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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煮都煮了…” 他小声呢喃,关掉火,把馄饨倒进碗里。 瓷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空荡荡的房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祁秉风推开门时,整个客厅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壁灯。 虞听正独自坐在餐桌前,勺子机械地拨弄着碗里的馄饨。 听到开门声猛地抬头,看见祁秉风冷峻的面容后又不甚感兴趣地移开了目光。 他没有开口打招呼,祁秉风也即将掠过他,径直往卧室走。 可就在擦肩而过的瞬间,祁秉风垂眼看了下餐桌。 确认虞听有在好好吃饭之后,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 他已经连续好几天早出晚归了。 一方面是之前报名的国际金融赛初赛在即,另一方面是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虞听。 他狠不下心来质问他揭穿他,就只能用冷淡的方式来疏远这段关系。 本以为会小有成效,可每天深夜回家,目光总是会在那扇卧室门上停留很久。 更让他恼火到不知所措的是,即便到了这种时候,他居然还会担心虞听有没有好好吃饭。 思绪间,祁秉风的余光瞥见虞听右手背上一大片刺眼的红痕,有些地方甚至起了水泡。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眉头狠狠拧在一起。 “手怎么回事?”声音比想象中还要严厉。 虞听被吓得一哆嗦,条件反射想把手藏到背后,却被祁秉风一把抓住手腕。 这个动作让两人同时僵住。 祁秉风愣神,虞听下意识挣扎,轻而易举地脱离了大掌的桎梏。 “就煮馄饨的时候不小心” 虞听心情不好,也没力气和祁秉风说话,只小声解释了一句。 却在抬头时对上祁秉风阴沉的目光,顿时噤了声。 “你是三岁小孩吗?连个馄饨都不会煮?” 祁秉风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话一出口就变成这样,明明心里揪着疼,嘴上却越发刻薄。 话音刚落他就后悔了。 虞听的眼眶瞬间通红,泪水在眼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嘴唇微微发抖的样子让祁秉风心脏狠狠抽痛。 本就委屈的情绪像是找到了一个发泄口,瞬间爆发出来。 “我跟你很熟吗?你为什么总是用这样凶狠的语气跟我说话?” 虞听把手中的勺子扔在碗里,拍了下桌子猛地站起来看向祁秉风。 “就算我手烫伤了那又跟你有什么关系?我自己都没在意,你在这里发什么火?” 像一只炸毛的小兽,眼眶泛着可怜的红。 祁秉风瞬间哑然,无意识地抬起一只手就想要去擦掉虞听眼角的泪珠。 却在举起一半时被虞听一巴掌拍落。 “谁要你帮我擦眼泪?好心给谁看呢?” 他语气里开始掺杂着自暴自弃的悲伤: “我就是什么都做不好啊,连煮饭都能烫到手,我就是这样一个很无能很没用很坏的人!” “你们不想要我就都走得远远的啊…” 虞听低下头,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砸在祁秉风还悬在空中的手上。 那滴泪落在祁秉风手背的瞬间,他整颗心脏都跟着狠狠颤了一下。 温热的液体像熔岩般灼穿他所有伪装,在皮肤上留下看不见的烙印。 他无力地抬手,想要触摸那张流满泪水的脸。 却在要碰到的一瞬间,虞听向后退了半步。 情绪发泄了一下,理智就稍稍恢复了。 他红着一双眼看向祁秉风,声音里带着疲惫: “对不起,心情不好冲你发火了。” 悬在空中的手终于垂下,祁秉风心脏钝痛,目光在家中环视。 发现医药箱原封不动的在原本的位置上。 显然虞听并没有打算涂药处理伤口,这个认知让他胸口更闷了。 他过去把医药箱提了过来,走到虞听面前站定。 “手伸过来。” 他哑着嗓子说,按住虞听的肩膀让他重新坐回椅子中,自己蹲下来给他涂药。 