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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升脸色微变，还是松开了他，表情冷硬，他啐了一口，转身离开。　　赵泽在他身后扬声：“慢走不送啊，记得好好反省。”　　东升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路上撞上了下课回来的李芳至，李芳至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看见他大包小包的东西很是惊异：“这是怎么了？你又换办公室了？”　　东升语气沮丧：“暂时不能来学校了，回家几天。”　　“为什么？你不是干得挺好的嘛？大家都在夸你能力不错，把舞蹈班带得井井有条。”　　东升叹了口气：“我汇报的ppt被做了手脚，具体的你之后也会知道。抱歉，芳至，我现在想一个人静静。”　　李芳至注意到他眼角下面深深的黑眼圈，急忙侧开身体让他走：“你当心点，注意安全。”　　东升告别李芳至，扛着大包小包上了出租车。　　司机随口问：“先生去哪儿？”　　东升累了，他现在只想回到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　　“去云顶别墅吧。”　　保险箱　　东升下车，陈叔正好在院子里浇花，看见他脸上荡漾起笑容——　　“少爷，您怎么有空回来了？”　　陈叔接过他的包，看他脸色不太好，有些担心：“您怎么了？是不舒服吗？我带您上去休息。”　　东升摇头：“不用了陈叔，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您真的没事吗？”陈叔还是不放心。　　东升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没事，你忙你的。”　　“行吧，”陈叔叹了口气，叮嘱，“到吃饭的点了，我再叫您。”　　东升颔首，他换上拖鞋往楼上走。　　路过邹旭书房时，发现他的门开着，东升往里探了探头，正好撞上邹旭看过来的眼神。　　“回来了？”邹旭翻着文件淡淡问。　　“嗯。”东升推开门朝他走过去。　　邹旭很自然地将座位往后一挪，书桌和座位拉开足以容纳一个人的距离。　　“坐上来。”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东升的胳膊搭上他的脖颈，顺势坐在了他的腿上，窝进了他的怀抱。　　邹旭摸了摸他的头：“怎么了？心情不好？”　　鼻尖嗅到香根草的气息，东升鼻头一酸，差点忍不住落下泪来，他极力掩饰：“没有啦，就是累了。”　　但他声音里的异样还是被察觉了，邹旭捏了捏他的脸颊：“有什么事儿别瘪着，对身体不好。”　　东升皱眉，拍开他的手：“你捏疼我了，不许糟蹋我的脸。”　　邹旭笑了，手掌心粗糙的茧子有意无意摩擦他的脸颊：“我是你爸，我想捏哪里就捏哪里，你拿我怎么办？”　　东升啐了一口：“我不是捏捏乐，你有手瘾你就去网上买玩具捏。”　　“你不是现成的吗？”邹旭的手滑到他的屁股上，狠狠揉了一下，“手感不错。”　　“我要下去，放我下去。”东升整张脸涨得通红。　　“哪有羊入虎口还能逃走的道理？”邹旭的声音闷闷的，他的唇落在东升耳边，“安分点，我处理完这些公务就陪你。”　　东升渴望他的陪伴，但嘴上却道：“谁要你陪，你少自作多情！”　　邹旭反手握住胸口作乱的拳头：“乖。”　　话音落地，东升停住了动作，对方的语气太亲昵，仿佛情侣之间的呢喃，他整个人瞬间如煮熟的虾米，僵硬得无法动弹。　　邹旭的注意力重新落回笔记本上的文件，右手敲击着键盘回复消息，左手揽住东升的腰，有一下没一下叩着他的腰。　　东升闻着香根草的气息，仿佛最好的催眠药，他实在太累了，这几天连轴转，总算放松下来了，他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这一闭他就失去了意识，陷入了梦乡。　　意识朦胧中，仿佛有人轻轻将他抱了起来，将他放到了床上，然后替他盖上了被子。　　东升是被争吵声吵醒的，他睁眼发现窗外已经完全黑了，不知道现在几点了，但应该很晚了。　　卧室的门没有拉上，从客厅方向泄露出微黄色的灯光还有人影攒动。　　东升迷迷瞪瞪揉着眼睛，蹬上拖鞋走过去，刚要询问情况，忽然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嗓音。　　“怎么？你叫我过来就是兴师问罪的吗？”　　这句话说得毫不客气，带着丝丝的嘲讽和不甘。　　东升愣住，赵泽怎么出现在自己家？