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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程毅炎,程屹岩迟早会完全覆盖这人在月怜光生命中留下的所有痕迹。 陪着月怜光走到最后的,只会是他程屹岩。 只是短时间内,程屹岩不得不先穿上这个死人的皮套。 程毅炎,你老婆真可爱,我的了。 -- 新生报到前夕,月怜光与程屹岩坐上飞机,前往首都。 或者说,是回到首都。 次日踏入a大校门,欢迎新同学的横幅海报处处可见,道旁密布红色尖顶小帐篷。 秋阳余威仍在,各个学院的学长学姐们在其中忙得满头大汗。 “欢迎商学院的学弟学妹们——”一位大二学生拎着扩音喇叭路过。 月怜光举手道:“学姐,我是今年的新……” 学姐闻声望来,面上的公式化微笑在见到月怜光时,转化成了货真价实的惊喜。 她压低声音,对暗号一般道:“你是……‘寻找亲爱的老公’!” 月怜光也未料到会有观众是自己同校同院系的学姐,讶然道:“你看过我的直播呀。” 学姐点头如捣蒜,喜不自胜道:“那跟我来吧,我帮你拿行李……” 说罢低头扫视,才发现月怜光两手空空。 只有旁边的程屹岩拎着个小背包,但也不像是行李。 月怜光摇摇头道:“学姐,我不住校的。” 程屹岩已经买好了学校附近的房子,要每天接送他上下学。 “这样啊,”学姐便转而指向某顶帐篷,在前带路,道,“那去那里吧,填一些表格,还有些东西要发给你。” 既然不住宿舍,照理说做完这些之后月怜光便可以离校,明日来参加开学典礼即可。 然而他与程屹岩才离开人群、朝停车位置走,身后骤然响彻轮胎摩擦柏油路的尖锐声音。 刺耳的刹车声之后,便是车门开关的动静,继而是一道懒洋洋的嗓音:“小嫂子,失踪这么久,让我好找啊。” 月怜光转回头去,果然见到了熟悉又张扬的法拉利。 以及车边站着的程毅炎的堂弟,程恒炀。 程恒炀只瞧见了月怜光。 而程屹岩的身影则被林荫路上的百年古树遮挡,处于程恒炀的视野盲区。 于是他肆无忌惮地调戏起嫂子来:“我都快把首都翻遍了,周边几个省也搜了个来回,就是没找到小嫂子去了哪里,幸亏小嫂子还小,还要上学,果然就让我等到了。” 他一壁说着,一壁向着月怜光行来。 还剩约莫一臂距离时,程屹岩上前一步,出现在了他视野中。 “我哥铁定是死透了,你何苦还为他守寡呢,你才十九岁,将来……”程恒炀的话嘎嘣断在了嗓子眼里。 他哥。 全须全尾的他哥。 从那么高的飞机上掉进海里,没死就算了。 居然连胳膊腿都没少一条。 程屹岩牵紧了月怜光的手,冷笑宣布道:“我还活着,你可以滚了。” 程恒炀在短短几秒内完成了从月怜光二婚候选对象到小三的身份转变。 丝毫不慌张,立即质疑道:“大哥回来了,怎么不回程家主持大局、任凭集团落在几个堂叔伯还有我爸手里?不会是脑子让海水泡坏了、做不成生意了吧?” 程屹岩的确穿走了程毅炎,但哪怕程毅炎再有钱,他也不会把程毅炎的钱一并昧走。 ——对老婆又偷又抢是天经地义,但偷钱可不一样,那是下三滥的勾当。 程屹岩没义务给程恒炀解释,只道:“你喜欢的话,你自己可以去。” 说罢便牵着月怜光的手扬长而去。 月怜光只当程恒炀的出现是首无足轻重的小插曲。 但同程屹岩上车之后,车门一关,密闭空间内,他又见到了隐隐的绿光、嗅到了翻腾的醋味。 程屹岩压低身躯给他系安全带。 月怜光垂眸,目光停留在程屹岩头顶,伸出一根指尖掸了掸那片青青草原。 在程屹岩抬头的前一刹那,再若无其事地收回。 程屹岩近距离注视月怜光的面容。 日光自枝叶罅隙流泻,在月怜光肌肤上珊珊摇曳,显得那肌肤愈光洁,那眼瞳愈剔透…… 恍惚间,程屹岩似乎瞧见了月怜光幼时的模样。 也是坐在车里的场景,很迷你的月怜光陷在座椅里。 