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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私分明点,你别这么不务正业。”齐聿怀说。 “是,比不上齐大总监正经,是谁在茶水间跟我接吻的来着?” 左耳的耳钉似乎瞬间存在感极强,齐聿怀装作没听见,偏过头去,向楼上一步步走去,方述白顺手摸了摸凑上来的狗头,也跟着进了卧室。 ·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这次齐聿怀是真下定决心,次日,果真去新公司面试了。 面试内容十分简单,无非是些基础问题和专业知识,好在齐聿怀这些年来当牛马习惯了,除却一个偏问题,其余都应答入流。 方述白在办公室外等待之际,正巧有人给同事过生日,他少见地没去凑热闹,只是远远地望着,顺便等齐聿怀面试结束出来。 新公司在宁江市还算有名,企业文化这方面也做得非常到位,方述白静静地望着不远处办公室内热闹的氛围,不知不觉就出了神,直到齐聿怀出来时还没回神。 “看什么呢,这么专注。” 说着,齐聿怀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却见一堆人挤在一起,不知所云。 “公司氛围还挺好,还给人庆祝生日。”方述白回过视线,随意地说,“你呢,以前生日都是怎么过的?” “哦,我不过生日。”齐聿怀按下一侧电梯按钮,“生日没什么意思,不过是想要所有人都围着你的感觉,也没必要特地过一场。” 方述白沉默,挑眉看他。 半晌没听见声响,齐聿怀便侧头看向身旁人,只见方述白笑着摇摇头,似是想向这位“省事”人士发表不同观点,但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就是这一点沉默,致使齐聿怀突然想起了什么。 两天后。 方述白照常回到家里,还没来得及摸摸狗头逗逗猫,便被招呼着吃晚饭。该说不说,做饭还是可以熟能生巧的,只是“巧”的空间十分有限,齐聿怀自从投身于烘焙做饭的行业后,进步飞快,至少再也不会有炸烤箱类似的事情出现了。 方述白盯着餐桌上各色各样的晚餐,疑惑地一抬头。 “愣着干什么,吃啊。”齐聿怀无所谓地说道。 这位“资深”大厨刚顺便解决完猫狗的晚餐,便马不停蹄地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那是一道颇为丰盛的蚝仔煎,除却表面有些焦黄外,可谓是色香味皆不俱全,但齐聿怀围着围裙做这么一大桌菜,实属用心,方述白也早已习惯这位的奇思妙想,见怪不怪了。 “今天怎么做这么多菜,厨性大发了?”方述白将信将疑地坐下来,一脸怀疑地望着他,“不会又闯祸了吧,有事你直说,亲爱的,你这样让我好害怕。” 却见齐聿怀并不急着落座,反而饶有兴致地从橱柜里精挑细选出一瓶红酒,慢条斯理地将活塞挑出来,分别给方述白和自己倒了小半杯红酒,这才在对面坐下来。 直到这时,方述白才后知后觉长桌上还做作地铺了一层细桌布,自怀里直直延伸到齐聿怀那边,颇有正式之感。 齐聿怀说:“没闯祸,放心吧。” 说着,便将那小半杯红酒递到他面前。平日里齐聿怀能简则简,绝不会花心思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方述白讶异地一挑眉,差点以为这位马上就要反常到跟他来个交杯酒了,但所幸齐聿怀还没病到如此地步,只是微微抬起下巴,与他轻碰杯。 “没想到你会是这种反应,怎么,光天化日之下是不能跟方大老板品尝烛光晚餐了吗?”齐聿怀微微抿唇,抿去了嘴角的红酒渍,“具体是什么,等会儿你自然就会知道了,别废话,快尝尝我新尝试的菜。” 方述白看了看窗外泛着靛蓝色的黑天,终于确定今天的齐聿怀不正常。 十分有九分的不正常。 “那我就勉为其难认为你是在庆祝找到新工作了。”他边夹面前的蚝仔煎边说。 齐聿怀不置可否。 自从方述白顺利拿到源生集团的股份后,公事便以排山倒海之势扑了上来,险些把方述白呛得喘不过气。从大学时期就为他鞍前马后的王文姝也顺利升职,这是理所应当的事,但也苦了这位人,属实要钱不要命,齐聿怀上次顺路去送文件被她脸色吓了一大跳,差点认不出来。 这已经是方述白晚上十点回家的第二天,除却陪着去面试那次,齐聿怀几乎没在白天时间见过他。 同床共枕大半年,没想到最后又熬成了床友。 “这才几天没见,厨艺长进这么快。”方述白又夹了两口蚝仔煎,满眼出乎意料地看着齐聿怀说。 