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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头儿直言不讳,说他家孩子到适婚年龄了,要找个漂亮男人娶回家。 老头儿说,他要找集团大厦三十层往上的、男人堆中最靓的那一个。 sara听完汇报,立马断定这老头儿是个疯子! 集团三十层往上,除了一个年轻貌美的霍总,其余全是四五六十岁的、妻儿成群的、甚至小三小四遍地跑的老男人。 嗯,霍董除外。 至于说“娶”—— 既然对方要找漂亮男人,那他家孩子肯定就是女生了。 霍总什么身份? 他能跟普通百姓结婚就够天方夜谭了,还入赘给女方? sara让人递给老头儿一张精神病医院的名片,然后就没搭理过对方了。 霍晔挠挠下巴,瞟她一眼,“你的意思是,他要找我?” sara点头:“应该是。” 霍晔不解:“我认识他么?” sara揣摩道:“可能他家女儿见过您,觊觎您的美色。” 霍晔失笑。他抬手摸了摸左脸疤痕,忍不住又扭头瞅向楼外。 “查了么?什么来头?” sara歉然:“派人跟踪过了,他家住富人区,保安不让进,夜里监视的无人机也全都被打下来了。他好像知道您身份,早就撂下过警告,如果您敢掀他家底儿,他就要拿八个亿的零花钱去法院告死咱们。” 霍晔成功被激发好奇心,扒着窗户看,“这老头儿挺有意思啊。” sara见势不妙,阻拦道:“您还是别去见了,他疯疯癫癫的,力气也大,万一伤着您——” 霍晔摆手,“今天高兴,玩玩就玩玩了,你让人给他领接待室里先伺候着,我随后就到。” sara无奈应声离去。 偌大办公室空荡下来,霍晔走回办公桌前,拿出把镜子打量起自己。 他这两年烦心事多,参加宴会少,傅书记家的门槛太高,也没有狗洞,他至今都没能爬进去,千方百计骚扰过几次傅崇义,人家不乐意跟他玩儿,也就每月赵茂青放假了,哥俩单身狗在party上嗨皮几个小时。 霍晔每次组局都是极尽奢华的大手笔,喊来一群有身份的俊男靓女,势必要给好兄弟介绍一位温柔懂事儿的女朋友,但赵二公子在圈子里公开撂了话,说他对情爱没兴趣,让那群女的闲着没事儿一边凉快去,别老在他跟前儿晃来晃去的! 霍晔轻啧,照着镜子自我欣赏着右边脸,撩了两把刘海。 或许,那帮千金大小姐费力不讨好,这又打算转移目标,对他发起攻势了? 不过,他也是时候该找个正经女朋友了。 他爸妈跟他之间隔着一道迈不过的坎儿,自从曾盛豪出事,他们涉及恋爱婚姻一律不提。 他叔倒是很上心,找他谈过几次,劝他趁着年轻赶紧为霍家开枝散叶,否则等到三四十岁,那就更说服不了自己了。 他叔甚至连娃的名字都帮他取好了,男孩就叫霍砚钊,女孩就叫霍佩仪。霍晔颇为赞同地点点头,砚钊和佩仪这俩孩子听着就乖,像是曾盛豪能生出来的种。 曾、盛、豪。 霍晔情不自禁翘起嘴角,心里却一阵怅惘落寞。 那人是懂道理的人,说放手就放手了,比他想象中还要看得开。 “那就再见吧,”他腾地一下站起身,笑声叹息,“小官迷!” 霍晔推开椅子,打算去会一会那疯老头儿。 如果对方家世清白,闺女模样也看得过去,他早点订婚也未尝不可。 他不愿找地位太高的女人,像婧柠和白羽衫,见识太广,野心太大,若平时遇到麻烦了,他随手帮衬一把倒没什么,但若逢上关键时刻,需要他拿整个霍家来垫背,他不乐意。 他可是大孝子,是家族利益至上者,舍己为人无私奉献什么的,不符合他人设。 正思虑着,他家苏姿姑奶奶裹着一身短款雪貂、踩着双超长过膝皮筒靴,张牙舞爪地闯进来,劈头盖脸就冲他嚷: “喂!你怎么回事啊!这都好几年了,你怎么还不跟你叔说清楚!” “嗯?”霍晔立在桌边,忍不住挑了下眉,“他又找你谈话了?” “这次都谈到了生儿育女了!”苏姿气急败坏,“他还说让我主动一点!如果生了女儿,可以跟我姓!” “苏佩仪?”霍晔笑了起来。 “好啊!”苏姿一见他这样,更加来气了,“你们叔侄俩合伙儿作弄我是吧?!” 说着,将雪貂狠狠摔霍晔怀里,抱臂叠腿倚进沙发里。 