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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花也重新插上了,绣球茉莉栀子花,百合芍药洋甘菊,两个客人推门一进屋,扑面袭来一阵淡雅清香气,并肩站在客厅,宛如置身纯净花海。 霍晔感慨,难怪常言道,人生若只如初见呢。 然后当场宣布,这里就是他们仨的合租公寓了! 龙溪私下把霍晔拽一边,不理解道:“闹什么呢,至于这么大费周章的么?” 霍晔无奈摆手:“谁让我们家老头儿非要做君子呢。” 龙溪轻嗤一声:“那骗人就是君子所为了?” 霍晔不以为然:“不是他骗,是我骗。他要当君子,那我就做畜生。” 龙溪不赞同:“你太纵容他了,这不是什么好事。” 霍晔拍拍他肩:“行了,人活一世不就演么?陪谁演不是演,山伯他高兴就行。” 龙溪有点懵:“山伯?” 霍晔点头,讲述道:“很久很久以前,霍文才和曾山伯一起在大上学读书,俩人高山流水,夫唱夫随,结果半路杀出个席英台横刀夺爱,你必须和我们一起反抗封建旧势力!” 龙溪:“……” 霍晔拎着衣服过来的,分给龙溪一件清新柠檬黄的夏日沙滩衫,再让龙溪找个大裤衩搭配穿上。 龙溪肌肉发达,体格剽悍,穿霍晔的衬衫太紧巴,根本系不上扣。 他一脸为难:“这花哨玩意儿非穿不可吗?” 霍晔严肃点头:“非穿不可!” 讨论一番,霍晔让龙溪干脆敞着怀得了,说,反正龙哥胸肌饱满腹肌硬朗,模样又帅,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龙溪没兴趣当男公关,回屋翻出件白色老头衫,然后再敞着衬衫外套。 曾盛豪和霍晔在客卧关上门换衣服。 曾盛豪低头系着纽扣,跟对方抱怨:“再买一件合身的不行么,非让他穿你的。” 霍晔轻踢他一下鞋尖:“去一趟商场回来都下午了,你家世交小妹都涮完锅吃饱走人了。” 曾盛豪无言以辩,又问:“那会儿你俩在厨房都聊什么了?” 霍晔:“他嫌我和你在一起久了,人变得太慈悲。” 曾盛豪抬眼瞅他:“哪里慈悲?” 霍晔淡淡一笑,望着对方:“曾盛豪,我这次给足你面子了,我的耐心很有限,如果对方再不识相,我就要用我的手段去解决了。” “别这样,她年纪小不懂事,”曾盛豪皱眉安抚,“我会和她讲道理的。” “曾盛豪,你是真傻还是装傻?”霍晔眸底浮起一层阴鸷,冷笑问,“她这辈子都比你年纪小,你难不成要和她讲一辈子的道理?” 曾盛豪便开口:“早晚有一天——” “去你全家的早晚有一天!老子没工夫成天守着你吃醋!” 霍晔“砰!”一声摔门而出。 龙溪正在餐桌拉插排,冷不丁听客卧门一声震天响,霍晔气呼呼地走出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恨声低骂了句:“蠢货!蠢死了!” 龙溪低头笑叹一声,自动开启装聋模式。 霍晔打小泡帅哥无数,但从没看任何一个人像看曾盛豪这么紧,反正这俩人隔三差五就吵架,吵没过几分钟就又和好了,用不着外人操心。 果然,不到一分钟,霍晔臭着脸扯嗓子冲屋里的人嚷: “曾盛豪!你有点做客人的自觉性行不行!还不快滚出来干活儿!” 门锁咔哒一声,龙溪抬眼瞄去,曾盛豪一脸蔫巴地走了出来。 他先瞅了眼霍晔。 霍晔别过脸,懒得搭理他。 曾盛豪就凑到龙溪旁边:“需要我做什么吗?” 龙溪摆弄着电磁炉,正架锅烧水,下巴冲厨房一抬:“可以去洗几个盘子和酱料碗。” 曾盛豪一溜烟飘走了。 厨房响起哗啦水声,霍晔清咳一声,小声跟龙溪讲,等会儿吃完饭,曾盛豪如果主动去洗碗,龙溪务必要把人给拦住。 “他前几天弹吉他伤着手了,还没好全,不能碰油水。” 龙溪笑声揶揄:“一会儿发脾气,一会儿又心疼人家,最后受折磨的还不是你自己?” 霍晔烦躁躁的:“听见没?别让他刷碗!” 龙溪没好气道:“知道了知道了!” 正聊着,门铃就响了。 