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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秒后，一个西装外套伴随着风声被丢到了他身上，赵虚桉眨了眨眼，目光狠戾了一秒，又马上收回，套好衣服下床。　　“出去。”　　所有保镖应声出去，将空间完全留给这对亲兄弟。　　“为什么？”赵虚桉率先开口，声音显得有几分干涩。　　衬衫在赵慈生的身上感觉已经很贴近皮肤了，却也很难让人知道衣服底下的身材究竟有多么的健硕，力量感在遮挡下变得好像不过如此。　　正如这张脸挡住了多么令人可怖的事实。　　有人看人先看见的是身份，有人先看见的只是一张无限虚无的外表，也有人抛出去自己只想被看见的那一面。　　周决如此，赵慈生于是推波助澜，　　周决不算一个太有眼力见的人，但敢于对赵慈生不甚害怕，甚至在某些情况下认为他是一个通情达理的人，这本身就很违背以周决的身份该有的常识。　　赵慈生一手随意地插兜，挑眉，问：“什么？”　　赵虚桉的脸上并无任何戏谑的表情，他和赵慈生之间温情的交流少之又少，有事说事，不过两人的本质太相似了，原本就能少去很多绕弯子的环节。　　赵虚桉此刻的形象简直荒唐，但那双眼睛中的情绪却收敛得很好，很难让人想到这张脸上在短时间之前会有过怎样的波澜。　　赵慈生对这个血脉相连的亲弟弟也并无太多的亲情关爱，看见他这副样子，不觉得丢脸就是他心善了。　　除了形象不符，赵虚桉现在已经彻底拿出和人谈判的架势了，“为什么故意把他们放进来？”　　纵容、不作为，本身也是一种鼓励。　　他今天带的人手虽然不多，并且由于赵家目前情形特殊的原因，他和赵慈生的人手并无太大的界限，他们的关系也没有如同表现般的疏离与冰冷，要不然不可能他一受伤，赵慈生会大老远地过来看他。　　放任一个不熟的弟弟在远方独自死去，对于赵家人来说，也不是一件难事。毕竟这是他们的家族传统，即使清楚结局如此，也依旧乐此不疲地丰富玩耍这个人生游戏的外部条件。　　赵慈生的面容比他更冷峻，他经常是这样的表情，沉默就已经是他的回答。　　赵虚桉一直不是一个很犟的人，但对于想得到的东西，向来都是进一步更进一步，从未主动退过一步，无论是人或物，当然也包括现在的这句话。　　目视着一张相似的面容，气质天差地别，五官却极其相似，赵慈生很难不心境崎岖。如果换做是别人，他绝对不会有丝毫的迟疑，但偏偏，对面的这个人和他关系特殊。　　亲弟弟，赵家最危险的东西就是血缘了。　　片刻的迟疑既在赵慈生的心中泛起涟漪，也更加深切地让赵虚桉感知到这份特殊，他觉得奇怪。　　赵慈生没理由做这种事。　　“你为什么要帮他们？”赵虚桉皱着眉，明明五官并没有进行很大的动作，但表情就是显得狰狞。　　“你在质问我吗？”　　这种时候，但凡稍微心虚一点，或者对自己之前的决定有过些许的后悔，最好的缓解情绪的方式就是做一些似有若无的小动作，既转移双方的注意力，又放低对方的期待。　　简直是个大好的方法。　　可是赵慈生没有这么做，并且连这种小动作的苗头都没有丝毫展现。　　他回答：“赵虚桉，你什么时候管到我头上来了？”　　单方面的压制，甚至连哥哥这个极好的身份都没有摆出来。　　两人不欢而散，得不到任何有效的回应。　　事情以赵虚桉低头作为结束，或者说他只是没有更好的方法在当下就做出反击。　　但好歹有血缘作为最深刻的联结，无论赵慈生是否主动去想，都会非常明晰一个事实——赵虚桉会报复回来。　　他这个好弟弟啊，心眼比针尖还小，容不下一点不合心意的地方。　　想及此，赵慈生的眼神忽然和缓了不少，很难不让他想到那个有些特殊的男人。　　被他弟弟喜欢上，还真是悲哀啊，尤其是，那人本身就不是一个好招惹的。　　他作为局外人，短暂的相处下来，也看得清清楚楚。这两个人凑在一起，不会有什么好过程，估计吃的苦得比两人前二十多年加起来的多得多。　　就怕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到时候他这个好弟弟的心情，不知道会有多么精彩。　　赵慈生能这么想，无非是清楚，真要脱一层皮下来，赵虚桉也不会让自己吃多大的亏，只会从周决身上得到不少利息，倒是平白苦了对方。　　