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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呢?”江箫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一口气差点没呼吸上来,“所以呢?!!所、所以,就算你不差钱也不差他这辆车,你至少让人家开心一下吧?” “钱是他心甘情愿花的,车是他一意孤行送的,”凝脂如玉的宽大男手抬起,勾指轻轻敲两下镶钻的方向盘,霍晔神色矜傲地瞥他一眼,“我又不是卖笑的。” “行行行,你厉害,您公子哥儿,您不差钱!”江箫冲他摆摆手,摇头感慨,“唉,白忙活一场,渣男不娶可撩啊!心疼我们家老二,这下算是完咯!” 没注意身旁窗影,霍晔浓密卷翘的眼睫垂下,抿唇一笑。 曾盛豪下午五点半结束校外阿拉伯语的私教课,一路心事重重地蹬着车子回校。等红绿灯停车时,他几次掏出手机,江箫和某人都没发信息来。 夜幕不觉间将临,大学城街道两侧商铺渐次亮起灯光,人声鼎沸,烟火气浓,众生百态。 全世界好像只有他一个人心底荒芜。 最后一个红灯路口,他叹了一口气,长腿支着车身,忍不住给江箫发了一条: 【晚饭要我顺路帮你捎一份么?】 江箫: 【你什么时候才能改掉你说话拐弯抹角的臭毛病?】 曾盛豪顿了顿,慢吞吞敲下几个字: 【他会回来住么?】 江箫: 【不回来】【笑嘻嘻eoji】 曾盛豪:“……” 他认为江箫不是一个好人。 然而心底缺的那一角好像更加无处可觅了,曾盛豪双手攥紧车把,埋头骑车一路冲刺,任疾风划过他流淌着汗水的脸庞,一遍又一遍消解着他陷入死胡同里的灰败情绪。 趁着中国邮政没关门,曾盛豪将车停在门外,把前些日子订的英文周刊报纸都取出来。他嫌油墨脏手,总会提前备一个大号的黑色帆布包,再连包带报纸卷起来,一起往背包里装。 江箫承揽业务太多,备战竞赛全靠零碎时间,但就这么学,人家都能闯进省赛,前几天又拿了他苦心搜集来的押题资料,曾盛豪心疼归心疼,倒也没存藏私的心思。 但最后万一江箫真的在省赛上压他一头,让他这个专心学习的没能比过一个成天经营学生会的,曾盛豪觉得自己干脆就退学滚蛋算了。 他这次订的是国际时政报和全球经济报,专业术语和冷门词汇含量极高,江箫看不懂也没兴趣,曾盛豪一边在心里责怪自己卑鄙,一边又觉得江箫办事不力还敢笑话他,所以他这种行为是可以原谅的。 曾盛豪背好书包,半蹲在地给车子开锁,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含嗔带笑的戏谑声: “盛豪哥,这都什么了,谁家大学生还订报纸啊?” 空气仿佛滞涩了几秒,突然“嚓!”一声,正被摆弄着的钛合金锁头猛地重挫下划,在曾盛豪骨节突出的拇指上挫出一道斜深的划口。眨眼间,殷红血液喷涌流出,曾盛豪茫然抬头看他。 霍晔笑意全无,连忙跑来检查他手,皱眉道:“这么深?得去医院包扎一下。” 曾盛豪点点头:“好。” 从霍晔掌心抽回手,三两下飞快开了锁,抬腿跨上车,拧着车把就要走。 霍晔歪着身子抱臂站在原地就看着他演。 曾演员踩了两圈车子,骑不到五米,猛地刹车狼狈掉下来。 他皱眉扭头:“手疼,握不动车把。” 霍晔叹了口气,好脾气地去搀扶曾演员。 “没关系宝贝儿,先停在这里,我开车了,我载你。” 曾演员就这样顺理成章地坐上了劳斯莱斯新车副驾。 大校内医院离邮政站点不算远,开车十分钟就到,且校园道路限速,又不是飙车,霍晔自认为这点距离,坐副驾是不需要系安全带的。 曾盛豪态度严肃:“不行,你这是不尊重法律法规。” 霍晔翻白眼:“请问你买车这事儿尊重法律法规了吗?” 曾盛豪理直气壮:“我走的是合法买卖程序。” 霍晔无语,只好俯身趴过去,帮身旁这位明明只是一只手残的人系安全带。 怀里一阵清爽男香袭来,少年乌黑头发像软羽般轻拂过鼻翼,曾盛豪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呼吸着,干糙唇缝抿进来对方几根柔软的发丝,无声无息,喉结缓缓滚动。 