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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回来不怕露馅?不过没病还要在那儿待着,跟个傻子似的。” 没有理会对方的辱骂,赵虚桉冷哼了一声,面上表情冷薄讥诮,“除了我,他不会再有能够依靠的人了。”他不会允许另一个人的出现。 “所以你才想毁了他?”赵慈生这话问得没什么情绪一般,淡得好像白开水一样的一句话。 “你在说周决吗?” 赵虚桉鲜少露出这种堪称小孩子被娇纵了一般的模样,面上露出一股很明显的得意,却只是说:“我很喜欢他,希望他也能喜欢我。” 赵慈生微皱着眉,半晌,才叹息了一声,却并没有再说任何话。赵虚桉已经长成了一个完整的样子,他再没有机会和权力去干涉了。 “人就在隔壁,你注意分寸。” 房间只剩下了一个人,书页上端方的黑字一笔一划,毫无出格。赵虚桉的脸色却一点一点沉下来,认识的时间不长,周决却不是一个很难摸透的人,至少他现在就再清楚不过。 要是他给出好处,大概只会被恶心地退回,以及得到一番不太善良的嘲讽。对待这样品质的人,好意是最廉价的东西。 只有让他意识到,他的全身心都必须寄托在你身上,他才会咬着牙暂时屈服。光是想象那种画面,赵虚桉只觉得爽得像是天灵盖被打开放了薄荷叶一样。 周决不会认可他,更加不会爱他,但就是要在他面前屈服。这种人,无论受到任何挫折、折磨,都不见得会有多么巨大的难受与痛苦,只有困在身边,欣赏因为时间不断延长,那张脸上很细小地却不断加重的恶心。 只有这样深刻的感情,比之起永远得不到的爱来说,才算不逊色。 既然无论如何都得不到真心实意的爱恋,那么其它感情也未尝不可,不过是需要付出一些代价而已。 周决醒过来的时候,沉重的副作用差点把他整个人压得喘不过气了,但也只是一瞬间就很好地适应了过来。 入目是并不熟悉的环境,但害怕貌似也没太大必要。 窗外是如注的暴雨,周决起身走到那儿,一开窗户,狂风席卷过来,将他的头发和衣服乱吹一通,那张脸却只因为巨大的风而眼睛微微眯起,再无其它的反应,甚至在冷的透明的雨水中,那张脸更加冷冽纯粹。 风雨将这道身影衬得愈发明亮清晰,比之那双眼睛还要坚定纯良,再没有可以阻挡的事物。 门被敲响,赵慈生抬手摁了下桌上的按键,随后门在眼前自动打开。 有人进来了,“周小少爷现在闹着要走,怎么办?” 赵慈生好像很不意外这件事的发生,表情没有丝毫的意外,说:“虚桉呢,这件事他怎么说?” “他不肯放人走,自己也不去见他。” 听见答话,赵慈生微微仰了下头,似乎是有些无奈,毕竟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自己这个好弟弟在想什么,他太知道不过了。5 “先把人看好,我去一趟。” 于是乎,周决刚被带到客厅坐下不久,他的脸很冷,表情硬得像一个臭石头,满身都是些少爷的傲气和冷漠。 远远地看到的第一眼,赵慈生还以为身份对调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被困在了周家,周决现在是他的债主一样。 他突然无声地笑了下,两只皮鞋轻轻一撞,发出一声比较闷的响,倒是意外地吸引了一道视线。 那双眼睛很漂亮,轻易看出人很年轻、傲慢,明明是仰视的角度,但落在人身上的目光让人察觉出一丝很不舒服的抗拒与厌恶,并没有打量,仿佛已经讨厌到了连打量都觉得恶心的地步了。 只是很平淡地注视,并非情感平淡,而是那道眼神目的纯良,想表达的也只有厌恶,而非像赵慈生以前经历过的那样多的探究、害怕亦或是许多复杂的其它。 他的脚步不自觉乱了一点,却很快调整好。 “周小少爷,好久不见。” 见来人是他,周决也不藏着掖着,直接问:“是你用我威胁我哥?” 赵慈生侧头勾唇笑了下,他很高,恰巧周决即使看见了他也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于是只好他主动在一侧的沙发坐下。 他示意身边跟着的人,“去让人切点水果过来。”然后问周决,“要喝点饮料吗?” 没有听到想听的话,周决紧闭着唇不说话。 跟着赵慈生的人还是第一次见能有这么硬气的人,不禁多看了两眼,才来得及离开。 