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透过门缝看过去，客厅里站着的不是赵泽还能是谁？　　邹旭坐在沙发上，大长腿交叠在一起，正和怒气汹汹的赵泽对峙。　　“给我一个理由。”　　“什么？”赵泽没反应过来。　　邹旭抬眸扫了他一眼：“去c中的原因？”　　赵泽冷静下来，他皮笑肉不笑道：“当然是会会你的小情人啊，看看他是用什么手段勾引你的。”　　“所以呢，得出的结论是？”　　“他也不过如此嘛！”赵泽摊摊手不以为然，“还以为他能学到他那个死去的爹一样的手段呢，现在看来，连皮毛都没继承到。”　　东升耳朵动了动，赵泽提到了他过世的父亲，他这话什么意思，他认识晏然？而且听他这个贬低的语气，赵泽似乎挺看不上晏然的。　　邹旭捏着玻璃杯的手收紧，面色不虞。东升隔着老远就感受到窒息的低气压，唯独赵泽仿佛浑然未觉。　　赵泽很敏锐地捕捉到他的变化，他仿佛捉到了邹旭的软肋，显得兴奋：“被我猜到了，邹旭你为什么一听到晏然的名字就不对劲？”　　“别提他的名字。”邹旭沉声警告。　　赵泽眯起眼睛：“我很好奇你为什么对一个死去的人念念不忘？你领养他儿子的原因是什么？还有，你和晏东升在一起，到底是因为他这个人还是因为他那张酷似晏然的脸？”　　东升瞳孔猛烈收缩，他的心脏扑通扑通狂跳，一瞬间他忘记了呼吸。　　“够了！”邹旭将杯子重重摔在桌上，他的气息不稳，显然已经动了怒意，“谁跟你说的这些？你知道的太多了。”　　“你猜我为什么去c中？”赵泽朝着邹旭走近几步，“你猜我在校史馆看到了谁的照片？”　　他从兜里摸出一张灰白照片拍在桌上：“邹旭你告诉我，为什么安排晏东升学舞蹈，为什么安排他去c中当老师？你扪心自问，是不是全是因为晏然？因为他曾在c中任职，他热爱舞蹈，所以你想复刻一个晏然，而他的儿子就是最好的替代品！”　　东升看到那张照片的那一刻整个人如同被霜打，他记起来了，他全部记起来了，他第一天到学校时确实见过那张照片，在校长办公室外面的墙上挂着的优秀教师——晏然，他的父亲。　　“够了，请你出去！”邹旭的表情罕见出现了破裂。　　“我说呢，你每年不管出了什么事，雷打不动都要去墓地给晏然祭拜，原来是这个原因，一切都说得通了。”赵泽抚掌，脸上带着戳穿一切的畅快和恨意。　　邹旭面色铁青：“我说了，请你出去。”　　赵泽纹丝不动，如同脚下生了钉子：“邹旭，你说要是晏东升知道了这些，他会有什么反应？会不会崩溃？毕竟你可是他真心尊敬的父亲，要是他知道他的养父背后只是拿他当作，他的反应一定很好笑吧，我好期待看到这一切。”　　东升的手脚冰凉，整个人如坠冰窟。　　邹旭脸色如同乌云笼罩，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通了保安的电话：“我这里有个不长眼的家伙，把他带出去！”　　“不用了，我自己能走。”赵泽扬唇，艳丽的脸颊在灯光照耀下异常妩媚，“你不娶我，选择了晏东升，这是一个无比错误的决定，你以为瞒天过海就可以蒙蔽所有人吗？不可能，你会受到惩罚的，邹旭。”　　“滚！”　　顶着邹旭吃人的视线，赵泽扬长而去。　　很难形容东升现在什么感受，他的手脚发凉，赵泽说的一切太震惊，以至于他一时间难以消化。　　他想起来往日相处的点点滴滴，小时候邹旭就要求他学舞蹈，还常常搬出晏然与他比较，他那时候只是单纯以为他只是希望他认真学习，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他又记起来邹旭的床头柜里那张存放的相框，那是年轻的没有被病痛折磨的晏然。　　邹旭为什么一直留着晏然的照片？　　东升不敢往下想，他也不敢想，余光注意到邹旭朝他房间走来，东升往后退了几步，光着脚快走几步跑回了床上，胡乱扯过被子盖在身上，假装自己从未醒来。　　他的所有感官都集中在耳朵上，他听见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阵香根草的气息席卷而来，连带着男人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东升的心被揪住了，他害怕自己被发现，他不知道自己要怎么面对邹旭，他只能装睡，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才能避开这一切。　　邹旭的手缓缓放在他额头上，指尖沿着他的额头、眉毛、眼睛、鼻子缓缓滑下，东升必须努力放匀呼吸，舒展眉眼，假装自己沉睡，这看起来容易，实则并不容易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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