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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聿怀冷不丁被人点破关系，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偏过头去，看向车窗外：“没有没有，你想多了。”　　不愧是一个办公室出来的，公司上上下下都跟方述白一脉相承，连说话都让齐聿怀险些接不上茬。他不再继续那话题，转而聊起无关紧要的事。　　“你们老板，应该没少麻烦你这么接送人吧？”齐聿怀问道。　　“那倒的确是，有些客户交往起来比较麻烦，方总偶尔也让我车接车送一下，反正只要能谈成生意了，怎么着都行。”助理正专注地打着方向盘转弯，闻言下意识接口，“不过方总以前可没让我接送过什么人回家，更别说天天……”　　话说到一半，她猛地顿住，突然意识到自己顺着对方的话说了些什么。她飞速偏过头，看了一眼身旁人，却发现齐聿怀正笑盈盈地望着她。　　“继续啊。”齐聿怀朝她抬了抬下巴，听得津津有味。　　助理冷不丁心里咯噔一下，暗自叫苦。这位齐总监，看着清清冷冷、不愿意说话的样子，套起话来怎么这么自然？　　空气安静了几秒，助理也说不出来到底是尴尬还是大脑宕机太久，脸上职业化的微笑都有点挂不住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接着说下去，还是三缄其口，少说少错，不说不错。　　“齐总监，您这可算是把我给绕进去了。”助理清了清嗓子，试图挽回一点助理的专业形象，语气无奈，“实话实说，方总他……他在私人感情方面处理得很低调，也……呃，没什么需要特别安排的‘历史’，对您绝对别无二心。”　　齐聿怀意味深长地“哦”一声，刻意拖长语调，转过头去，看像车窗外亮起来的灯光，他没紧跟着追问下去，一路上闲言碎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到了目的地。　　短暂交代过后，他心情还算不错地哼着歌，踱步回到方述白家里。　　代遛　　到家时，先一步蹦出来迎接人。　　这位自来熟的货对齐聿怀激动得不行，刚蹦到玄关，便扑到人身上，歪着舌头等他摸。孙阿姨才将大包小包的果蔬转移到厨房，一听到动静，连忙走出来。　　“哎呦，原来是您回来了。”她双手在围裙上抹了抹水渍，又侧过身向厨房，“我就说，这个点小方都还没下班呢。”　　齐聿怀礼貌性微笑作为回应，什么话也没说，注意力就被面前的大黑狗夺去了。　　他试探性地揉揉狗头，一见着就好这口，手上又加重了些力道。　　趿着拖鞋，齐聿怀差点被狡辩绕来绕去的狗子绊倒，不得已只能贴地行走，艰难地平移到客厅沙发上。直到弓着身子坐下来，才算保证了人身安全，没让给绊个狗啃屎。　　“汪！”　　咧着个嘴，舌头歪在一边，小口喘着气，像是在等人发号施令。　　可惜，鲜少接触的齐聿怀并不能听懂它的狗言狗语，还以为这位黑不溜秋的大狗是在表达不满，他头一歪，凑近了狗头，就好像这样能听明白汪汪叫的内容似的，又听到在厨房的孙阿姨说：“平常是该它玩的时间了，看这激动的。”　　黑德牧又汪汪叫两声，也不知道是同意还是反对，反正目光还紧紧锁定在齐聿怀身上。　　齐聿怀有些尴尬地朝着阿姨笑了笑，抬起手来，下意识担心狗叫声扰民，不知所措地在狗头边晃了晃，但转念一想，方述白家属于闹中有静那一型的，也不至于扰到其他人。　　那孙阿姨屡屡跟齐聿怀搭话却没回应，反倒是收获了一箩筐的礼貌微笑，有些不愉快地撇撇嘴，眼睛一转，说道：“正好，我这厨房里的东西一时半会儿还忙不完，要不你带它出去遛遛弯？”　　一听这话可激动坏了，还没等人发表意见，便直起身子用前腿扒拉齐聿怀。　　“我？”　　齐聿怀用手反指着自己。　　他从没养宠物狗的经验，遛狗的经验倒是有，但那也是以前做兼职时顺手接的宠物喂养单，以前遛的狗跟个珍珠似的，生怕一不小心脚下就误伤了金主爸爸，如今这庞大体格，他还真没把握能拉得住。　　“哎呦小伙子，你就放心吧。”孙阿姨又“哎呦”了起来，苦口婆心，“这孩子可听话了，我这边也实在是忙不开，还得做晚饭呢。”　　最终，齐聿怀还是被半推半就地推出了家门，连带着牵引绳和激动不已的狗子。　　他站在门口，跟威武的黑德牧大眼瞪小眼，半分钟后拿出手机，给方述白拍了张狗子照片，附赠一句话：　　「我要带你孩儿流浪去了」　　这次，方述白罕见地没秒回消息，想必是有事在忙，齐聿怀刚把手机揣兜里，就被牵着往电梯走。　　