这两兄弟弯弯绕绕加起来比什么都多，把人耍在手心里玩得过瘾。　　周决半路上意识恢复了不少，趴在他哥肩膀上不停地呼着热气。　　周潢刚刚还躁动的心情彻底平复，大手在弟弟的背上慢慢地安抚，再可靠不过了。　　他知道周决不会主动开口，所以必须由他来问，但现在还不是合适的时机。　　车子在路上开得很快，车窗外的风景在眼前一掠而过，高速流通的空气快得好像有实质一般在眼前闪过。　　周潢耐心地安抚着他，他和周决相处了很久很久，长达十数年的时间对方的事情被他大包大揽，也很好摸清该怎样对待不同时期的周决。　　现在这副示弱求关怀的模样，也未必是真的，多半是怕被教训，但要说一点委屈也没有，周潢也不大相信。　　周决一直都挨不上圈内标准的别人家的孩子的线，但经由周潢教导，本心被压得很深，不会做出太过分的事情。　　到了现在，才会酿成这样的结果。　　那只大手由周决的背慢慢挪到了后颈，不轻不重地向下按压，周决的身体瑟缩了一下。　　但还是没有在现在开口。　　和周潢不一样，即使到这种情况了，周决想的也只是眼前的情况。　　他担心他哥骂他，或者为了他去在虚桉面前出头。　　前者熬一熬就过去了，但怕周潢采取一些特别手段对付他，比如把他关在家里不让他出门，亦或者断生活费处理。　　后者，结果大大不同。他好不容易和赵虚桉斡旋到现在的结果，不愿意就此功亏一篑。　　至于赵虚桉想上他，早有心理准备，不能接受是另一回事。　　虽然没想到对方的手段已经低级到这种地步了，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不咬回去，今天就白白被阴这一次了。　　赵虚桉那种人品，他不想让他哥再帮他承担了，更何况他哥身上还背着公司这个大担子。把责任都甩在最亲近的人身上，这不是他周决的风格。　　“现在还会不舒服吗？”　　面对医生的问话，周决的思绪成功转回面前，第一反应是抬头去看在身边的周潢。　　周潢轻轻摸了他的头，眉宇间充斥着担心，温声说：“如实说就好。”　　周决不太满意地移开了眼，他脾气不小，以前去医院怎么着都要人好好哄，不是他哥就是他妈，现在他哥对他态度变差了。　　做完检查之后开了一些药，还要吊水，医生的建议是住院观察一段时间，周决不愿意，坚持要回家，不过做决定的却另有其人。　　周潢思忖了一番，面对周决有些求情又威胁的眼神，松口答应回家。　　接了水，周决喝了一大口，却还是习惯性地发泄着不满：“怎么是热的，我想喝凉的。”　　周潢帮他把床头的灯打开，顺手把手机抽走丢在床上，“你现在身体不适合接触太凉的，想喝别的就快点好起来。到时候我看着你喝中药，你要是敢吐出来，我给你把药灌进鼻子里去。”　　没了手机，周决也不消停，趴在被子上一脸不服气。　　“哥我想吃雪糕。”　　周潢拍了下他的后脑勺，十分熟悉地把眼前这个脑袋扯回枕头上，盖好被子。　　“你想挨打。”　　周潢到了门口，房间的大灯被关掉，剩下床头还有一盏小灯，米黄色的灯光映照在那张侧脸上，脱离了本身的肤色，五官也模糊得有些恍惚。　　望着那张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相像又不太像，至少周潢在这张脸上看不见自己的影子。　　周潢深吸了一口气，将门关上了。　　已是深夜，门关的声音刚响，周决就睁开了眼，从被子上摸到了手机，解锁之后，游戏的声音顺之响起。　　他熬夜早就成了习惯，没有去外面玩乐的机会，只能将就玩会儿手机。　　一局游戏还没结束，页面上方忽然弹出接二连三的消息，周决挑了下眉，随意看了几眼，任由其超过了时间然后消失。　　直到第二局游戏结束，那边好像能够共享他的屏幕一样，没给他再来一局的机会，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　　周决“啧”了声，温和的灯光反倒是放大了他脸上的不耐烦，“有事？”　　那边早就适应他的脾气，平白被凶也毫不反感，“看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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