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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你打电话?”他语气随意地调侃道。 擦肩而过的瞬间,周决轻声开口:“你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夏免叹了声气,正要说些什么。 “夏免,你别为难我。” 如遭雷击,或许并没有这么深刻强烈的感受,但身体密密麻麻像有电流窜过一般,浑身不得劲。 夏免停住了脚步,问:“为什么一定要回去?” 周决平静到甚至毫无动作,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在当下这个关键的时刻给出去,虽然他的表情看起来是在思考。 “你不在国内,赵家的人也不会轻举妄动,周家也有根基,你哥他们不是吃素的,不会有人能轻易动你家公司。你一回去就会成为活靶子,到时候周家都会因为你向你哥妥协的。” 周决平静于近乎冷漠,仿佛事不关己,但又好像话语中透着一股如丝带般在风中飘扬的悲伤,“夏免,别说这种骗人的话。” 没人是小孩子了。 “公司不是一家人的,虽然我没有善良到为他人的人生负责,但我不想欠谁的。好日子我也过够了,他们要怎样对我我都会担着,你听明白了吗?” “夏免,只是几天而已,你家里人怎么就会这么催你?不用我提醒,我知道你很清楚。” “我不想连累你。” 人到绝境总是容易发掘出一些不为人知,甚至在此之前自己也毫无直觉的能力,太多的时间供周决去思考这些事了。 夏免依旧避开了他的眼神,却有些试图反驳的欲望,“我和你哥都有解决这件事的能力。” “你是什么身份,是我的什么人,凭什么替我解决?”周决忍不住了,他次次的目的都是一个,却每次好声好气都得不到想要的结果。 太让人难过了。 夏免被他一把箍住抵在了墙上,距离很紧,却丝毫没有暧昧的感觉,因为周决的气势很重,他好像真的非常不开心。 脑袋撞到墙上,痛得夏免难受了一瞬,他道:“这件事情不是我能决定的,我既然答应了你哥,肯定不会放你走,你死了这条心吧。” “小诀,没人舍得你回去受那种折磨。” “你别怪我,我受不了。” “我哥能管我,你凭什么?” 周决却已经懒得听他后面的那些话了,达不到自己的目的就不会给出任何一个好脸色,早已经走远了。 次日一早,别墅外响起一连串的喇叭声和车辆的轰鸣声,要吵翻天了。 不过隔音好,别墅里倒没太受影响。 但夏免还是惊醒了,不是被吵醒的,而是做噩梦醒的。刚打开房间,找来楼下的保姆问外边是什么情况。 从二楼的窗台往下看,隔着一道墙,还有只看得清颜色的树,那边并没有目光投射过来,夏免却眼见地注意到了人群中心的人物。 周决。 他怎么会在里面? 意识到这一点,夏免有些失态地伏在上面伸头去望,眉头皱得很紧,身体的状态也十分急切,让人轻松能够看出他的不安。 周决怎么会和他们在一起? 不对!他们怎么会特意来找周决。 “你们怎么让他出去了?”夏免的声音里含着很明显的怒意。 但保姆只是一个拿工资的打工人,对于这种看起来就是豪门秘辛的东西毫不感兴趣,于是诚实回答:“周先生身边跟着保镖,只是在门口,您之前说过这样是允许的。” 夏免让他走,自己也回了房间,他看不下去了。周决真是比他想象的厉害多了,才不是以前在国内什么都不在意的傻白甜样。 那些外国人里子有多坏他不清楚吗,什么都不知道就能让人上门来找他玩,真是笑话! 坐在房间里,但是门没关。 脚步声开始在耳中响起,夏免也在心里开始数数,数到第七的时候,他起身夺门而出,门被他带起的一阵风影响动了两下。 周决被他惊了下,却只是停住了脚步,问:“你怎么了?” 他们两个,倒也不是其中非要死一个的关系。 夏免的表情很难不让人觉得事情很严重,“你认识他们吗?” 周决漫不经心地插着兜,闻言倒是正色不少,说:“不是你让我认识的他们?已经年纪大到这么健忘了吗?” 夏免当然不可能忘记,但周决说的话未免太难听了,他以前可没怎么发觉对方是这样的人。 他的脸色并不太好,很严肃,“他们不是好人,别和他们凑一块儿。” 周决听了缓缓仰头张口呼了一口气,下颌角精致锋利如同刀刻斧凿,完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他的身姿很挺拔,腿又长又直,观赏性十足。