小短腿只多于座椅边缘一点点,连膝盖拐弯的长度都还不到,更莫说垂到地面。 只能平平直直地伸出去,时而翘着脚尖晃一晃。 身上是白衬衫和牛仔背带裤,背带裤胸前有一枚口袋,绣着只憨态可掬的小熊。 小熊正一手举起、一手叉腰,做广播体操的伸展运动。 而月怜光则偶尔摸一摸小熊,显见得颇为喜欢。 程屹岩眼神与心一齐怦然而动。 忽然又解开月怜光的安全带,臂膀一揽,将月怜光抱到自己身前,扣进怀里。 他手在月怜光发间缓缓穿梭,闷声道:“宝宝,你是喜欢程毅炎,还是喜欢老公?” 月怜光哪里能解读他这问题的含义,迷茫道:“老公不就是程毅炎吗?” 程屹岩立即拿出前不久用过的借口:“我部分失忆之后,宝宝没觉得有哪里不一样吗?” 月怜光仔仔细细回想一番。 不一样? 长相与声音,一样。 刺青和疤痕,一样。 说话的节奏,一样。 喜欢压下大脑袋来啃他,一样。 亲密时惯用的姿势,一样。 包揽一切家务,一样。 饭量很大,一顿吃二斤牛肉,一样。 …… 月怜光笃定道:“没有不一样的。” 程屹岩仍旧执着道:“那也必须得做出选择。” 月怜光只得继续肃然深思。 他猜到一种可能。 或许程屹岩的意思是,“老公”只是个代词,但“程毅炎”却是精准的。 因此他挺胸傲然道:“相比于‘老公’,我更喜欢‘程毅炎’。” 程屹岩有几秒钟的沉默。 随即道:“回答错误,应该喜欢老公才对。” 月怜光说的是程毅炎,那个死人,而非程屹岩。 但老公却能有无数种可能,这个代词并不由程毅炎霸占。 月怜光这下大脑彻底转不过弯来。 更难以理解程屹岩方才的语气为何裹挟着分外浓的怨气。 他好学道:“为什么?” 程屹岩却避而不答,只是低头咬他的脸。 月怜光早已习惯,并不躲,反倒倾身回抱住程屹岩,脑袋枕在对方肩上。 程屹岩这肩膀头子够宽敞,又有足量的肌肉骨骼为支撑,月怜光靠在上头很觉舒适。 若说人有人体工学椅,那这便是猫体工学肩。 月怜光眨眼时,纤长睫毛的尖端轻轻挠刮程屹岩颈侧。 刷刷刷。 刷刷刷。 车内的时间仿若例外地处于停滞状态,程屹岩长久凝视着他。 这么可爱的性格,这么香甜的身体,那个程毅炎享受了这么多年…… 可程毅炎到底是早早就死了。 他的对手是个死人。 客观来说,死人几乎是无法战胜的。 但这个死人在月怜光看来还活着,是以他尚有机会。 但程屹岩又无法抹黑程毅炎存在抠脚等陋习,从而快速毁灭月怜光对程毅炎的良好印象。 因为他现在就是这个死人本身……! 只能徐徐图之……终有一日,他会不再需要绑定这个身份、也能维持住月怜光的喜欢。 他把心里话说出了口:“再等等。” “嗯?”月怜光睁大眼看他,会错了意,“等等……” 月怜光目光不由自主地向下看去。 ……以前,他只要用眼睫毛在程毅炎的脖子旁边拂动几下,几乎瞬息之间,对方就会金枪上膛。 但现在程屹岩却说,再等等。 或许,坠海还是对老公的身体造成了一定的损伤。 月怜光立即善解人意道:“没关系的,老公。没感觉的话,就先不那个那个。” 又安抚并肯定他的地位:“我不会因此去找二老公的,我知道如果我在这种时候去找二老公,会很伤你的心。” 宠小三而灭大房,是大忌。 程屹岩:“……” 月怜光马上也:“嗯?!” 怎么突然痊愈了!并且很愤怒似的,骤然立了起来! 程屹岩将他掳去后座,欺身而上。 日头渐渐西移,游向校内钟楼的尖顶,继而下沉。 红光漫漫,淹没漫天云海。 月怜光蔫巴巴地伏在程屹岩胸膛。 身体被坏狗弄得黏黏腻腻,唇瓣也微肿,但在程屹岩俯身时仍会乖乖将嘴唇送过去给人亲。 程屹岩不知餍足地吞咽月怜光口中的甜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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