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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一聚集,原本宽敞的步道就变得有些狭挤。人潮中,许黎川很自然地握住了温熙的手腕,轻轻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一直到路过人群,道路复又变得宽敞,许黎川才松开手。 天色暗了,一切都跟着暗了,两颗心却格外分明,一些呼之欲出的感情让两个人被裹进同一个透明的泡泡里,谁也不愿戳破,不敢戳破。 分辨自己的心或情感,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没有什么困难。 但去猜另一个成年人的心。猜他是不是也喜欢我?猜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这也太难了。 温熙在心里掰着手指细细数,从巴塞罗那相遇的那个下午到现在,八天。 才八天而已。 足够他喜欢上我吗? 夜晚的海边漫步道上,处处洋溢着一股格外放松的氛围。 年轻的恋人,相伴的老人,吵吵闹闹结伴同行的朋友,牵着孩子和宠物的一家,也有像许黎川和温熙这样,暂时无法被归类进某种清晰明确关系的人。 晚风大笔一挥,把他们都合并同类项,带进了马蒂斯画过无数次的画面里。 一路上,两人省去了交谈,只是并肩走着,仿若寻常一天里再寻常不过的饭后散步。 走回家时,家里已经被下午赶来的英姨收拾妥当。 昨晚扔在洗碗池里的餐具已经不见,连桌上插那支蓝染郁金香的花瓶也换过水。 这么细致的人,连花都照顾到了,怎么会忘了脏衣篓里的衣服?! 许黎川喝了酒不能开车,他的商务越野车被停在餐厅,两个人的东西全都还在车上。所以忙活了一天,最后到了晚上温熙还是没衣服换。 这次许黎川拿了两件自己如今的宽松t恤给温熙,说自己刚来法国时的衣服就留了那么几件,已经全给温熙穿过了,今晚只能凑合一下,他还跟温熙保证说明早他就跑步去开车把温熙的东西都拿回来。 温熙只能认命地拿着并不十分合身的t恤进了浴室。 等他洗完澡刚回到客厅,许黎川就把他拉到沙发上制住,他先检查了一遍温熙手臂上的伤口,愈合得比他想象中更快。又掀起t恤的下摆,看他摔跤时的磕碰,皮肤只有淡淡一点青,不严重。 检查完毕,许黎川帮温熙把衣服拉好抬起视线,这才发现温熙一直在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许黎川如今的t恤对温熙来说真的有点大,一截凌厉的锁骨几乎全在宽大的领口之外,勾着许黎川的视线。 许黎川不动声色向着温熙发出警告:“你别这样看我。” 温熙眨了眨眼睛,视线一点没挪动。 那这就是十成十的引诱。 许黎川终于忍无可忍,把带着水汽和沐浴露香味的温熙整个压进了沙发里,他一点没着收力量,严丝合缝贴住温熙,该碰的不该碰的部位一下都碰到一起,像挤压一只熟透的橙子。 挤压到这个份上,早该汁水飞溅。 两颗独居的心脏同时乱蹦起来。蹦着蹦着,又合成同一种混乱的节拍。 许黎川只是压在温熙身上,再没有更近一步的动作。 除了把头埋进温熙的颈窝,泄愤似地胡乱拱蹭了几下,最后抬起头,把宽大的衣领往下一拽,一口就咬上了他突出的锁骨。 他早早预判了温熙会叫,但这时候他哪里还有定力听他叫?牙齿磕上锁骨时,一只大手死死捂住了温熙的嘴连带着半张脸。 温熙感觉到痛,但比痛更凸显的,好像又是别的感受。 还不待他仔细分辨明白,许黎川已经松了口,用手指用力在他留下咬痕的地方按了按,迅速起身,转身,丢下一句“你不要跟我说话”,头也不回就进了主卧,“砰”地一声关上了卧室门。 温熙从沙发上坐起来,愣坐了半天,眼睛眨啊眨啊眨,眨了老半天,才神游天外似地飘回了客卧。 他还是留着客卧的门,像昨晚一样保持敞开的状态。 后脑勺挨到枕头的那一秒,门外响起动静。 另一边主卧紧闭的门又被打开了。 作者有话说: alex:这中文可真难学啊…… 红袍 许黎川打开卧室门,像给流浪小狗留门的好心人类。 