她气势汹汹地宣布:“我不干了!” 霍晔无奈笑:“行吧。” 然后缓步走过去将外套递给她。 苏姿瞥他一眼,见这破了相还跑了老婆的男人,虽然少了几分妩媚风情,但另有一番沧桑性感,不禁又心起怜悯。 没几秒,她立马说服自己,不要再上这个演技派的当! “行了,”霍晔没好气地坐在她对面,亲手给她冲泡一杯茶,递过去,“别成天搞得本公子非你不可似的,你现在自由了,等明儿个我就找个女人订婚去。” 苏姿哼了声,接过茶杯,“有预备人选了不早说?白白浪费本小姐一下午时间听你叔给我讲相夫教子。” 霍晔轻啧一声。 他叔这人也真是,这两年猴急火燎的,一会儿逼着他当总裁,一会儿又逼着他结婚生娃的,大家都是gay,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 况且,他叔外形和身体素质都不错,看起来也就四十出头,他叔真想开枝散叶,随便在外头找几个贪财恋权的漂亮姨姨加把劲儿,肯定也能在三年之内给他变出几个可爱的堂弟堂妹来。 显然,叔叔是在为郑学徽守身如玉。 叔叔倚老卖老,欺负他年纪小好忽悠,简直是大大的坏。 叔叔想念郑学徽,难道他就不惦记曾盛豪了么? 霍晔缓缓撂下茶杯,不禁又思索起来,当初他撕掉老爷子那封信件……到底是不是一件正确的事? 这几年他夜晚常做噩梦,梦见临死之前怒瞪向他的老爷子,那一声如遗言般谴责的“孽子!”不时回荡在他耳边,连白天也会幻听。 他梦见素未谋面的郑学徽,似乎也是个文质彬彬的男人,喉咙处有颗弹孔,汩汩地流着血。那人悄无声息地站在他床边,一直在追问他为什么不把信交给玉章? “你以为你是谁?” “你一个小娃娃,也能做得了我和他的主么?” 不待他看清对方真面目,下一秒又穿越回那片荒凉的射击场,他叔面无表情地举枪瞄准人形靶咽喉处的决绝姿态。 噩梦做多了,最终坐在车内饮弹自杀的人,在梦境里清晰映射出叔叔的脸。 这是藏在他内心深处的罪孽,无人可说。他三更半夜总是惊出一身冷汗,然后充满恐惧地睁开双眼,迫不及待伸手乱摸一通,想抓住些什么,但被褥潮湿,枕畔空荡,天地间只剩一片不可触摸的混沌漆黑。 他就愣在那里,被一股强势无形的负罪感所淹没,仿佛跌落进无底洞,身躯不断下坠,连试图逃生的意识也快要放弃挣扎。 他逐渐无法忍受。 最近让大夫开了些安眠药,白天在公司多挨两句叔叔的骂,也会令他踏实许多。 “对方什么来头啊?” 对面传来一道清灵的女声,霍晔神游在外的思绪逐渐回笼。 他心不在焉地重新倒了杯茶,说:“普通人。” 苏姿见他这德行,笑起来:“怎么,家里爸妈给挑的?不合心意?” 霍晔回过劲儿来,抬头冲她温柔笑:“是啊,我还是最喜欢你。” 苏姿翻了个大白眼。 都怪霍晔胡说八道,霍董现在认定她是霍家未过门的媳妇,但不太能看得惯她性格,时不时就把她喊去办公室耳提面命一番,让她有点当家主母的风范,搞得她莫名窝火。 苏姿蛮傲娇地撩了下头发,“晚了,谁让你早先不抓紧,本小姐现在另有驸马了!” “挺好,”霍晔懒洋洋放下茶杯,评价道,“能跟赵寻山称兄道弟的人,肯定也不是简单角色。” “他一直跟我用的假名,”苏姿哼道,“最近才告诉我真名,可恶!” 霍晔诧异:“不是,这你都能忍?!” 苏姿瞪他:“他知道我认识你!” 霍晔笑了:“他叫什么名儿,我看看认不认识他。” 苏姿:“秦戟。” 这名字听着熟悉,霍晔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随即了然。 “怎么样,”苏姿探头问,“认识吗?” “见过,不熟,”霍晔随手掸掸衣角,“不是一个圈子里的,平时玩不到一块儿去,不过他爸过两年就要升正处了,跟你也算是门当户对了,放心嫁吧。” 苏姿好奇:“不是说不熟么?” 霍晔笑容可掬:“他当儿子的我不熟,我比较中意他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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