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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黎川宽大的手掌轻易就裹住了温熙的鼻尖和嘴唇,只需稍稍用力,温熙的嘴唇就全然地,严丝合缝地贴住了他的掌心。 许黎川还故意用力碾了几下,简直把洗手液的味道,红牛的味道,以及许黎川本人的味道全部搅乱,一起碾进了温熙的脑子里。 被剥夺掉顺畅呼吸,温熙的身体早就忘了还要下意识反应,只取而代之,以许黎川碾磨过的地方为中心,急速升温发起热来。 温熙没办法说话,只能扑闪着睫毛表达抗议,直到他实在受不了的小声“唔”了一声,许黎川才松手握回方向盘。 掌心里还带着一点潮湿的温度,他没再说什么,只勾着嘴角再次发动他心爱的法国小钢炮,带着温熙继续上了路。 路上,他边开边跟温熙说:“你睡会儿吧,我对天发誓不把你绑去卖了。” 刚被轻薄了的温熙醒着也不自在,于是从善如流地闭上了眼。 等再睁眼的时候,车已经停进了酒店停车场,两个人顺利抵达法国境内。 跟巴塞罗那比,蒙彼利埃就实在是个小城市。 许黎川在这里入住的酒店是活动方安排的,看起来终于没有之前在巴塞罗那的那么豪华夸张,但位置依然优越,就在蒙彼利埃市中心的老佛爷百货旁边。 两个人走进酒店大堂,先去前台办理入住。 许黎川用流利的法语跟前台沟通了几句,又转头切换成中文,无比自然地问温熙:“你是跟我睡,还是自己睡?” 温熙盯了这实在讨厌的人一眼,没说话,只默默把银行卡放上台面。 许黎川挑了挑眉转头回去,又跟工作人员说:“再开一间房,两间房间最好安排到一起。” 办理好入住,两人各自拿着房卡回到房间。房间相邻,只有一墙之隔。 一进房间温熙就把自己的行李——依旧那个黑塑料袋和随身挎包往沙发上一扔,接着便整个人面朝下倒进了松软的大床里。 一整夜的失眠,加上4个多小时的车程,困倦在此刻像一张塑料膜裹住了温熙,闷得他脑袋缺氧,只想当个被打散的煎蛋,摊着,一动不动。 但疲倦的脑子却还止不住地想,许黎川发着烧开了四个小时的车,等下还要去工作,应该更累吧…… 正想着,门铃响了,还真是想谁来谁。 听见门铃声,温熙先把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吸了口气,然后才十分恋恋不舍地从床上撑起身,睡眼惺忪走到门边。 门一拉开,他瞬间立在原地不动了,一双眼睛睁得圆圆的,困意暂时离家出走。 门外站着的人,确实是许黎川。 但是一个特别不一样的、之前压根没见过的许黎川。 自打在巴塞罗那雄伟壮阔的西班牙广场上初初相识,许黎川就一直是户外打扮。 倒也不是有一阵网上流行的那种特别文艺的“山系男孩”风,更像是科技精英偏爱的那类户外风格。 只不过许黎川喜欢各式各样的蓝色,再加上他自身过于优越的少年气质,完美中和掉了其中特别板正、特别“老干部”的那一部分。 但此刻站在温熙房间门口的许黎川,却换了身一丝不苟的考究西装。 深灰色外套、白衬衣,配一抹深蓝丝绸领带。低调的白金领带夹浮在一片深蓝之上,像落在海面上的阳光一般熠熠生辉。 温熙握着门把手,被这道光闪得先“呃”了一声,然后才回过神问他:“请问有什么事?” 许黎川说:“会议一点半开始,我现在就得走了,来不及和你一起吃午饭,但是我给你叫了客房服务,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点了菜单上的套餐。” “哦好,谢谢。”这个才说过可以再麻烦他一点的人,又主动照顾上自己。 许黎川看着呆呆愣愣的温熙,嘱咐道:“吃完饭再睡一觉吧,感觉你人都已经困傻了。” 傻了吗?好像是有点。 但好像又不是因为困。 许黎川说完,转身正要走,温熙赶紧“诶”了一声叫住他。 许黎川又停下脚步,回头:“怎么?要跟我kissgoodbye?” 随行 “什么啊……”温熙还是接不住许黎川的不着调,只伸手在虚空中指了指,“你领带夹歪了。” 许黎川顺势低头看去,再抬头的时候脸上多了点笑意。他站在原地,无辜地说:“可是从我这个角度看很正啊。” “哪里正了?”温熙边说,边强迫症发作地上前一步,直接抬手帮他整理。 见温熙凑近,许黎川便配合地仰起头,方便他动作。