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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盛豪烦躁地将他一把推开:“别闹了!” 霍晔猛地摔回驾驶座,不留意将舌头咬破了。 他抬手腕抹掉嘴角流出的血迹,眼神有些幽怨:“你都不爱我。” 曾盛豪又气又恼:“我本来就不爱你!” 霍晔不甘心,又凑近去牵他手:“可是我很喜欢你。” 曾盛豪愤怒甩开他手:“你不喜欢我!你只是喜欢玩儿!就算没有我也还会有别人!你只是在消遣时间,随便谁来都可以!” “曾盛豪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是放假太闲了让你又想变莎士比亚了是吗?!”霍晔皱眉,“我真搞不懂你想这么多干嘛,及时行乐不好吗?我强迫你一定要负责了吗?我现在就喜欢你,只喜欢你一个人,难道这还不够吗?!” “你的喜欢很了不起吗?!”曾盛豪怒瞪着他,“我没说要对你负责,你也未必真就瞧得上我!霍晔,我现在是在求你,我拜托你对我负责行不行?!我不要及时行乐!我不要只是现在!我要你这个人,我要你的全部和将来,只要你说一句‘永远’,我现在就可以跟你上床!” 霍晔沉默,好半晌,说:“我没有将来。” “那就别跟我提什么爱不爱!”曾盛豪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吼他,扭身解开安全带,“砰!”一声重重摔门下车。 霍晔一脸平静地坐在车门轰隆回响的余震里,直至那人背影在车流不息的霓虹夜色中消失,他猛地抡起拳头砸上方向盘,下一秒,伴随着手指传来的骨裂痛感,拳头下覆盖着方向盘的真皮也被撕裂,深层镁铝合金骨架的裂痕犹如无数道疯长的枝桠蔓延开来。 “艹!”他红着眼眶狰狞地笑了出来。 前半夜在医院包扎,后半夜在夜店喝得烂醉。 清晨六点钟,阿姨推门一进家,就见整个一楼客厅东西砸得狼藉稀烂,空气中还充斥着浓烈的烟酒气。 她吓了一跳,急忙冲进屋,就见霍晔光着脚丫倒在客厅地毯上,身边扔着两瓶喝光的威士忌。 “小霍,小霍!”她惊惶地跑过去推他了几下。 “……e,orng”他头痛欲裂,揉着太阳穴坐起身,一时天旋地转,还当自己是在华盛顿。 他扭过头,睡眼惺忪地瞅着对方:“uldyoupleaseakehangoverup?” 阿姨半猜半懂:“你早饭要喝汤吗?” 霍晔迟钝了好半晌,才闷头应了声:“嗯,弄碗醒酒汤吧。” 阿姨将他搀扶去沙发坐着,没多嘴问,只是嘱咐他一句“注意身体”。 她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他裂屏的手机,在沙发插座扯了根线给手机充电,然后就拎着早上拿进家的三件防尘袋上楼。 “等下,”霍晔眯着眼,冲她挥了下手指,“那个怎么那么眼熟?” “这个啊,”阿姨笑了声,冲他展示着手中的西装,“你之前扔进洗衣篓了,我看这料子挺贵的,没敢随便找干洗店处理,问了我好姐妹,她给我推荐了家通州的店,就是离咱这儿太远,我昨儿晚上才拿回来。” “哦……”霍晔有点清醒了。 这是上次曾盛豪在他这留宿时穿的衣服,第二天清晨霍晔怕对方觉得二人同床尴尬,于是很早就洗漱出门了,没想到曾盛豪爱干净,走的时候没把脏衣服穿走,连拿都不拿。 霍晔甚至开始怀疑,曾大少爷是不是自动认为他会帮他洗衣服? 难怪后来有段时间,江箫和幺鸡上课时总是一脸奸笑地瞧着他和曾盛豪,显然那天早上,曾少爷挑了几件他的衣服穿走了。 “扔了吧。” 阿姨一脸不舍,叹了口气,拿着防尘袋往楼下垃圾桶走。 “卫生晚点再弄,”霍晔一脸疲惫地躺在沙发上,“先做饭吧。” “好。” 放在茶几边的手机突然响了铃。 霍晔拿起来瞅了眼,见是江箫,顿了顿,还是选择了接通。 “是你自个儿想我了,还是又来当传话筒?” 江箫笑:“我没那闲工夫想你,他大清早就跑出去买茶叶了,想知道你还带不带他去探望老爷子,你要不来接他,这茶叶回头我给你捎家去。” 霍晔冷呵:“你就跟他说我死了,没空。” 