那当然,这可是他钻研了一整个下午才做出来的佳肴,能不好吃吗? 齐聿怀得意地笑了一声,也动了筷子。 满桌子都是饕餮盛宴,其丰富程度堪比小年夜饭,齐聿怀还特地将方述白平日里喜欢吃的菜摆在他面前,贴心得让人觉得不真实。直到将近零点,叱咤风云半个多月的方述白都没能猜明白齐聿怀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就这么稀里糊涂地配合他,吃了一个小时没有烛光的烛光晚餐。 洗澡过后,齐聿怀依旧坐在餐桌前,面带笑意地望着他一步步走来。 方述白终于忍不住了:“你别这样看我,我会忍不住亲你的。” 话音刚落,便在齐聿怀嘴角处落下一个吻。 齐聿怀压根没在意他这种声东击西、不讲武德的说话方式,只抬手看一眼手表,距离凌晨还有整整五分钟,时间也差不多了,便起身拉住方述白的手腕。 “我带你去个地方。” 方述白心下了然:“终于要告诉我了吗?你究竟闯下了什么大祸。” 他发丝还滴着水珠,干净的白色毛巾搭在发顶,遮住了大半视线,走在前面的齐聿怀却没直接应答他的问题,东拉一句西扯一句,一路向下,不多时便将人带到了别墅下的车库里。 他的微瑕车就停在那里。 “或许这种时候应该放点音乐,但时间有点来不及了。”齐聿怀停在轿车后备箱前,抬手想捂住他的眼睛,又发现似乎不太方便接下来的动作,“你可以闭眼吗?” 方述白似乎猜到了点什么,但还是听话地闭上眼睛。 于是耳边一声轻响,后备箱发出一声短促的“咔哒”声,缓缓抬起,齐聿怀迅速整理好里面的物品,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与此同时,方述白睁开眼睛,听见他一字一句地说。 “方述白,生日快乐。” 齐聿怀按下打火机,轻轻点燃蜡烛。 “我前两天说生日只不过是想要引起别人的注意,并不完全对,所以在此更正一下。” “不记得在哪里看到过一句话,说生日代表地球完成了一次公转,你也完整地经历了一个新的一年四季,我更愿意相信你来到世界的那天,世界也因为你而重新开始了。无论你过去的生活是怎样的,但旧书页就让它翻过去,祝你年年都快乐。” “当然,有我一起更好。” 后备箱摆满了红玫瑰,一看就是事先精心安排好的,而最中间,是一整个精心搭配的生日蛋糕,上面歪歪扭扭地插着“2”和“4”形状的蜡烛。 只不过这蜡烛大概是反着插进去的,从车外的角度看明显是“42”,方述白不知不觉中竟然多活了18岁。 “哎,等会儿。”齐聿怀此时也发现了这一错误,连忙将两个数字蜡烛掉了个个,“你先别看,我马上就好。” 还小声念叨:“靠,这错得也太低级了……” 方述白一言不发地望着他的背影,心里说不上来的感觉,面前人还在手忙脚乱地调整蜡烛,试图摆正,就像这是他二十多年来第一次给人过生日一样,一切都显得格外陌生。 “刚才的你都没听到,能不能重新来一遍……” 齐聿怀还在喋喋不休地说话,方述白却没心思听了。他上前一步,轻轻拉了一把他的手臂,只稍一用力,人便撞进了温热的怀里,带着洗澡过后沐浴露味道,若有似无的。 那是方述白特地买的柑橘淡香味。 齐聿怀倏地噤声,鼻尖萦绕着这一味道,一时之间忘记了自己究竟还要说些什么,全部注意力都被面前的人所吸引、充斥、填满,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距离,只剩下眼前与他只隔几厘米的人。 还没来得及缓冲过来,方述白便吻着他的唇,将人一步步带到了轿车后排。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齐聿怀才勉强缓过神来,搂着眼前人的脖颈想去开门,口中还说着:“在车里?你疯了吗……!” “又没有人会来,你慌什么。” 说着,方述白又不由分说地堵上他的唇,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急切地剥夺着齐聿怀口中的空气,如同久旱逢甘霖,干柴遇烈火。 或许齐聿怀永远都不会知道,此时此刻他心里想的到底是什么。 在过去的生日,被所有人都视为利益关系场的生日宴会中,这种形式远称不上盛大,甚至可以说朴实。可齐聿怀给他的,却是从未有过的感受,尽管齐聿怀总认为一切世故都不足以费心思一场,尽管他向来不喜欢浪费时间做些会枯萎的仪式,但这个人,这个笨拙的人,还是会为他庆祝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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