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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岭…… 方郁只觉得今天晚上这一切,所谓的关心,所谓的家人,所谓的温情,都是一场错觉。 手指的伤口又在隐隐作痛,胃里也开始一阵翻江倒海。 宗少惟紧紧盯着他,等着他的反应。 方郁咬紧牙,口腔里尝到腥甜的血气,他喉结滚动,嘶声吐出两个字:“随便。” “什么?”宗少惟拧眉,显然这个回答他不喜欢。 “你想怎么样都和我没关系,这是你的事。”方郁收回视线,起身要走,“我去洗澡。” “你给我站住。”宗少惟叫住他,脸色沉下来,“方郁,你现在这是在跟我摆脸色?” 他是喜欢方郁刚刚因为自己提到那个人而闷闷不乐的表情,可以冷淡也可以耍小性子,但不意味着,方郁可以对他摆脸色。 “我没有。”方郁背对着宗少惟,咬牙说。 “没有?”宗少惟冷哼一声,“方郁,你觉得说得过去吗?你和沈听白背着我约会都能用‘朋友’打发过去,怎么我只是提了句祁岭你就不愿意了?” “还是你也知道,朋友这个借口找得很烂?”宗少惟冷嘲他双标。 “宗少惟,我不知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方郁转过身说,声音有些抖,“我和听白哥,我们一直清清白白,是你一直介意我和他走太近,不要我和他有联系,我才没有告诉你。” “我跟你道歉也只是怕你生气,不代表我们真的有什么。”方郁说着,垂下眼:“说到底,我们三个明明都很好,一直只有你在闹。” 宗少惟的呼吸瞬间重了。 方郁顿了顿,继续说:“祁岭……我是很讨厌他,但和你没关系,所以你和他要不要做朋友,不关我的事。” “不关你的事?” 听着方郁为了维护他和沈听白的“朋友关系”“和你没关系”“只有你在闹”,宗少惟听得一耳朵火,终于在那句“不关我的事”里爆发了,他冷呵一声:“那你现在跟我装什么清高呢?” 方郁站在那里,他知道自己惹怒了宗少惟,知道宗少惟又要不依不饶了。 头开始晕。 “……” “不关你的事,你当初怎么还哭着求我别跟他走,求我别不要你呢?” 方郁心口一疼,过往一直想藏起来的伤疤被宗少惟重新撕开了。 “别说了……”能预料到宗少惟接下来的话,方郁已经不想继续听了。 宗少惟看着方郁脸上痛苦的神色,冷漠刻薄,一字一句地说了下去: “方郁,你是不是忘了,当时是你自己犯贱找过来,求着我跟你复合。” 宗少惟冷笑道:“现在过来跟我说和你没关系?那看起来徐鹤年也是挺贱的。” 作者有话说: 卡审核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再也不会拖了 有错别字什么的地方等我吃完饭再改吧 拜拜~ 真够恶心的。 方郁伸出颤抖的手,盖在脸上,痛苦的闭上眼睛,喉头一阵涩意,他声音沙哑的问宗少惟:“你到底想怎么样?” 方郁站在那里,身体上还是情爱后斑驳暧昧的痕迹,使用过度的双腿止不住的发抖。 他明明快要站不住了,看起来摇摇欲坠,很快就要倒下,可脊背依旧挺得很直,背影看起来脆弱而倔强。 方郁讲话的语气很轻,声音很哑,是真的很不解一样在问宗少惟,你到底想怎么样呢? 比起一句无奈的询问,更像是另一种示弱,示好的讯息。 你到底想怎么样呢?告诉我吧,我让你如愿,行吗? 和宗少惟对话,争吵,对视,对于此刻的方郁而言,是一种痛苦的折磨。 方郁已经不想吵了,他和宗少惟的争吵没有任何意义,反正最后总会是他主动道歉,永远没有任何第二选择。 那还有什么继续吵下去的意义呢?他现在就可以对宗少惟道歉服软。 道完歉这件事短暂翻篇,宗少惟大发慈悲的原谅他,然后等过几天再重新提起,再拿起来反复羞辱他一次。 即便没完没了,但也总好过全都堆积在同一天里。 方郁真的很累了。 “我想怎么样?”宗少惟看不得方郁这种好像是他在无理取闹的语气和他说话,他声音沉下来,“我不是一直在问你吗?” 宗少惟嘲弄的看着他,语带讥讽的说:“方郁,你来告诉我啊,和你没关系,你这么在意干什么?”说到最后,几乎已经咬牙切齿。 方郁掀开酸胀的眼皮,眼里的泪光淡了,灰扑扑的,像是蒙了一层雾。 他已经不知道宗少惟这句话到底是真的想要听到他的回答,还是继续羞辱他的前缀了。 