江箫轻啧一声,说了句“行吧”,然后就要挂电话。 “等下!”霍晔猛地一声大喊,两颗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不远处拎着防尘袋要扔垃圾桶的阿姨。 “还有什么事儿啊?”江箫在电话那头问。 “我现在有空了,”霍晔笑得温柔,“告诉我家宝贝,我马上就去接他。” 两小时后,大校门外路边停着一辆曾盛豪熟悉的红旗车。 他拎着茶叶,自觉走向后座,向龙溪打过招呼,然后就抿着唇一言不发。 本想对身旁人装作视而不见,但又实在没法忽视霍晔身上穿的衣服。 甚至连衬衫和领带也是他的。 大概是气质迥异,同一套西装穿在他身上就显得斯文板正,穿在霍晔身上就显得格外华丽耀眼。 “内裤和袜子也是你穿过的哦~”旁边人一脸恶趣味地冲他笑着。 曾盛豪:“……” 忽然又觉得没什么好耀眼的了。 他注意到霍晔右手绑着绷带,皱眉道:“昨晚又和人打架了?” 霍晔面不改色:“手|淫。” 曾盛豪气笑了:“那下面那根怎么没断?” 霍晔瞥他一眼:“你希望下面那根也断?” 曾盛豪清咳一声,不动声色地瞄了眼龙溪反应,说:“跟我没关系。” “怕什么,”霍晔抬手大力拍了拍驾驶座,“我们龙哥是部队里出来的兵,听过的荤话比你吃过的盐还多呢!来,龙哥,给咱这位纯情处男讲两个劲爆的!” 龙溪不接招:“你可别拉我下水,人家可是正经大学生。” 霍晔“诶哟”一声:“合着我不是正经大学生呗?” 龙溪就笑,对曾盛豪说:“你快说说他,我说不过他。” 曾盛豪没心情跟霍晔扯犊子,只认真问:“到底怎么断的?” 霍晔哼了声:“你打的。” 曾盛豪瞪他:“我什么时候打你了?!” 霍晔张口就来:“就前天在火锅店你夸我可爱的时候。” 曾盛豪:“……” 鉴于霍晔这嘴硬得堪比金刚钻,这话题很快就不了了之。 等车靠近市委大院,龙溪先下车给霍晔开门,然后上门岗找哨兵,请对方帮忙通报。 曾盛豪没见过这阵仗,准确来说,他不晓得亲孙子见亲外公也要通报。 他刚要拎着茶叶下车,霍晔突然伸出那只残手,一把将他胳膊摁住:“这几千块的破茶叶我外公瞧不上,别拎了。” 曾盛豪犹豫了下,小声说:“但是太贵重了,好像也不太合适吧?” 霍晔就俯下身,从脚边拎出一兜子透明塑料袋装的砂糖橘。 “拿着,十块钱三斤,吃完橘子剩下的皮晒了还能泡水喝,不比你那破茶叶强?” 曾盛豪没忍住笑了。 他是真心佩服这个人。 两人下车,另一哨兵过来搜他们的身,连砂糖橘都要倒出来一颗颗检查,反复确认他们身份,这才放行。 这座专供高|职退休干部的大院,白墙黑瓦,砖石铺路,围墙高耸,守卫森严,无形之中予人以压迫感。 冬日萧条,一轮圆日照耀在苍白天空,晃得人头晕目眩。 院内人工河溪流干枯,道旁杨柳枝干粗壮,草坪也栽种有数颗百年大树,曾盛豪跟随霍晔东拐西拐,半天瞧不见个人影,偶尔老远看见一两个警卫员,也都神色严肃,匆匆而过。 曾盛豪想不明白,这么一座仿佛连空气都凝固的大院,怎么能养出霍晔这种浮夸不着调的纨绔子弟? 曾盛豪本身没接触过体制内。 他自幼随爷爷在国内,后来去英国住独栋别墅,父母都不常回家,只有两个保姆和一个管家照顾他。 不过他爸妈会经常打电话询问他的学习和生活,耐心聆听他的烦恼,及时给予他安慰和鼓励,也从没在物质方面亏缺过他,因此曾盛豪认为他的家庭关系是比较健康的。 “想什么呢?”霍晔瞅他。 “想……”曾盛豪顿了顿,“我以为昨晚过后,你不会愿意再理我了。” “没想到吧,”霍晔笑了声,“我心胸还挺宽广的。” “谢谢,”曾盛豪也冲他笑,“昨晚我态度也有不好的地方,既然话都说开了,以后我们就正常相处吧。” “好的宝贝儿。”趁着当下没人,霍晔残手忽地搂住他腰,凑在他嘴角飞快嘬了两口。 曾盛豪登时拧起眉头:“霍晔!” 霍晔无辜眨眼:“干嘛啊,你说的正常相处啊!咱俩从始至终都是这么个处法儿,不是么?” 曾盛豪冷着脸推开他,兀自拎着橘子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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