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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会很可怜。 两人就着这样的姿势抱着缓了一会,宗少惟开始觉得热,微微退开身,让方郁躺在沙发上,问他:“冰箱有蛋糕,我带你出去吃,还是在家吃那三根草。” 他让方郁选。 方郁大脑还缺着氧,迟缓的思考了一会,撑起身,目光落到宗少惟身后的冰箱上。 他又听到了那股不太对劲的心跳声,咬牙强压着,用尽量正常的嗓音说:“不要那么麻烦了,在家里就好。也不是很重要的事。” 宗少惟微微眯眼,不是很喜欢他嘴里这个“不重要”这三个字。 既然不重要,他今天就不该回来。 见宗少惟不说话,似乎不太愿意,方郁下意识去碰他的手背,放轻语气说:“其实在哪里过都一样。” “你觉得都一样?”宗少惟垂眼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抹去方郁嘴角潮湿黏腻的水渍。 方郁神色一愣,看清他指腹上的东西时,眼睫眨了眨,耳垂上面的薄红没有退下去,反而更深了,他匆匆挪开眼说:“嗯,有你在我身边陪着,我就觉得很好了。” 这句服软的话终于取悦了宗少惟,他眉头一挑,露出了一副“这还差不多”的表情。 “行吧。”他点点头,从沙发上起身,沙发还算宽大,他起来之后,方郁一个人躺着正好。 宗少惟抽出几块纸巾在那里简单的擦了擦,边背对着方郁说:“今天你生日,我来下厨,你等着吃吧。” 方郁真的觉得今天的宗少惟很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毕竟宗少惟一向都是这个样子。 阴晴不定。 两周没见,一见面就是送礼物,过生日,接吻,甚至还愿意主动下厨……这样示好一样的行为,方郁不太适应。 他思来想去也没想明白,最后归咎为,可能是这个生日让他跟着沾了点光。 宗少惟问他:“要不要先去洗澡?” 方郁躺着,摇头:“想等一会儿。” 宗少惟看他手放在小腹上,脸色也不怎么好,就问他:“肚子疼?” 方郁中午吃的东西少,现在胃里还空着,刚刚剧烈运动后就有些疼:“有一点。” “吃坏东西了?”宗少惟不觉得是自己刚刚做的过分,他已经足够克制了,那就是方郁自己的问题了。 方郁没说话。 “让你天天吃这些没营养的。”宗少惟说着,皱眉起身。 方郁合上眼,打算再缓一会儿。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是几秒,眼前一暗,方郁微微睁开眼,看到宗少惟站在自己面前,手里拿着一杯水。 “温的,起来喝了。” 方郁撩起眼皮仰头看他,眼眶还红着,直愣愣的。 “傻看着干什么,接着啊。”宗少惟说,“喝水还要我亲自喂你?” 方郁摇摇头,抬手接过,哑声说了句谢谢。 温水入喉,干涩的嗓子稍微缓解了一点,胃里其实没什么感觉,还是隐隐发胀。 他喝东西吃饭总是慢吞吞的,宗少惟没在一边等着他,起身进了厨房,翻出了许久没碰过的围裙。 他嫌弃的看着桌子上的那点菜:“家里就没有别的菜了?” “冰箱里好像还有块里脊肉。”方郁想了想,咽下口中的水,说,“不过是前天买的了。” 宗少惟说:“放冷冻层就坏不了。” 方郁想了想,好像也是。 他将水杯放到桌子上,艰难的动身,从沙发边乱丢的衣服里掏出自己的手机。 已经七点了。 被折腾了一个小时,难怪胃开始折腾他。 方郁点进工作群,看到自己提交的报表文档显示已阅,舒了口气。 厨房里传来切菜声,还有宗少惟散漫的声音:“明天休息日,你跟我去个地方。” 方郁迟缓的抬起眼:“要去哪?” 宗少惟不说具体,故意卖关子:“明天你就知道了。” 要去哪里,方郁明天才会知道,他今天会知道的事,是宗少惟回家了,今晚应该不会走了。 说不上心情好坏,方郁沉默的低下头,手机屏幕上有几条娱乐广告在弹窗推送,堆了一大堆,方郁喜欢无聊的时候逐条删减。 工厂直降半价,网红零食囤货速冲。 删掉。 懒人护肤神器,三秒改善暗沉粗糙。 删掉。 美学盛宴来袭,海外金奖原作展出。 指尖悬停。 方郁瞳孔微缩,看清了封面图上那个熟悉的面庞。 他指尖忍不住颤动的点进去。 文章开头写着:旅居欧洲六年知名华人画家沈听白个人归国首展,将于下周六正式登陆a市当代美术馆。 