动作看似粗暴,力道却放得极轻。 药膏碰到伤口的瞬间,虞听明显瑟缩了一下,但很快咬住嘴唇忍住。 他刚刚哭的有些太狠了,大脑到现在都有些缺氧,实在没精力再思考为什么祁秉风会亲自帮他涂药。 他垂眼看着男人认真上药时头顶的发旋,心脏又不可抑制地酸涩了一下。 他好想凛风。 祁秉风抬头时,正好看见一滴泪顺着虞听下巴滑落。 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接住,温热的泪水在掌心烫出一片灼痛。 他祁秉风头上黑着呢 自从那晚情绪决堤之后,虞听便彻底沉寂了下来。 他们的聊天界面凝固在最后的对话,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没有拉黑,没有争吵,甚至没有一句正式的道别—— 这种不上不下的状态反而最折磨人。 两人的关系说断也没断,说在延续也并没有。 双方都在逃避,没有一个人有勇气站出来处理,陷入了一种很诡异的冷战状态。 像两个默契的胆小鬼,绕着那个未愈合的伤口打转。 最可笑的是,他们的微信头像还是之前的情侣款,游戏里前不久刚转型的情侣关系都像在提醒彼此: 看,我们还没有走到绝路。 “我说祁哥,好不容易全宿舍有空出来聚一下,川哥陪女朋友迟到也就算了,你怎么一直盯着手机看啊?” 学校一旁的川菜馆中,四名人高马大的男生占据了一个包间,身后还有一条巨大的横幅: “热烈庆祝陈墨同学在‘嗑瓜子不吃’限时赛中荣获倒数第二!” 陈墨对着那条横幅黑着一张脸,百口莫辩: “不是,那瓜子仁都嗑到嘴里了,谁能忍住不吃下去啊?” “这种没人性的比赛到底是哪个校领导想出来的,真他喵的无语。” 江淮川在一旁喜闻乐见,兴致勃勃地举着手机对准陈墨和横幅拍照留念。 “来,老陈,茄子!” 陈墨配合得呲牙笑了一下,又一秒恢复面无表情,起身把横幅扯下来放在一边。 “哎呦喂,笑不活了,你们快来看看成片,老祁你也过来啊!” 江淮川拿着手机,笑得见牙不见眼,旁边围着两颗抢着看手机的脑袋。 听见喊他,祁秉风这才把视线从手机上移开。 不深感兴趣地扫了他们一眼,又重新解开锁屏,点开微信,两秒后又退出。 他的手机安静得可怕。 自从那天晚上给虞听涂完药之后,他就一条消息都没有再收到过。 甚至他特地提前回家,都没有在沙发或者餐桌上看见那个熟悉的圆滚滚的脑袋,只余下卧室门下缝隙处透出来的暖光。 就像是缩进了自己保护壳中的小乌龟,只想待在有安全感的地方。 “祁哥,来尝尝这道麻辣鱼丸,这家招牌菜!” 麻辣鱼丸? 祁秉风心神一动,目光扫向顾白用公筷给他夹进碗里的那颗白胖的丸子。 思绪又不由自主地飞远。 上次不小心吓到那个小骗子,好像害他丢了一颗鱼丸。 祁秉风用筷子拨掉粘在鱼丸上的辣椒,红彤彤的颜色让他脑海中浮现出了那天虞听被辣的有些红肿的嘴唇。 小骗子好像也很喜欢吃辣。 长得一副糯米丸子的样子,居然会喜欢吃辣。 也不知道他手背上的烫伤好了没有。 一颗鱼丸在碗里被用筷子扒拉得滚来滚去,上面裹着的红油沾染了瓷白的碗壁。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祁秉风完全没有察觉到其余三人的目光都锁定在了他身上。 顾白:“” 他发誓他只是看着祁秉风有些忧郁,给他夹个丸子转移注意力。 怎么还对着一个鱼丸感伤上了? 他和江淮川对视一眼,示意后者去询问一波。 江淮川表示收到,拿起杯子倒了点柠檬水,递到祁秉风的手边。 “来老祁,是没胃口吗?喝点柠檬水开开胃。” 祁秉风接了过来,垂眸看见水杯里漂浮的柠檬片,又动作一顿。 柠檬水 说起柠檬水,要不是那天第一次见面他让虞听喝点柠檬水,他还不至于那么快就察觉到不对劲。 那个笨蛋,让他喝柠檬水就去点,好乖。 祁秉风手指摩挲着杯子,思绪飞天。 显而易见,这是对着柠檬水又忧郁起来了。 桌上三人:“” 祁秉风的不对劲他们前几天就察觉到了,虽然说平时身为祁神也很高冷,但不会一整天都处于低气压中。 再联想一下这几天都没在战队群看见平日里很活跃的小鱼钓猫,便很容易就推测出问题出在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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