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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后,薄唇微启,似乎是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沉默着摇了摇头。 暂且将采下来的玫瑰放在一旁,苏媛从工作台抽屉取出珍藏的烫金信笺。 她用三种语言写了祝福,最后一行保加利亚语写着“Лю6oвtahectapee”。(爱情永不衰老)。 短短的几行字,苏媛透过信纸,仿佛看见了那个一脸青涩的青年。 可现在,他已经摇身一变成为祁家最忠实的一条走狗。 多少次,苏媛想要从他脸上再次寻到那抹纯真甜蜜的笑容,却只看见了对金钱与权力的贪婪的渴望。 他亲手在她心中种下玫瑰,却也在日复一日的囚禁监视中,慢慢枯萎。 半晌,她释然一笑,将信笺整理好,开始打包花束。 晨光渐亮,玫瑰园里的雾气开始散去。 苏媛站在花园中央,看着手中这束即将远渡重洋的玫瑰,轻轻叹了口气。 “希望那个女孩,能够明白你的心意。” 她做不到的事情,就交给他们还在热烈地燃烧着的年轻人去完成吧。 玫瑰永远为纯真的爱情而盛开。 - 地球的另一边,虞听正在咖啡厅中等待会面今天计划中的最后一名参展的艺术家。 雨水顺着咖啡馆的玻璃窗蜿蜒而下,将窗外的世界模糊成一片水色朦胧。 来到江城几天,这还是他们他!没!开!变!声!器! 祁临放下咖啡杯,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前: “虞先生相信每个人都有另一面吗?一个隐藏在文明外表下的、原始的、暴力的自我?” 不等回答,他继续道:“我的画只是把那层表皮撕开,让人们看到真相。” 林星泽微微皱眉:“所以您的创作是基于对人类阴暗面的观察?” “观察?”祁临轻笑一声,那笑声让虞听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 “不,是体验。艺术需要真实的体验,不是吗?” 他从风衣口袋中取出一个皮质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推到桌子中央。 那是一幅铅笔速写,画的是一个被锁链束缚的人形,虽然只是草图,但痛苦的表情已经跃然纸上。 “这是我最近在构思的新系列,《标本》。” 祁临的指尖轻轻抚过纸面,“关于人类在极端情绪下的蜕变。” 虞听盯着那幅速写,突然感到一阵寒意。 画中人物的眼睛——那种黑暗中混合着疯狂的眼神,让他想起幼时的时光。 “您平时会做很多这样的速写吗?”他努力保持声音平稳。 祁临合上笔记本:“只画特别的人。那些有独特气质的人。”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虞听脸上,“比如虞先生这样的。” 虞听强忍住心中的不适感,继续问道: “那么可以冒昧地问一下,您参展的这幅画,素描有带过来吗?” 祁临盯着他看了片刻,才轻笑一声,从包中拿出另一个有明显磨损的画册,翻到了某一页向他们展示了过来。 那是一对看似母子的人物,互相依靠着躲在角落,身前一个恶魔般的黑影。 西装革履,一副精英做派,边缘却显得十分尖锐,像是危险的象征。 虞听心头一震,有些哑然。 似乎是被虞听的反应取悦,祁临蓦地笑出声来,细长的手指轻轻拂过画纸,声音中带着一丝诡异的怀念。 “这是我第一次直面这种人性的反差,怎么样、有趣吗?” 林星泽的身体微微前倾,形成一种保护的姿态:“那么请问可以谈谈您的创作过程吗?” 咖啡馆的背景音乐不知何时换成了一首大提琴曲,低沉的弦音在空气中震颤,与雨声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通常从一个梦开始。那些色彩鲜艳的噩梦。” “然后是速写,很多很多的速写。最后才是画布上的狂欢——用最纯净的颜料表现最肮脏的思想。” 他说话时左手不断转动着那枚蛇形戒指,红宝石在灯光下像一滴凝固的血。 “《囚徒乐园》中央那个人物,”虞听突然问道,“他为什么在笑?” 画作中央是一个被众多扭曲人形包围的主角,与其他痛苦的表情不同,他大张着嘴,露出一个近乎狂喜的笑容。 祁临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终于等到期待已久的问题: “因为他明白了。痛苦不是惩罚,而是礼物。只有通过极致的痛苦,人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 林星泽的笔在记事本上停顿了一下:“这是您的哲学观点?” “哲学?”祁临摇头,眸中带着嘲笑,最后却什么都没说。 雨势渐大,敲打窗户的声音几乎盖过了音乐。 咖啡馆里其他客人不知何时已经离开,只剩下他们三人和服务员在远处的柜台后打瞌睡。 “时间不早了,”祁临看了看表,“我的行程很紧张,希望你们理解。” 他站起身,从内袋中取出一张名片,象牙白的卡片上只有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没有地址或其他信息。 他将名片推向虞听,而不是林星泽。 “如果虞先生对我的创作过程有更多兴趣,” 他的声音低沉如耳语,“随时欢迎来访。我的工作室很私密。” 林星泽伸手截住了名片:“我们会联系的。” 祁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站起身穿上风衣。 在昏暗的灯光下,他的身影显得异常修长,几乎触到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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