温熙替他认认真真把领带夹拨正,然后在视线齐平的地方,恰好对上了许黎川突出的喉结…… 温熙像被什么烫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撤开视线,许黎川已经把脸垂了下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十分近,近到温熙只要再稍稍仰头凑近一点点,就真的可以和许黎川kissgoodbye。 但他们根本不是可以kissgoodbye的关系,温熙在许黎川这张脸的蛊惑中后撤了一大步。 “谢谢。”许黎川就着低垂的视线,看了看被温熙扶正的领带夹,挥挥手转身大步走了。 温熙这才想起来,应该再试试许黎川有没有在继续发烧。 送走许黎川,温熙把自己扔回床上又继续躺了20分钟,直到门铃再次响起,这次是客房服务。 酒店工作人员敲开门后,先礼貌地跟他简单问好,然后推着餐车进来,很快在房间里的小圆桌上麻利地摆好满满一桌。 是很常规的法式简餐,一份沙拉,浇汁小羊排配薯条,额外一杯橙汁。 等工作人员推着餐车离开,温熙走到桌边坐下,先拿出手机拍了张照,想着发给许黎川再跟他说声谢谢。可照片拍完了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没有许黎川的联系方式。 是的,直到现在,他们连微信都没加一个。 许黎川应该也是要用微信的吧? 温熙一个人慢吞吞吃完饭,打电话请客房服务来把餐具收走之后,再次躺回了床上。 这次他终于困得睡着,睡眠维持了两三个小时,噩梦还是找上门。红色血雾里刚要浮出张人脸的那一秒,他一下从睡梦里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人是起来了,脑子还完全是懵的。房间的窗帘之前没关,柔和的金色阳光越过窗玻璃,落到温熙脸上,给冷飕飕的空调房带来一点暖意,也把温熙拉回这确有温度的人间。 温熙仰躺在床上,觉得自己像一块刚刚出炉的小面包。 小面包在迷茫中环顾四周,反应一会儿,才回想起来自己是在酒店,蒙彼利埃的酒店。 许黎川出去工作了。 他拿起随手丢在枕边的手机看了眼时间,还早,又顺手打开搜索引擎。 直到这时候,他才终于想起来查查这个蒙彼利埃到底是个什么地方。但大致扫了一遍词条之后,也只记住了这是一座南法城市,没抓取到任何十分特别之处。 他退出搜索引擎,又点开手机地图,搜索附近的药店。 地图app的界面还停留在他昨晚失眠时候,无聊搜索从巴塞罗那到蒙彼利埃自驾路线的导航路线。视线停留一秒,正准备点击退出导航,他却突然发现一件事—— 导航里给出的从巴塞罗那到蒙彼利埃的最快直达线路上,明明只有一小截沿海公路。而他们今天上午的实际行程中,明明大部分时间里,只要稍稍转头,就能看见海。 被疑似故意绕远路的黑车司机许黎川,此刻正西装革履坐在参会企业代表的中心c位上,发着高烧,却面色如常。 他早习惯了。 自从父母去世之后,他每年这时候都会去趟撒哈拉,而每次从撒哈拉回来,都会发一场莫名其妙的高烧。没有任何症状,烧上几天就自动痊愈,不需要吃药或看医生。 仿佛身体自启动的某种保护程序,在特定时候,帮他烧掉一些特定的悲伤。 被主办方邀请分享公司最新发展方向和近期核心项目,他拿着话筒沉着冷静侃侃而谈,心里却走神在想:他一个人在酒店里有没有好好吃饭?会不会还是睡不着,或者又做什么噩梦? 怎么又忘了找他要个联系方式。 - 根据导航显示,距离酒店步行十分钟左右的地方,就有一家看起来相当大的药房。 温熙跟着离线地图出发。蒙彼利埃是很典型的法国小城,跟巴塞罗那不同,这里没有天才设计师随处制造的嚣张幻境,少了光怪陆离的热闹,只有寻常安静的街道。整座城市节奏缓慢,像只安睡在地中海阳光下的老猫。 他一路慢慢步行至药店,在货架上顺利找齐了感冒药、退烧药,维生素c咀嚼片和温度计。 从药店出来,他看了眼时间,不到五点,还很早。于是他拎着药店的袋子,坐进了街边一家咖啡店的露天座。 离他不远的隔壁桌,有五六个法国老头在聚会,每人面前都摆着一个即将见底的大啤酒杯。几个人正聊得面红耳赤,不亦乐乎。发现有异国面孔的年轻人坐到旁边,面朝温熙方向的两位戴草编遮阳帽的时髦老爷爷,还友好地冲他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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