地跑上楼,等两个人听到门锁转动又关上的声音才松了口气,路巷靠在墙上,大半个人融在阴影里,他当然保持着录视频的姿势,整个人的嗓音压得很低,对楼道里那个蠢蠢欲动的黑影冷声道: “滚出来。” 路巷大半个身子挡住时温忍,后者眯起眼睛,黑暗中有雪亮的光一闪,然后一个人影缓缓蠕动,逐渐出现在他们眼前。 那个男人很高大,整个人捂得严严实实,看不清脸,目测跟路巷差不多高,一只手在口袋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 时温忍扶着路巷的肩膀,小声提醒他: “他有刀。” “嗯。” 路巷一手覆在脖颈处,活动了一下肩膀,冷笑道:“你这就没什么意思了,兄弟,大半夜藏在楼道底下蹲人小姑娘,不觉得自己像个变态么?” 那个男人明显是压着怒火: “别多管闲事。”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滚,裤子口袋被抓出愈发明显的褶皱,时温忍靠在墙上,一脸警惕,大概估计了一下两方的武力值,随后才想起,自己好像从来没见过路巷打架。 时老师发出了来自肺腑的疑问: “…你行吗?” “……”路巷虽然不是很想在这种气氛里打岔,但还是一脸无语,“我不行吗?” “……” 时温忍沉默几秒,还是把他往身后一推,然后把袖子往上折了几折,他回过头,那双眼睛中闪着犀利的光: “算了吧你,要大展身手,等下次我们切磋切磋——” 剩下两个人都没反应过来,几乎是电火石光之间,时温忍已经闪到了黑衣男面前,摁住他的手腕,又狠又快地往外一拧,随着骨头的咔擦一声脆响,手里的匕首应声落地,时温忍向旁一侧身,接住匕首,唰唰反剪黑衣男的手腕,压着他的肩膀,用力往他膝关节一顶,男人被迫跪在地上,下一秒银光划破黑夜,他只觉得脖子一凉,寒气直逼动脉,时温忍拽住他的头发把他的脑袋摁下去,手腕在空中一转,刀尖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抵在了男人的脖子上。 从开始到结束,短短十几秒。 路巷有些诧异地看向时温忍,后者抬起头,弯唇一笑: “今天,我先解决了。” 男人被时温忍轻轻松松地摁在了地上,然后他们听到叮咚一声脆响,有什么东西轻飘飘地掉在了地上。 路巷皱眉,走上前去捡起来。 那是一张员工证,上面印着男人的个人信息,下方还印着公司的名字: aatp娱乐公司。 不幸之幸|二 “哟,还是有正经工作的人啊,好好的稳定生活放着不要,偏要来走这种狗都嫌弃的路。”路巷满脸嘲讽,随手把员工证抄进口袋,拿出手机报了警。 不久,悠长的笛声掠过长空,警车飞速驶过,红|蓝|灯火在漆黑的道路上划出一条明亮的光带,出警速度很快,警车停在门前,时温忍一直躬身扣着黑衣男,他循声抬头,看到从警车上走下来的男人,身旁还跟着一个年轻警察。 年轻警察率先掏出证件,声音明朗:“鹏程市公安局治安警察支队,冯潜。” 他话音落下,身旁的男人也缓步走出阴影。 时温忍很快看清男人的脸,微微一愣。 那是一张非常熟悉的脸。 时温忍确实是很久没见到他了,第一眼看过去的时候还觉得自己认错了,他骤然睁大眼睛,很是惊讶,不确定道: “黎……警官?” 男人身着警服,从警车上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掏出自己的证件,声音洪亮、掷地有声: “——鹏程市公安局治安警察支队副支队长,黎以江。” 几位警察迅速上前,三下两下把黑衣男拷上去了,时温忍在警车到来之前,让路巷先躲起来了,自己对警察谎称是个路人小哥帮了忙,后来小哥提前走了,监控坏掉,他们一时也找不到人。 黎以江垂眸,看着时温忍,把他和记忆中的少年联系在一起,过了半晌,他终于重重地叹了口气,欣慰地笑了: “看来,你挺过来了。” 时温忍客套地笑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时温忍觉得他比之前憔悴了许多,黎以江如今才年过四十,早已没有了当年的意气风发,鬓角、发梢早已斑白,眼角有了遮都遮不住的细纹,整个人肉眼可见的迅速衰老。 他犹豫了下,终究没多说什么,只是轻声道: “工作非常辛苦吧。” 黎以江站在警车旁,苦笑着摇了摇头: “工作辛苦到不至于这样…只是——” 他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企图把这几年憋在心里的辛酸、苦水、懊悔,系数吐露出来。 黎以江一双混浊的双眼盯着时温忍,声音沙哑又疲倦:“十年了,黎以冬还是没找到。” 很出人意料的,时温忍竟然接上了他的话,他回看黎以江,神色平静: “我……或许知道这件事。” “你知道?” 末了,他又在黎以江诧异的注视下,淡声开口: “我的朋友,是跟她一起失踪的,我的姐姐和母亲也没有找到,她们全部出事了,包括今天,我也是送那个助理小姑娘回家,碰到的这件事。” 时温忍歪着头,用半是调侃半是无奈的语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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