偏偏他这个人,又比外形优越上更高一个层次。 于是说:“不是吧夏免,你不会不知道我什么德行吧?难道我还要在天天窝在这里什么也不干,不让我找人玩,那你还不如让我去死了吧。” “我的签证、护照、身份证不是都在你那儿吗,我又不能回国,总不能连在这儿玩的机会都没有吧?” 夏免嫉恨以至于眼睛里仿佛有火要冒出来了,他甚至有可能承担让周决“恨”的代价,才勉强换了这一段“二人世界”,但周决只会觉得无聊。在不讨厌他的情况下觉得无聊,比恨他还让人难以接受呢。 “我想通了,你们爱怎样我不管了,还能有钱给我花就行。带不带保镖我不在意,我真是寂寞得要死了。” 寂寞像雪,又冰又冷,还在不经意间化成水,湿得刺进了皮肤上的空隙中。以至于到了现在,夏免才想清楚了这个道理。没有人能像周决一样无耻,爱对他来说都是太轻易的东西,过于简单地得到,甚至有足够多的送上门的爱,才会让这个人根本不在乎。 只有恨,才是唯一有效的波澜。 时间过去了大概很久。 面前早就没人了,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夏免缓缓睁大了双眼,他简直无法面对那么卑劣恶心的自己。虽然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自己有这样的机会,但他从未想要真正实施过。 低头,吹在身侧的手已经抖得不成样子了。 一滴晶润的透明液体飘落在眼前,痕迹却无影无踪。夏免抬头,只觉得画面模糊得让他心悸。 夏免拦不住周决,因为他知道对方的脾气有多硬。这次换成他陪人外出了。 周决显然在那些人之中非常受欢迎,是那种暗暗的、窥伺的状态,大家都愿意陪他玩纯情好友、保守羞涩的剧本,即使他们可能清楚周决对他们之中的绝大多数人都没有感觉。 周决确实只是想在这边有打发时间的活动,毕竟每天在别墅里窝着打游戏实在是很不好受,对于他这样一个以前热衷于和人交流的人来说。 夏免目视着他待在那群人的中心,对方为了迎合他而去说中文或者使用翻译器,周决开心了就会回几句或者露出一个笑脸,但大多数时候是保持平静,因为他从来不理会任何一句英文。 当然没几个是好人。 光是靠口型,夏免轻易就辨认出了那些人嘴里吐出来的没几句好话,下流得要命,不过就是以为周决听不懂,所以才肆无忌惮。 他心里难受得要命,但周决却无比风轻云淡,无论听懂与否,他好像都毫不在意。 手机震动将他的思绪拉回平常,拿出来一看,夏免眉毛一皱,差点就要伸手挂断电话了。仅仅是一念之差,他还是接了电话。 无人的阳台处,安静非常。 夏母的声音像一颗能够落地的巨大的石头,“如果你还去管周家那个,那你这辈子都不用回家了,夏家的产业你也别再想插手!” 冷风如同长针,刺入皮肤上的每一个毛孔之中,直到呼吸断住传来难以忍受的不适。 夏免猛地回神,目光紧紧盯着一处,不过是最惶然时的寄托。 “出什么事了?”他走之前明明将所有事都安排好了,不至于出什么乱子。 “你还有脸问出什么事了?别告诉我你现在是蠢得在讲什么兄弟义气,如果你想陪着周家一起去送死我没意见,但别想拉着整个夏家。” “这里,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姓夏,我也不是只有你一个孩子。” 来不及拥有任何所谓该有的伤心的情绪,夏免只觉得恐慌,他差不多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但不敢下结论。 没人会想着主动结仇的。 但是他忘了,赵虚桉早就给他过警告。 夏母将电话挂断。夏免却知道事情已经不能再拖了,连忙拨打下一个电话。 打过去的电话接起来的比他想象中要慢得多,不过现在已经不好分清究竟是时间在他眼前逐渐凝结,还是他的内心已经紧张到无力承担这份恐惧了。 赵家那两个比他认识的要丧心病狂得多。 回到聚会的时候,周决这次的情况比上次还要差劲,衬衫被解了大半,红酒把唇沾得很湿很红,画面简直糟糕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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