黏腻依恋的视线忍不住继续往下扫,霍晔穿着遮tun的白t恤,然而探身过来时,不知怎的衣摆皱起,趴在他大腿上的就成一截薄肌隐现的劲瘦窄腰,还有……下面紧身牛仔裤腰里露出的半透明黑色蕾丝边。 一根巨型金刚棍冷不丁戳在霍晔肚子上,捅得他立刻耳根通红滚烫。 霍晔羞恼抬头:“你干嘛?!” 曾盛豪连忙躲得人远点儿,试图解释:“我……我晨|勃。” 霍晔手指重重戳着电子表显示器:“大哥,这是晚上六点半!” 曾盛豪将自己紧缩成一团,闷着头藏在座椅缝隙里,低声商量道:“霍晔,看在车的份上,你忘掉刚才的事行吗?” 霍晔忍不住噗嗤一笑出来。 “好吧,”他佯作无奈地叹了口气,撤身坐回驾驶座,挥挥手,“我原谅你了。” “你要保密。” “好的盛豪哥,我保密。” 十分钟后,二人推门进医院。 霍晔一路疾步快走,拽着曾盛豪手腕去急诊包扎,曾盛豪亦步亦趋,一点儿不急。 临进门,他停下脚步,扭头问坐在墙边椅子上的人:“等下一起去食堂吃饭?” “不去,”霍晔低头玩着手机,“风味食堂那边都关门了,没什么好吃的。” “喊上江箫,我们一起去外面吃。” “我订了双人套餐,我以为你晚上会邀请我去约会。” “那不喊他了,江箫好像不太爱吃西餐。” 没一会儿,曾盛豪包扎好推门出来。 他坐到霍晔旁边,问:“什么时候走?” 霍晔站起身,认真看着他:“曾盛豪,以后不许再干这种蠢事,我不是会被这种蠢事打动的人。” 曾盛豪就笑:“我又不是故意的。” 霍晔不为所动:“买车也不许了。” 曾盛豪顿了顿,垂眼道:“我以为你会喜欢。” “你又不喜欢我,你管我喜欢什么呢?” “我只是想让自己的生活回归正常的秩序。” “秩序?什么秩序?每天让我不停地缠着你骚扰你么?那遇见我之前呢?你近乎十九年的生活里就没有正常的秩序了么?” “……”曾盛豪无言以对,低头默然一会儿,说:“这件事是我不够成熟,我道歉。” 霍晔轻哼一声,指尖来回晃荡着车钥匙,转身就走。 临走前,伸手绕到曾盛豪身后,五指张开,狠狠抓了一把对方弹性十足的翘屁股。 “盛豪哥你不用道歉,我觉得你挺成熟的,尤其是小盛豪哥,简直是熟透了。” 曾盛豪瞬间脸色爆红,立在原地盯对方背影曲线,忍不住几步小跑追上去: “你都答应过不提这事了!” “好好好,不提了。” “你发誓!” “好好好,”霍晔笑声不停,“我发誓,我不提了。” 上次约会,霍晔掌握了曾盛豪的喜好,这回专门挑选了一处装修有整面落地窗的高空餐厅。 不限时豪华真皮卡座,15最高档规格服务费,红酒玫瑰粉白气球,黑松露香煎法式鹅肝,扭头放眼望去,一眼览尽京城繁华夜景。 曾盛豪一进门就让霍晔换菜,说他拒绝吃鹅肝。 “‘鹅肝’是世界上最残忍的餐桌商品之一,我不认为吃这种泯灭人性的东西就显得多浪漫高级,”曾盛豪脱下黑棕格子衫外套,目不转睛地盯着对面人,“我只相信没有消费,就没有杀害。” “没事的,你看人家菜单都写着了,这是‘huane鹅肝’,”霍晔俯身拿菜单给他指,“这个比传统法式的还贵两倍呢,你不用觉得有心理压力。” “既然他自称是最顶级的口感,就一定是强制填食,没有例外,除非他这是科技填充的假货,那就更不值这个钱。”曾盛豪态度不容置喙,“换菜!” 霍晔真是服了这固执的老头儿了,只好招手叫来服务生,让人换个曾盛豪喜欢吃的七分熟牛排。 “你也不许吃。”对面人幽幽道。 “好好好,”霍晔又扭头对服务生说,“给我也换个七分熟。” “先生,您确定两道菜都要换吗?”服务生轻声提醒道,“鹅肝和牛排中间差的42712元我们是不退的。” “没关系,”霍晔和颜悦色地笑,“几张废纸而已,在我哥们儿这张帅脸面前连狗屁都算不上。” 服务生笑了笑,点头离去。 霍晔忍不住瞪一眼对面人。 曾盛豪理直气壮地捧杯子喝着水:“我认为我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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