而另一边，方述白正在跟康健药业即将达成合作的负责人侃大山。　　这次会面只是合作前的简单了解，但整个流程由韩助理牵头，他不得不来。几经推诿之后，韩助理才终于答应不跟着，方述白也轻松了不少，他这边有个助理盯着，那边又有个老胡跟踪，可以说一方都不落下，尽管如此，方述白还要回去给方介明汇报工作成果，怎么说都有些阻止他回家的意思。　　两小时过去，方述白送别工作上的合作伙伴，这才有时间看手机。　　屏幕上的消息很多，他挑挑捡捡，才点进将近一个小时前齐聿怀发来的消息，底下还紧跟着一张仰头看镜头的图片，拍的时候可能手晃了一下，有些模糊，但还是能看出狗子咧着个嘴。　　他低声笑了一下，飞快回复：　　「流浪完记得回家」　　旋即放下手机，一旁的韩助理见状开口：“关系真好，还是之前说的那个吗？”　　话听着像是在唠家常，但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方述白直接了当地戳穿了他。　　“是哪位，韩叔不是门清儿着呢。”　　方介明背地里调查齐聿怀的事免不了要经韩助理的手，如今当着面被戳破，韩叔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偏过头去，老老实实地看着前方道路，继续往方家的方向开。　　方述白没继续乘胜追击，也移开视线不去看他。　　此时已然是夜晚，齐聿怀被阿姨打发出去遛狗，方述白也被韩助理绑架去放假吃晚饭，一时半会儿回不了家，他思前想后，还是打开手机，跟孙阿姨“交代”了两句。　　到了方家，韩叔的工作算是圆满完成。　　方述白维持着对长辈基本的礼貌，与韩叔简短讲几句话，只身走进前后错落的别墅区。钟阿姨早已在门口等候，一见着人来，便从里面走出来。　　“怎么在这里等？”方述白讶然地一挑眉，快步走上前去，“外面这天这么冷，别冻坏了。”　　钟阿姨无所谓地摆摆手：“不冷不冷，没多久。”　　她伸出手来，下意识想像以前那样扶住方述白肩膀，可还没落在人身上，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半路转了个弯收回手，送着眼前这个比她高出好几个头的人进了别墅。　　“这些天老方脾气不太好，曼卉也不在这里住了。”她在后面小声交代，“今天看着稍微好点儿，可还是小心些，别伤着自己了，啊。”　　方述白走在前面，一字不落地听完了钟阿姨的嘱托，乖顺地点了点头。　　打开门走进来，方述白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个家。明显能感觉到家里缺少了点生气，陈设倒是没变，但不再像以前那般不顺眼，任谁也看不出来他是在验收成果。　　方介明听到些动静，慢吞吞地从楼上走下来，手扶着楼梯，姿态如旧。　　半个月没见，老爷子姿态老了不少，也不如之前意气风发、挥斥方遒的状态。　　“坐。”　　他微微抬起下巴，朝着客厅沙发的方向点了点。　　方述白顺势走到沙发旁，等到老爷子坐下，才将刚到好的茶递到手边：“有些日子没见，身体还好吧？”　　“我这副身板就算调养得再好，也经不住你在背后倒腾。”方介明不受控制地咳嗽，两声过后，才将虚弱成拳的手放下，咂摸着嘴说，“这下你满意了？”　　方述白微不可察地轻笑一声，摇摇头道：“爸，您这说的是什么话。”　　方介明眯起眼睛看他。　　“您的事我听韩叔说了两句，原因我不太清楚，但据说于阿姨可是您亲自赶走的，都走一个星期了也没回来。其实爸，您也不至于这么跟同床共枕的人生气，大家都是一家人。”他苦口婆心地说，“他们娘俩孤苦伶仃的，也没个住的地方，我实在是想不出于阿姨除了您还能投靠谁。”　　投靠谁？　　于曼卉还能去投靠谁，无非就是她那个情夫罢了。　　方介明冷哼一声，没将这大家都心知肚明的答案说出口：“你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　　话不太中听，方述白也没跟他继续打太极拳，装作没听懂似的，话锋一转。　　“爸，听说您这阵子心情不太好，我也不好掺和进来——”他侧过身，没看方介明，反而端着茶杯，优哉游哉地抿了一口，“我托关系在国外找了个后遗症相关的专家，听说对您这种情况经验丰富，要是好好休养的话，说不定会比现在的情况好一点，您看什么时候有时间去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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