霍晔龙溪起身去开门,曾盛豪也默不作声地从厨房飘出来,先一步去扯门把手。 霍晔扭头瞪他:“怎么,怕我欺负她?” 曾盛豪劝慰:“你冷静一点,我们不要内讧。” 霍晔冷呵一声,起身让开了。 大门打开,席曦拎着两兜子火锅食材,抬眼瞅着对面三堵墙似的高大男人—— 椰树绿,枫叶红,柠檬黄,清一色夏威夷度假风的衬衫、黑白灰纯棉大裤衩配薄鞋底凉拖,眼下都深秋了,他们还故意这么穿,显然是打算把她给气死。 席曦盯着椰树绿:“你什么意思?” 椰树绿冲她笑了声,给她做介绍:“这是霍晔,这是龙溪。” 介绍霍晔时,他很自然地搂了下对方的腰,手掌安抚般在那人后臀处拍了两下,霍晔轻哼着挣脱了。席曦看在眼底,不禁皱了下眉。 一般兄弟之间都搂肩膀,谁会搂腰? 还有,曾盛豪这种含蓄腼腆的人,也习惯拍朋友的屁股么? 她料想他们关系好,就对霍晔说:“你是今早在电话里那位吧?以后可不可以别偷听我们讲电话了?” 霍晔笑了声,说:“我不。” 席曦无语。 一瞬间便觉得几个大男人联合起来故意欺负她,一定是曾盛豪的主意。 她将两兜子火锅食材全摔曾盛豪怀里,兀自走进客厅,头也不回道: “水烧开了吗,让保姆把这些煮一下。” 于是三个夏威夷保姆拎着东西趿拉着拖鞋,一个去厨房拿碗筷,一个立在餐桌边拆荤素食盒包装,一个掀开锅盖往沸水里倒牛油底料。 “诶,”霍晔给龙溪指点,“这个料混着葱姜蒜再炒一下更好吃。” “你刚才不说?”龙溪挺不满。 “刚才不吵架呢么。”霍晔轻啧。 “晚了,”龙溪没好气道,“等下回不吵了再炒。” 席曦抱臂踱步绕着整个房子参观,看出室内装潢家具都价值不菲,想必客厅这俩人也都不差钱。 她扭头问他们: “怎么不请个保姆?” “舍不得请啊,”龙溪随口道,“老板再给涨点工资就好了。” 一旁老板调着酱汁,鼓舞道:“好男人要学会自立自强。” 席曦诧异:“你都工作了?” 龙溪没上过几年学,挺欣喜瞅她:“怎么,我看着像大学生吗?” 席曦摇头:“我以为你是发育过度的体育生。” 龙溪:“……” 席曦探头往几间卧房瞅,又问: “哪一间是盛豪哥的房间啊?” “曾盛豪没有房间,”另一人道,“他夜里睡我身上。” 席曦扭头瞅他:“你是不是和他关系挺好?” “你难以想象的好。” “但是你俩风格看起来不像能说到一起去的。” “所以身体上更互补。” 席曦惘然地望着他,他抬起头,一脸意味深长地笑。 曾盛豪端盘子出来,龙溪也开始往锅里下肉,霍晔摆好蘸料,安排几人落座: 四方桌,一人占一边,他和曾盛豪并肩而坐,在席曦对面。 龙溪兀自酣畅淋漓地吃肉喝酒,霍晔不停帮曾盛豪烫菜,从麻辣油锅里捞出成坨的牛羊肉片和青菜,先涮过几遍清水,再堆到他碗里。 曾盛豪腮帮子嚼得鼓囊囊的,也不说谢谢。 他手法娴熟地剥着虾,不一会儿就堆了整碗,不待席曦准备要接过去,曾盛豪便推向身旁人,又把对方手边的冰啤拿走,换成一杯温水。 两人全程无任何亲昵交谈,连句称呼都没有,席曦却越看越不对劲。 隔着牛油辣锅热腾腾的雾气,她半开玩笑道: “你俩……好得跟情侣似的。” 两人都笑笑,谁也没回复她这句。 她不甘心,继续打探: “盛豪哥,这里哪个是你的房间?” 曾盛豪抬眼:“你问这个干什么?” 她笑:“你宿舍是四人间,你在外面还三人合租么?” 曾盛豪也笑:“那你想听到什么样的回答?” 席曦重新审视起他:“我觉得你没有尊重我。” 曾盛豪:“我认为一个真正有自尊的人,不会总是跑去找一个本来跟你毫无关系的人讨要自尊。” 席曦冷笑:“我也认为,一个本身对所有人都礼貌友善的人,每次只对我一个人敷衍欺骗是刻意针对、更是忘恩负义!” 曾盛豪脸色一变。 他正要据理力争,旁边龙溪突然“啪!”一声撂下筷子,不耐烦道:“这么点破事儿叽叽歪歪老半天,我真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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