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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婧柠不大喜欢她这个堂嫂,于是也加入了霍晔他们八卦的阵营。 叶婧柠说,新娘子爱阔气,一生一次的婚礼,傅慧本来要在五星酒店办,叶祖阳认为太铺张浪费,警告她树大招风,毫无商量余地的就给她驳回了,惹得新娘在婚期哭了好一阵。 叶家这边认为男人就该做老婆的主,况且叶祖阳又不是入赘,凭什么不能男方说了算? 傅家那边本来也瞧不上叶家,但这些年把女儿惯得不像话,局面早就失控了。夫妻俩对这桩婚事全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傅慧作天作地,反正他们存了破罐子破摔的心思,大不了等小两口日子过腻了,找个由头让他们离婚就是。 对叶祖阳本人来说,婚礼在部|队礼堂举办,零租金费用,低调又有排面儿,很多领导也都来了,这就够了。 叶祖阳甚至拒绝了上头批给他的婚假,婚礼第二天就要搬回部|队去住,气得傅慧把婚房里陪嫁的花瓶砸得噼里啪啦的,有个闺中密友心疼她,劝她放宽心,偏偏不识趣地说了句“真爱不怕距离远”,傅慧一怒之下,反手就扇了对方一个响亮耳光,吓得那女生一边哭一边发抖,埋头缩在房间角落,连大气都不敢出。 “说真的,”叶婧柠叹了口气,拿筷子戳着餐盘里的米糕,“我宁愿我哥打一辈子光棍儿,也不愿他跟这样一个母老虎结婚。” “你操心什么,”霍晔笑,“他又不是傻子,每走一步自有他的考量,况且傅家给的那好几卡车的嫁妆,都够你们整个叶家少奋斗八辈子了,也没亏着他啊!” “你几个意思啊?”叶婧柠冷眼瞪他,“我哥是明媒正娶,又不是入赘!” 霍晔才想起叶家人对这方面比较敏感,连忙举手投降:“我的错,我的错!我要再说这种话,就罚我跟傅崇义亲二十秒嘴儿,怎么样?” 叶婧柠噗嗤一乐,连鼻涕泡都笑出来了。 不经意一抬头,见赵茂青正一脸笑意地望着她,她顿时慌了,连忙捂着脸去拽纸巾擦鼻涕。 “滚吧你,”她哼道,“你跟他亲二百年嘴儿都和我没关系!” “那你呢?”霍晔忽地转向另一个人,笑道,“曾盛豪,你有关系么?” 曾盛豪顿了顿,举起手机刚加的微信怼在霍晔面前,淡淡道: “不好意思,和你比起来,他更倾向想亲嘴的人似乎是我。” 霍、叶、赵三人不约而同一愣,下一秒,几人乱七八糟地抱成一团疯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真t服了!” “哈哈哈哈哈他是怎么做到一本正经地说这么流氓的话的!” “哈哈哈哈哈哈我也要笑死了!!” …… …… 整个婚礼,全场只有他们这桌最为欢闹。 后面的婚礼流程跟开会似的,这个领导发言完,那个领导又上台讲话,一轮接着一轮,好容易演讲结束,接着又是没完没了地敬酒。 霍晔偏过头,瞧着叶祖阳一身新郎倌服,手里拎着瓶飞天茅台,一脸恭敬地在首桌给领导敬酒,不由得撇撇嘴。 他伸手拧了下赵茂青胳膊,说:“诶,我忽然觉得这事儿挺没意思的。” 赵茂青瞅他一眼,又扭头瞧了瞧不远处那人,笑道:“本来就挺没意思的,人家可是整个家族的希望,哪有那闲情逸致陪着你瞎胡闹?” “是我不好,”霍晔有些醉了,低头笑着,一杯接着一杯地灌着酒,“我呢……这辈子就一眼看到头儿了,小茂啊,你可得替我争气,别让人瞧不起咱,知道不?” “诶,别介啊,”赵茂青忙拦他,“我也有错,当年不懂事,是我对不住你。” “赵茂青,我没说非要跟谁怎么着,”霍晔眼眶渐渐含了泪,蹙眉望着他,“我从前觉得他不磊落,连句‘好聚好散’都没胆子说,亲过这种软蛋让我觉得特丢脸你懂吧?但是现在呢,我t竟然特别理解他!有些事即便说清楚又能怎么样,咱们这些人,谁谈恋爱还没个苦衷啊,尤其是我、我这种人……你能懂我意思么?” 赵茂青险些又被霍晔这一副美人含泪的模样给掰弯。 他没心思分析霍晔这一通胡言乱语,连忙转身拽过曾盛豪,催促着:“盛豪,快,你家的,快快快!赶紧给他领走!” 曾盛豪搂着怀里满身酒气的混蛋,一颗心没由来地紧揪起来。 