下面还有有一段个人介绍视频。 上面清清楚楚的,就是沈听白的脸。 方郁没点进去看,而是抬起头,看见宗少惟在厨房里穿着围裙炒菜的背影。 原来是这样。 方郁扯了扯唇角,自嘲的想,难怪宗少惟今天心情会怎么好。 原来和他的生日没什么关系。 他应该庆幸自己没有自作多情。 方郁退出界面,把这条消息也按下了删除,起身,脚步不太稳的进了浴室。 “门开着吧。”宗少惟瞥了他一眼,调笑一样说,“不然你在里面摔了,外面可听不见。” 方郁没听见一样,重重把门关过去。 宗少惟切菜的动作一顿,没怎么在意,只以为他是没听见。 三道菜没什么好炒的,都很容易熟,方郁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都已经摆上桌了。 方郁擦着头发,抬眼,看见了宗少惟说的那个蛋糕。 方形慕斯蛋糕,黑灰色的托底,上面没有多余的裱花,铺了一层类似于巧克力的黑灰色糖豆,上面两只天鹅交颈紧贴着,缠绕着,抵出一枚畸形的心形。 一看就知道是很贵的那种,和周围三道素菜摆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 “终于舍得出来了。”宗少惟已经把餐具已经摆好了,“过来吃吧。” 方郁缓缓走过来,落座,离得近了,更能看出这个蛋糕的精美,上面的天鹅羽毛雕刻得跟艺术品一样。 他由衷夸赞道:“好漂亮的蛋糕。” 宗少惟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语文课就教过这一个词?” 方郁:“……” 他想了想,换了一个词:“很好看。” “还不如上一个。”宗少惟垂眸低低嗤笑一声,“我特意挑的,还能有丑的?” 方郁看着这块蛋糕有点感慨。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一起庆祝生日,但以前都是方郁给宗少惟买蛋糕,买礼物,虽然总是会花费他大半的生活费,但还是比不上宗少惟手里的一块火机贵。 所以宗少惟也并不多在意。 方郁再没见过那些礼物,大概早就丢掉了。 而在记忆里,关于方郁的生日,就更少见宗少惟的身影了。 宗少惟最开始根本不记得方郁的生日,后面勉强记得了,又总是好巧不巧的赶上工作,赶上吵架,赶上冷战,很多很多的事,莫名其妙的总会堆在这一天。 方郁不是没期待过,只是落空的次数太多了,方郁也就渐渐的不奢望了。 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宗少惟一口气全给他了。 尽管方郁已经能猜到原因和目的,但他不想计较。 既然是生日,那就好好过吧,他不想有任何口角在今天发生。 “上面这一层东西是什么?看着不像巧克力。”方郁指着两只天鹅下面铺的那一层“糖豆”,疑惑的问宗少惟。 宗少惟闻声,忍不住笑了:“什么巧克力,那是鱼子酱。” 鱼子酱? 放在蛋糕上? 触及方郁疑惑的目光,宗少惟挑眉,说:“你不是不喜欢吃甜的么,我订的黑松露鱼子酱的,口味偏苦一点。” 方郁闻言,神色一怔,低头垂着眼,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 不喜欢甜? 他不知道宗少惟是怎么得出这个定论的。 从小到大,他妈妈给他买的每一个蛋糕都是偏甜的。 因为妈妈知道他喜欢吃糖。 甚至因为嗜甜长了蛀牙,遏制了他的买糖自由,只有生日这几天才能放纵,吃上几口甜蛋糕。 如果是因为前几年方郁给他买的那几块蛋糕,口味都是偏清苦而得出的,其实也无可厚非。 毕竟不喜欢甜食的人是宗少惟,方郁特意迁就他,也从来没解释过。 “先许愿吧。”宗少惟说着,把火机抵到天鹅颈首的蜡芯上。 方郁摇摇头,伸手拦住他:“不用了,我没什么想许愿的。” 宗少惟动作一顿,蹙眉,不解的看着方郁:“你过生日不许愿?” “不太信这个。”方郁还是拒绝,这次有了托词,“而且点蜡烛的话味道太呛了。” 一点蜡烛的火苗能有多呛,宗少惟知道这就是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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