他躺在床上根本睡不着。温熙那双眨啊眨啊的眼睛,还有那截白得明晃晃的锁骨一直在他闭上的双眼前晃啊晃,晃啊晃。 没来由的,他又想起那本还睡在车里的《哈德良回忆录》。 年轻的帝王回到罗马参加全城欢度的庆典,在本该红袍加身的夜晚,把帝王红袍披去了他挚爱的希腊少年安提诺乌斯身上,与他彻夜狂欢。 许黎川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陷入的睡眠,只知道梦里的温熙也披上了一件绣着华丽金丝线的帝王红袍。 更准确地说,是只披着一件红袍,红袍之下什么也没有。 那华贵的红袍太长了,像水流一样从床榻之上倾泻去床边的地毯上。 床榻上红波起伏,金光流转,全都只因为他一个人。 古罗马的皇帝像征服整个古罗马一样征服他的爱人,梦里的许黎川则像在征服他的所有恐惧一样征服红袍之下的可怜人。 温熙睁开眼的时候,房间里落了满地的金光。 不是许黎川那无法见人的梦流窜去了温熙房间,是温熙自己忘了拉窗帘。 阳光的投影被风吹着,在温熙脸上一晃一晃,昨晚说好今天晨跑去开车回来的人还迟迟未起。 温熙准确地感知到,是时候该回家了。 他不想跳海了,他想回家。 回家跟羡真撒撒娇,再缠着老温同志给他做水煮鱼,王奕文约他去打卡的那家新开的咖啡店还一直没能去成。 但在此之前,他还是要去一次埃兹,还是要亲眼去看看那座海崖上的墓园。 他要一直走到尽头,把过去的一切抛下。 然后他才能转头没有负担地向许黎川坦白,坦白他自己经历过什么,坦白自己的欺骗与隐瞒。 只有这样,他才能有勇气问许黎川愿不愿意给他一个机会重新认识一次的机会,如果许黎川生气的话,他可以哄,哄到他说愿意为止。 如果许黎川实在不愿意……温熙暂时也没想好怎么办。 但无论如何,的确是要到了快要再见的时候了。 温熙想,虽然是前途未卜的此刻现在,我大概可以先和他谈一场无名无分的恋爱。 哪怕就一天呢? 那种“告别在及”的急迫里生出许多勇气,他起身下床,轻手轻脚溜进了许黎川的主卧。 这一次,他并没有十分礼貌地先敲门求得准许。 昏暗的主卧里,做了一夜乱梦的许黎川还睡着,露出半张线条冷峻的侧脸。温熙走到床边看他片刻,然后轻轻躺到他身边,又轻轻钻进他怀里。 许黎川感觉到动静才刚睁开眼,温熙已经把嘴唇凑了上来。 所有的戒备和理智都还没归位,最真实直接的欲求已经抢先占领了所有高地。 许黎川一个翻身轻易就把温熙死死压住,接着吻像暴雨一样落下来,密不透风,耳边全是潮湿的声响。 温熙一点没有躲避,还给出了所有恋人之间该有的回馈。 他伸手回抱住许黎川,张开嘴接纳,顺应许黎川的节奏,许黎川的意志,和许黎川野火一样烧起来的情欲。 温熙甚至分不清这到底算吻还是啃咬。 许黎川的手掌隔着t恤握在他的腰上,用了十成十的力掐住。 疼得温熙终于受不了地偏了偏头,说:“轻点儿。” 许黎川瞳孔里墨黑一片,呼吸急促间,哑着嗓子质问温熙:“你跑我床上来是什么意思?” 温熙难耐地挪了挪腿,膝盖不小心蹭到许黎川的腰侧,许黎川一手抓住他的小腿,警告他:“别动了。” 温熙小声嘀咕:“就要。” 许黎川十分无奈地又看一眼温熙,叹了口气,接着猛地带着温熙换了个身位,变成温熙伏到他身上。 他两手一摊,算作投降,问:“那你想怎么样?” 温熙不说话,又凑上来吻他。 吻着吻着,就伸手去拽许黎川的裤腰。 才刚刚触碰上,就明显感觉到许黎川腰腹的肌肉一瞬僵硬,他以为许黎川又要推开他,拒绝他,又要说不用。 但许黎川没有,许黎川只是看着他,用锋利十足的五官挑衅他:“知道怎么动么?” 温熙没回答,直接把手滑了进去。 两道本就纠缠在一起的呼吸同时一紧,余下的他便什么也不会了。 许黎川扣着他的后脑勺,再次吻住他,另外一只手向下握住他作乱的手。 许黎川的表情还有点冷,和他身下的反应完全相反。 他一边顺应着温熙略显胡乱的吻,一边在吻里臊他:“这也不会?怎么什么都不会?不是已经教过你两次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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