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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看不见外面那人吗?” “啊?什么?” 这回轮到夏歌一头雾水,她张眼奋力打量着窗外: “外面哪有什么人啊?” 下一秒,她神经兮兮地抓住时温忍校服,然后伸手抵住时温忍的额头,整个人咋咋呼呼的: “……同桌,我不会乌鸦嘴显灵了吧,你真的恋爱脑到精神不正常了??哎呀你这可不得了,咱们得赶紧去医院啊不是,你要想清楚啊,谈起恋爱来带感的是疯批,不是疯子啊!!” “……我他妈正常得很。” 时温忍一脸嫌弃地提溜着她的校服后领,把她拉开: “算了,指望不上你,一边儿去,你才神志不清。” 话音落下,时温忍眯起眼睛,转头往窗外一扫,看见路巷的确已经不在那里了,连他也看不到,这才稍稍放心,转头做起自己的事情。 “这人——” 他低下头,翻看课本,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这么怕生啊……” 时温忍摇摇头,随手打开一页,盯着书面,但是眼神涣散,表情呆滞,一动不动地直视着某一方向,目光压根就没落在课本上。 一旁的夏歌偷偷瞟过去,看见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啧啧感叹道:“你是真的得去看看了……别到时候相思成疾,年纪轻轻就为情所困,病到深处一病不起,少年白头,白白荒废了这张霸凌全世界的脸……” 时温忍被她的声音拉回神,看着她那副神神叨叨的表情,险些把书一合给她一个棒槌:“我看是药不能停这句话说的就是你。” 夏歌立马收起笑,佯装愤怒地瞪了他一眼,刚要开口骂回去,教师门口突然传来几声严厉的咳嗽声,直冲着角落里的同桌二人。 夏歌在听到声音的刹那间立马浑身一抖,吓得从椅子上弹起来,发出叮咣一声巨响。 相比之下,时温忍就显得镇定多了,他不再看向夏歌,迅速移回目光,不动声色地把椅子挪到了最里,紧贴着墙根,仿若无事发生。 夏歌见他这副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嘴里小声嘟囔了一句脏话,心不甘情不愿地拿起笔开始做题。 站在门口的班主任见他们见好就收,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紧拧着眉走上讲台,刚要开口告诫什么,原本被半掩起的教室门突然被大力推开,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下一秒,钱子平横眉怒目地闯进教室,轰地顶|开挡在前排的桌桌椅椅,气势汹汹地朝自己的座位上走去。 “钱子平。” 站在讲台上的班主任推了下眼镜,怒喝一声:“我都成摆设了,校规你还放在眼里吗,无视师长,欺凌同学,你真的是无法无天了是吧?!” 她的喝止极为严厉,但这并没有威胁到钱子平半分,他无所畏惧地抬起眼,随手把外套往椅子上一扔,冷冷一笑:“你们这群老不死的都在后面商量着要劝退我了,又哪来的脸皮子要我守你们的规矩?” 班主任双眼陡然瞪大,额角青筋渐显,尾音一下子尖锐得破了音:“钱子平,你跟我出来!” 钱子平不为所动,他哼笑一声,眼神轻蔑道:“你有种打我呀,但凡你这个老婆子在这里动了我一根手指头,你就要跟我一起滚出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班主任气得连声音都开始发颤:“你……!” “——你是在垃圾桶里找的一日三餐吗?” 剑拔弩张之时,一道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从角落里横插而来,钱子平循声望去,登时眼底赤红,脸部紧绷。 时温忍一脚踩着桌子下方的横撑,长腿微微屈起,一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转着笔,半靠着椅背,神情漠然地看着他:“下次记得自己可降解了,省得麻烦保洁阿姨浪费社会劳动力。” “……你什么意思?!” 钱子平不可思议地瞪大了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时温忍。 教室顷刻陷入一阵僵硬的沉默,二者无声对峙了片刻,时温忍突然挑起嘴角,微微眯起眼睛,轻声道: “——字面意思。” “我操|你妈的!!” 钱子平突然暴怒而起,大吼一声,直接动手推开了桌子,桌角狠狠撞上前排同学的椅背,伴随着连声惊叫和轰然巨响,他大步走到时温忍面前,探身进去就要揪时温忍的领子: “你个他妈的身上不知道跟多少男人搞过,带了多少性|病的玩意儿,你好意思来说我?