最终他和赵茂青叶婧柠道别,架着醉鬼先行离开。 二人踉踉跄跄地出了门,等下楼梯时,曾盛豪蹲下身,将霍晔背在身上,扭头提醒:“别东倒西歪的,要是摔下楼了,我可不捡你。” 霍晔醉醺醺地笑哼一声,然后板过他下巴狠狠亲了一口,说:“好的!” 曾盛豪胸腔突然涌上一股无名恨意,冷声道:“霍晔,我不是你的叶祖阳。” “我知道,”霍晔双臂搂紧他脖子,埋头在他后颈闷闷地笑起来,“你是曾盛豪嘛,我最喜欢的那一个。” 于是那股堵塞在心口的恨意又无声消散下去。 曾盛豪佝偻着腰,双手拖着背后人的膝窝,沉默着止步在楼阶最上。 背后人察觉他不动弹,迷糊问:“小马小马,你怎么不走?” “霍晔,”曾盛豪额角青筋抽搐着,“我真想把你摔下去,摔断你的腿,让你哪儿也去不了。” “好狠毒啊……”霍晔笑了笑,依旧眷恋地伏在他背上,叹道,“曾盛豪,还生气呢?你说吧,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 曾盛豪不理他这茬,埋头稳稳地迈着步子往楼下走,不经意问起:“你那个周哥,今年多大了?” “哦……”霍晔又笑,手指淘气地戳着身下人紧绷的咬肌,“他脸长得跟马蜂窝似的,个头比白雪公主的七个小矮人还矮,我没跟他出去喝酒。” 曾盛豪冷呵一声:“他要是帅的话,你就要跟他出去了么?” “不啊,”霍晔开心地晃荡着两条腿,“他又没你帅。” “别乱动!”曾盛豪扭头呵斥一声。 霍晔立刻被他吓得一激灵,老实耷拉着脑袋窝了下去。 “你第一次这么凶我。” 曾盛豪几乎立刻又心软了,他见对方醉得迷迷糊糊,犹豫好半晌,直到俩人都快出一楼大堂门了,终于忍不住问: “霍晔,在你眼里,我和叶教官……谁更帅?” 霍晔眯起眼,似醉非醉地反问他:“你为什么要自降身份和一个快三十的老男人比?” 曾盛豪立刻警惕地审视着他:“你真醉还是假醉?” “啊……不行,头疼!”霍晔痛苦地揉着太阳穴,两腿使劲夹着身下高大座骑的劲腰,催促着,“驾!驾!小马,我们快上车!” 霍晔今天也仔细打扮过,身上香水很好闻,梳着很显松弛的背头,穿一身耀眼夺目的高定西装,只要他稍一动作,某处肿大部位就赤|裸裸地挤压下来。 曾盛豪只好闭着嘴,涨着通红滚烫的脸,老实背着人去院子停车场里找车。 龙溪瞧见他们过来,很快摁了下喇叭,缓缓将车驶过来。 曾盛豪搀着霍晔坐进后座,刚关好车门,身旁人小声嘟囔着难受,一米八大高个子没骨头似的,软软地栽进了他的怀里。 “曾盛豪……”怀里人蜷缩成一团,咕哝道,“冷……” 曾盛豪便脱下西装外套,仔细盖在怀里人身上,说:“你先睡会儿吧,很快就到家了。” 龙溪扭头问:“他喝多了?” 曾盛豪点头:“嗯,劳烦你把暖气打开吧。” 龙溪就笑,说了句“等到寒冬腊月,让他凿冰下水去河里游个两三公里都不在话下,这才几月——”,话还没说完,后面横飞出一条矫捷有力的大长腿,隔着真皮座椅狠狠踹了他屁股一脚,险些给他脸踹进方向盘里。 霍晔无辜抬头冲人撒娇:“还是有点冷,你再抱紧点儿我。” 龙溪:“……” 曾盛豪:“……” 龙溪火速系好安全带,扭头问后面:“回学校还是回公寓?” 曾盛豪想也不想:“先送他回公寓。” 霍晔立刻道:“你和我一起回,我发烧了,你得留下照顾我。” 曾盛豪伸手摸了摸他额头,说:“没有烧,你少装病。” 霍晔一把攥紧他手,再不肯撒开:“我每次喝多了,睡着睡着就会发高烧,不信你问龙溪。” 曾盛豪犹豫了下,求证道:“真的吗?” 龙溪仔细回忆了一下,试图想起这祖宗到底哪年哪月哪日有喝醉过,可转念一想,如果曾盛豪真心不愿去的话,直接拒绝就好了,问他一个外人干嘛? 于是便笑声撺掇道:“你去吧,他这情况肯定是需要人照顾的,这会儿天都黑了,他家有好几个卧室,你去了肯定住的开,不用担心。” 曾盛豪忍不住低头看一眼怀里人。 怀里人卷翘乌黑的睫毛还沾着几颗泪珠,正满脸心疼地摸着他拇指尚未痊愈的那道创口,冷不丁伸舌头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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