在意吗?不在意吗? 怎么回答,宗少惟才能满意呢? 说在意不可以,因为宗少惟会用他和沈听白的朋友关系截难他。 ——“你和沈听白背着我约会都能用“朋友”打发过去,怎么我只是提了句祁岭你就不愿意了?” 说不在意也不可以,因为宗少惟会用之前方郁的在意说事。 ——“不关你的事,你当初怎么还哭着求我别跟他走,求我别不要你呢?” “……” 方郁根本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太难了,他干脆直接请教宗少惟:“你想听我说什么?” 不如直接让宗少惟告诉他,他想要方郁怎么回答,怎么回答他才能满意,才能让今晚不至于太难熬,方郁通通都愿意说给他听。 方郁确实没什么力气了,一场结束,连温存的时间都没有,就要被宗少惟接连几句话折磨的头晕脑胀。 或许他就不该醒着,就该直接昏睡过去,贪恋什么温存的拥抱?最后两具身体分开,一点余温都沾不到。 宗少惟听到这句话,整个人眉头紧紧皱起来,心里的火气也彻底烧起来了:“方郁,你这是什么态度?你故意来恶心我是吧?” 什么态度?方郁看着宗少惟恼怒的脸,只觉得这四个字在眼前轻飘飘的滑过,却又在割他的心脏。 宗少惟总爱抓着这句话反反复复问他,但其实方郁哪一次都是低位者的试探,他能有什么态度,他敢有什么态度? 恶心宗少惟吗?方郁想,怎么可能呢,他怎么敢呢,他恨不得事事顺着宗少惟,不要让他生气,不要让他嫌弃自己。 现在宗少惟觉得方郁……恶心,原来这也是方郁的错吗?难道还需要他来道歉吗? “我没有。我只是……”方郁张嘴说话,喉头哽塞得厉害,像是咽了块铁,一股锈涩的味道,他转过身,胡乱擦掉眼角的泪,低声对宗少惟说,“我不想和你吵架了。” 方郁声线颤抖的说:“少惟,难道我们一定要每次见面都吵架吗?” 宗少惟看着方郁这幅样子就觉得心头有火在烧,刚刚不知死活挑衅自己的时候想什么了,现在又摆出这幅姿态装模作样,宗少惟气得咬牙:“你以为我想跟你吵?” 宗少惟语带不屑的轻嗤,像是在说,你算什么东西。 那是谁在和我吵呢?方郁看着手背的湿润,忍不住想,为什么我一个人在家时从来没有人和我吵架,为什么你在外面也从来不会对别人吵架,为什么回到这栋房子里,就要一直为了这样几件事翻来覆去的吵个没完呢? 是因为我是方郁,你是宗少惟,所以就理所应当的要发生争吵吗? 你嫌我恶心,是我活该吗? “我没这么想。”方郁摇摇头。 太累了,身心俱疲,已经不想再有任何对话了,今天的全部都到此为止吧。 “我……我今天去隔壁睡,你早点休息吧。”方郁话音刚落,转身就要走。 “你给我站住,不许去!”宗少惟猛地低呵喊住他。 方郁被他骤然扬高的声音喊得身体一僵,脚步骤然顿住。 宗少惟这个时候已经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一步步逼近他,语气阴沉:“我话都没说完,你他妈想去哪?” 方郁看着宗少惟阴冷带着怒火的眼睛,知道他是真的动怒了,心尖颤了颤,恐惧的本能促使他下意识往后退。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颤动,像是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躲避不及。 宗少惟不瞎,当然看得见,他猛然伸手抓住方郁的手腕,把人往自己身前扯。 他的动作太粗暴,方郁被扯得脚步踉跄,差点摔倒在地,却只是短促的“啊”了一声,没敢再出任何声音。 宗少惟死死抓着他,攥紧得太用力,恨不得生生捏断,方郁手腕疼得厉害,有一种脱臼被捏碎的错觉,脸色白了又白:“放开我……好疼。” 宗少惟恶狠狠盯着他,脸色阴沉,看起来十分生气的样子,即便方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气什么,他明明已经示弱了,往后退了一步了,为什么结果还是这样? 宗少惟冷声逼问:“方郁,你真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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