只剩下了两个人,明明是在自己的地盘上,却意外受到冷待,赵慈生脸上也并没有生气的表现,反而还加深了点儿笑意。 说出来的话却合乎他的身份那样黑白混杂,“我以为你会先为昨天的事发一次脾气。” 他很不了解周决,但凡稍微和周决有一点点相处经历的人,都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果不其然,周决确实看向他,“你很享受被人强奸的滋味吗?” 即使是差一点被强奸。 赵慈生没说话。 周决不是傻子,也没有心思在这儿跟他们斡旋。那天晚上的事情,至少再听到赵慈生的这句话之前,他都认为是夏免的行为,没有想到原来另有他人,他也是蠢得可以,还需要凶手之一怜悯般的提示才能窥见几许。 但那也不是现在的他该为之大动干戈的事。 “你们把我家公司怎么样了?把我家人怎么样了?” 赵慈生微微笑了下,“虚桉现在还靠仪器吊着命,你想去见见他吗?” 皮笑肉不笑的,那张脸,看得都让人心惊。周决首当其冲,相比于赵虚桉来说,他哥显然更难对付。 这两兄弟,还真是一个坑里出来的坏种,坏得不一样,但都坏。周决太轻易地下了这个定论。 “他死了你要拉我赔命的话,我不介意去底下陪他玩玩。” 放在平常,赵慈生不免感叹一句脾气真大,然后费点小力气把这点脾气磨平,又不用他出手,多的是人能教好。 但现在不一样,他微微喘了声气,靠向背后。目光中是很浓的喜爱式的欣赏,他和赵虚桉不一样,他恰恰不喜欢把人折磨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爱情嘛,到了他这个年纪,面上的你情我愿都比针锋相对来得甜蜜。男人要的不就是这点东西,他要求的也不多。 不过在情感上只谈要求撇开付出是一件非常无耻的事情,即使并未经历过太多,赵慈生也深谙这个道理。但是面对面前这个男人,好像又更加不一样了。 周决太不把男人的喜欢放在眼里了,或者说是习惯性忽略,二十多年的人生生涯中,所受到的追捧太多太多了,不喜欢的人的讨好与喜欢,他从来不屑一顾。 赵慈生看他的眼神那样不对劲,他脑子里也只有他哥和他家的公司,想着想着,自己倒是开始生大气了,“赵虚桉是我让人打的,有事就冲我来,你们的目的不就是让我不好过吗?别牵扯到别人。” 赵慈生微微挑眉,看到那张因为怒气却明显更加灵动的脸,他很难不在心里有一点别样的情愫,不过人终究不是被美操控的物品,此刻,他至少更关心周决的心情。 “我弟弟现在还躺着生死不明,周大少也是做哥哥的,我不方便让他好过。” 话一旦稍微有点儿挑明的一头,周决听明白了,脸上的怒火就更加藏不住。 客厅当下只有他们两个人,虽然第一次见面的印象好像不错,但周决并不觉得两人还能有什么交情在。他咬着牙,声音很重:“你想要我做什么?”一命换一命,要他陪赵虚桉去死,他不想认,但心知肚明赵家有一百种方法让他认。还不如用他自己换周家安稳。 这么大义的说法其实也不太对,只不过是周决很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完全没有能够斗过赵家的可能。 “你哥哥没和你说过吗?或者一直跟在你身边的那个男孩,他是你的好朋友吗?”赵慈生忍住不把话题往那个方向拐的冲动,原因无它,他很想去看看面前这个男人的肉体。 没想象过,所以一无所知。 周决的脸色有一点差,他想到了夏免给他看的那些照片,身上的毛孔好像因此张开,然后再不受控制地收缩,紧张到了极致。 赵家的生意,个顶个的黑。周决不了解生意,但他不笨,也有点怕死,其实更怕受到一些非人的折磨。真的死到临头了,他估计也得求饶。 “你、你们,”周决垂着脑袋,大大地呼吸了一下,才勉强控制了语调:“要往我身体里弄什么东西?” 他听到一阵很不明显的笑声,出于对那东西的恐惧,恍恍惚惚地抬头,却并没有见到一张应该出现的笑脸。没有,平淡到可怕。 周决的心脏在胸腔中跳动得很快,却好像很凉很凉,凉得他的心特别慌。 “我不会那样对你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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