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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聿怀喉结上下滚动着，一言不发地望着他，商业街外围的停车场灯光透过车窗，朦胧的照射在脸颊上，连带着面前一起坐着的人面庞也不甚清晰。　　方述白坐在驾驶位，低垂着眼皮，视线落在他分明的喉结上，无声静默当中，他缓缓靠近齐聿怀那道单薄的身形，手搭在他肩膀上。　　喉咙莫名一阵干燥，齐聿怀闭上眼睛。　　只见方述白动作极为轻柔，右手抚摸着他冰冷的脸颊，心却难以溢于言表地灼热起来，烫得两个人无一不是在肌肤碰触间恍了神。齐聿怀视线朦胧间没等到唇上温润的触感，喉结却被人衔着舔了舔，他微微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方述白柔顺乌黑的发顶，他正亲吻着他的喉结。　　齐聿怀身上涌起一阵燥热，受伤的那只手不由自主地握住方述白衣领，但纱布的存在感太过明显，方述白缓缓从他的脖颈上拉开半分距离，反握住了他受伤的手，又吻上他的唇。　　另一只手摸着齐聿怀的喉结，留下冰凉而又炽热的温度，齐聿怀再次闭上眼睛，贪心地享受着方述白带给他的轻柔触感。　　直到浑身都泛出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齐聿怀才推开他，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方述白盯着他蔓延至脖颈的潮红，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但他知道在这里时间地点都不合适，于是强压住心里那点冲动，坐回驾驶位上。　　“你有什么想问的吗？”方述白几乎是在期待着。　　车被蹭一下点着火，他双手握着方向盘，开出商业街停车场后才抬手开了一点窗户，算是透气。　　齐聿怀手指骨节抵着嘴唇，搭在副驾驶车门的窗沿上，望着窗外。他沉默了几秒钟，旋即问出了他最好奇的一个问题。　　“你家有公司，为什么还要来绿禾上班？”　　车平稳地向前行驶着，方述白表面已经恢复了平静，心还在怦怦乱跳着，这对他来说体验实在是过于新奇，他压制住快要蹦到喉咙眼的心跳，手指轻轻敲打着方向盘，坦诚地回答。　　“原本按照我爸的计划，我会先在其他公司积攒足够的经验，再回他的公司从中层管理做起，一步步顺理成章地爬到股东会的位置，但谁也没想到，”他语速缓慢，像是怕说错了话，“两个月以前我爸中风住院，股东会就一直在催促他着手继承人的事，你应该也明白，一般来说股东会的意见就是我爸的意见，他属意谁结果就是谁。”　　“所以，你是要回去继承‘王位’？”齐聿怀这时已经冷静下来，转头看向他。　　“不一定。”方述白说到这里轻声笑了一下，语气不屑，但不是对齐聿怀，“于曼卉——就是初中就跟我爸搞到一起的方飞岩他妈——在我爸耳边吹了将近十年的风，可似乎也不理想，谁都搞不清楚老爷子心里想的到底是什么。我回去也只是权宜之计，毕竟在他看来，谁都不够格接手他的产业。”　　“不是说很重视方飞岩吗？”　　“表象而已，要是真的重视，又怎么会放纵他。”　　方述白心里跟明镜似的，这种话他从未在方介明面前提起过，甚至还故意让老爷子认为他蒙在鼓里，老爷子如此提携一个并非自己亲生的儿子，大多还是想给他些危机感，方述白也就顺遂了他的意。　　只是这位这危机感本身来的太过脆弱，就算是真的，也是烂泥扶不上墙，不足畏惧。　　齐聿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视前方，望着远处消失的红色车尾灯。　　他在后巷里夹着香烟呛人时比谁都有棱角，可现在却不响了。　　已经过了晚高峰的时间，一路上车流并不多，方述白安安分分地开着他的车，心里却莫名紧张起来，那颗心又有要跳到喉咙眼的势头，他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抿着唇斟酌道。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没跟你说离职的事吗？”　　齐聿怀转头给了他一个眼神，当初他质问方述白时，这家伙原本还强势的姿态出现了一丝松动，明显是在犹豫说还是不说，既然如此，齐聿怀也就只能替他选择，不再问了。　　“其实我根本没想到你在意的会是这个，”方述白慢条斯理的，整个人都像是走在钢丝上，生怕哪句话不合适，又会让他们的关系回到原点，“源生科技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我不可能指望股东会的那群人做最后的决策，那样风险太大，也太狼狈了。”　　“所以呢？”　　“所以，我还要顾及我名下的公司。”　　齐聿怀：“？”　　他不解地看向方述白，有一瞬间甚至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可转念想想，身为继承人有能力另开一家公司也有可能。　　只是放着自家公司不管，属实有些匪夷所思。　　“我想先把公司所有事情都安置好，正好离职申请应该也批下来了，等那个时候再告诉你，顺便……问问你的想法。”方述白甚至不敢在这时看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道路。　　齐聿怀明白他话中所说的“问问想法”是关于他们这段关系的，大概是心中早已有答案，才想要拖到最后再面对，他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于是只好生硬地转移话题：“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在调查绿禾公司的？”　　就在这一瞬间，他冷不丁想起了之前从两年前齐聿怀刚进公司时查起，这时间跨度太长，删除证据时难免会有纰漏，但不管是能找到的、还是能删除的，他都安排手下的人做利落了。　　在此之后，齐聿怀再想不出更为合适的人选。　　他沉默地望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街景，很快就到了景阳小区。车缓缓地停下来，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方述白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想说点什么，又无从说起。　　年久失修的电梯缓缓向上，齐聿怀低着头，沉思间听到身旁人轻声细语地说：“其实，我前几天来找过你。”　　齐聿怀巴不得他多说点话，缓和一下现在这种略微弥漫着尴尬的气氛，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便立刻转过头去。　　“什么时候？”　　电梯门在此时打开，悄无声息的，方述白先一步走出电梯，齐聿怀紧随其后拿出钥匙，插进门锁中扭了扭。　　方述白：“你在楼下跟人……喂猫的时候。”　　方述白没直接明说，他事后想了想，还是理智占了上风，不能就这么轻易怀疑齐聿怀，否则就是对他的不尊重。　　更让他在意的是，那时在后巷里提到“新欢”时，齐聿怀目光好像有点受伤。　　门随着钥匙扭动打开一条缝，穿堂风趁势钻了出来。两人才发现窗户没关，风顺着堪称空旷的客厅一路吹到门口，又顺着门缝匆匆告别。齐聿怀关窗时顺势回想了一下，随着窗户把手向下掰严实，他转过身去，朝方述白勾了勾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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