活该你爸说你是贱种,你跟你那穿破鞋的亲妈一样,你就是个婊|子养的,一辈子也翻不了身,一辈子活该被人——” “你什么毛病?!” “钱子平!”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班主任快步从讲台上走了下来,而在一旁的夏歌也坐不住了,率先一步站起来,一把拽住钱子平的领子,不由分说地就往他的脸上甩了一个巴掌,清脆的巴掌声乍响在教室中。 她没收劲,钱子平被打得半偏了头,脸颊微微发红,他愣了片刻,随即眯起眼睛,满目凶光悠悠转向夏歌,突然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都带着阴狠的戾气:“你也是蠢得够可以,是不是觉得自己这样特酷?我告诉你,搞你,比搞他容易多了。” 夏歌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立马被气得通红,她收紧了手上的力道,立马扬起手,就要打第二巴掌时,时温忍突然伸手,抓着她的校服袖子,径直把她向斜后方一拉,把两人轻松分开,随之走到与钱子平只有咫尺之距的地方,稍稍凑近。 两人鼻尖对着鼻尖,时温忍甚至能感受到钱子平急促的、带着暴怒的喘气,他慢条斯理地抬起手,然后重重地按住钱子平的肩膀,五指攥进他校服的布料,捏起了一圈褶皱。 时温忍不急不缓地撩起眼皮,眸光如渊,分外凛冽: “你要是闭不上这个嘴,我可以帮你闭。” 话音落下,时温忍目光冰冷,用力往后一推,放开钱子平,钱子平一时没有站稳,踉跄了几步,扶住后排后柜才堪堪停下,一脸扭曲地看向时温忍。 他的表情恐吓对时温忍毫无威慑力,后者平静地移开目光,再没给他一个正眼,只是手背朝外翻了翻,难得说了重话:“滚。” 钱子平还想说什么,但班主任已经来到几人面前,他知道再对峙下去自己吃亏,只能低声骂了句脏话,气冲冲地夺门而出。 时温忍见他走了,微微朝老师颔首示意,整理了下被推乱的书本,重新坐回了座位。 班主任见他这副样子,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转向全班,厉声告诫了一声安静午自习,便重新回到了讲台。 她虽是这么说了,但方才钱子平的话明显掀起了不小的影响,有不少人转过头来,他们的眼神多半不友善,那些震惊的、鄙夷的、看着怪人一般的目光,在时温忍身上来回游移,如同千万只蚂蚁。 夏歌见状,立马跑回座位,用力挪动椅子挡住时温忍,再转向那些来回打量的人,一个个瞪了回去。 时温忍正在垂眼看书,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平静道:“没事,别管。” 夏歌哪咽得下这口气,小姑娘虽说没有爆粗口,但仍像只要咬人的兔子,又极其浮夸地冲着那几个人比了鄙视的手势,把他们一个一个无声地怼了回去,这才罢休。 一旁的时温忍见动静逐渐小了下去,松了口气,正打算把注意力集中回课本时,旁边突然传来一声轻声骚动,不似树叶声响,更像是人用气声打得什么信号,那人没有发出声响,但是仅仅凭着一呼一吸,时温忍就听出了那是谁,时温忍突然屏住了呼吸,觉得瞬间连同心跳的每一个感觉器官都高高地悬停在了空中。 他整个人不敢动,指腹紧紧按着笔杆,直到微微沁出汗水,他才有些僵硬地、小幅度地偏过头。 路巷一只手撑着窗沿,整个人半蹲着,只露出小半张脸,正弯起眼睛看着他。 “……我——” 在真正对视上时,时温忍心中那点儿阴霾被震惊取而代之,他不可置信地蹬大双眼,扫了眼班主任,随即转头,用力冲他比着口型:“你怎么进来的?!” 路巷耸耸肩,无所谓道:“翻进来的啊,你们学校这墙不行,小门电缆都没按,翻进来轻轻松松。” “……”时温忍表情复杂地指了指小门附近的监控,监控上还闪动着红色的光点,正直直地对着路巷的方向。 不想路巷始终面不改色,勾唇一笑,轻快道:“哦,那监控对我没用。” 时温忍瞳孔微缩,一脸“你少装逼装逼遭雷劈”的不信任,刚要开口问他,突然背后一凉,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紧接着就听班主任冷冷的声音从讲台上传来: “学校规定不能跟人讲话,有些同学直接把目标转向非人物种了是吧?” 此话一出,教室里顿时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夏歌出奇地没有抬头凑热闹,用只有同桌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他没在讲话,他在怀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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