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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梁应不懂他怎么突然僵住了,伸出手轻轻一推,看着沈未顺着他的力道晃了一晃,又荡回来。 “那个……”沈未吞了吞口水,“我和你说点事,你别生气……” 梁应感觉自己的背后有点发凉。不出意外的话,沈未接下来说的话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只见沈未埋着脑袋,不停地捏着自己的食指指腹,他讲得很快,刻意忽略去了所有让他控制不住心跳的细节,只留下一句干枯的骨架,掐头去尾。说完之后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等到梁应的回应,他才敢偷偷抬了一下眼皮。 梁应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了床头,表情很平静,但看得沈未心里害怕。 视线交错,梁应凉凉地开口:“说完了?” 沈未点了点头。 房间里又安静了好一会儿,梁应在脑海里大概梳理了一下刚刚的时间线:“所以,你们去年就开始了。你瞒了我快半年?” 沈未心头一跳,声音很小:“这不是,怕你骂我嘛……” “那你现在不怕我骂你了?” “……早死晚死,都是要死。”沈未露出一脸悲壮。 可预想中的劈头盖脸一顿骂没有来。沈未悄悄睁开一只眼睛,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在挨训似的。 他们好友有几年了? 恍惚之下,梁应也快不记得了。 他还记得刚认识的时候沈未连偷偷顺了一盒红烧肉都会和他说,可现在,他被贺明远逼得走投无路所有人都瞒着自己,他被逼到无处可去瞒着自己,就连一段感情的开始和结束,他都只有在故事线末端才得到知情权。 梁应深深吸了一口气憋着,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才松口。 “我现在确实很想骂你。”他看着沈未,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你到底还当不当我是兄弟?在你眼里,什么都能自己扛是不是?” 沈未想了想,诚实道:“算了吧梁应,贺明远那条大腿我们俩怎么拧得过?要是我真赚不到钱,怎么也得给诺诺留个后啊。” 梁应沉默了:“你上方颂年床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以后要怎么办?” “没有。”沈未很诚实,或者说,有点傻。 这样的人在娱乐圈被吃干抹净是迟早的事,就算躲开了一个贺明远,以后他会遇到一万个李明远陈明远。 他感觉自己靠得腰有点疼,“你继续说,还有什么东西是你没敢告诉我的?” “那确实还有一件。”沈未冲他伸出手,他的右手手腕上扣着一款智能手表,深灰色的,表盘感应到抬起自动亮起屏幕。 “你如果是要告诉我这是方颂年送你的,我立马跳下去。”梁应一脸冷漠地拉开酒店的窗户,窗户做了限位,但他努努力还是能伸一只手出去。 不对。 梁应猛地回头看向窗户外。他的房间正好对准街道,楼层不高,窗户打开的那一点距离正好能看见酒店正前方的喷泉和一小块环岛。 “……”他突然知道沈未还有一件什么事要告诉他了。 “那个、这个手表确实是方颂年送的不错。但是……”沈未抿了抿唇,“就是,这个里面好像有定位器来着。” “嘿嘿。” 梁应试图从限位窗户的狭窄缝隙中将自己挤出去。 “沈未,你他妈是不是故意的?” “这个不是!”沈未一秒正经,“主要是这玩意我不会拆,我来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给这玩意拆了?毕竟现在名不顺言不正的,老带着也不是回事。” 梁应没工夫听他说话。 他看见楼下停着的那辆奔驰s级久久没有动静。 倒是他的房间门响了。 “咚、咚。” “微微。” “你是自己出来,还是我踹门进去绑你出来?” 梁应的手还搭在窗户限位器上,整个人却已经犹如一座石化的雕像,心如死灰。他缓缓转过头,用一种出家人不沾世俗的眼神瞧着沈未:“你,‘微微’?” 沈未的耳朵忍不住发烫:“他、他就是偶尔这么叫叫……” …… 任人宰割 车子驶出酒店的环岛,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沈未的背脊紧紧贴着真皮座椅,手里攥着安全带,指节微微泛白,像是握着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不敢松手。 从刚刚被人拎到车里来到现在,他不主动开口,方颂年也不说话。车里的安静像是被人刻意掐住了时间,一分一秒都无限延长。 沈未偏头看了一眼窗外,车速不慢,风吹进来的时候让人忍不住眯眼睛。直到那股带着温吞的风将他的大脑吹得清醒,他才缓缓地开口:“方总,你送我…回剧组安排的酒店就行。” 方颂年的手指动了一下,转过头来看他的侧脸:“你说什么?” 他这么一问,沈未莫名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对,明天我还有戏份。” 路灯的光从车窗外扫进来,在他手背上落下一格一格的光影。 他等了几秒,没人回,立马又开口:“你要是不顺路,就前面那个路口把我放下来也可以,我自己打车。” “不顺路。” “那你把我放……” “这里不能停车。” 司机要打方向盘停车的手默默转了回来。 伴君如伴虎啊。 沈未攥着安全带的手指松了一点:“那您要带我去哪儿?还是说,您打算现在开始潜规则我?” 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说这种带了刺的话,可是嘴巴好像怎么也关不住,这样的话跟长腿了似的,拦都拦不住也要往外蹦。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还是签一份合同吧,这样也正规一点。”他自暴自弃地接着念,每一个字都在往自己的心口插刀子。 车子继续往前开,方颂年却不肯接话。沈未等得不耐烦了,眼看着身边的车窗嗡嗡地合上,他感觉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让人心里非常不爽。他歪头过去看方颂年的侧脸,方颂年的嘴唇紧绷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冻住了似的,低气压不住地往外渗,蔓延至整个封闭空间。 “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是默认了还是在想怎么反驳我?” 他听见一声冷笑。 紧接着是方颂年在黑暗里几乎看不清的眼眸:“反驳?反驳不反驳有意义吗?” 沈未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为什么没有意义?” “你想听我说什么,我说给你听就是了。”反正说完之后,他要做的事情一毛钱都不会变。 “你!”沈未被他气得跳脚,他想不明白方颂年怎么一天一个样!上一次还在房间里掉眼泪,说什么以为在和自己谈恋爱,谈恋爱是这样谈的吗?莫名其妙失联,各种管着他,现在连他找朋友说个话都要顺着定位过来抓人。 想想刚刚梁应看他的脸色! 他沈未还要不要做人了! “你停车!我要下车!”他的手拉住车门把手,也不管车辆还在行驶中,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拉,拽了好几下,车门还是纹丝不动。他雷霆小怒转头瞪着方颂年,“你让司机把门打开!” “打开了让你跳车?”方颂年看他的眼神好像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猎物,平淡平静,甚至志在必得,“这里是高架,你跳下去我能保证你摔不死,但是你的腿还能不能要,我不敢跟你保证。” 沈未的手还扣着门把手,但却没有继续用力。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方颂年,好像此时此刻他才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人:“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提醒。” “……” 扣在门把手上的手指慢悠悠地松开了。他偏过头去死死盯着窗外路边的轮廓标,挣扎没有用,如果非要跳车,到最后受伤的也是他。方颂年能带他去的地方不就那么几个,一辆车坐就坐了,反正明天他再怎么样都要走的。 就不该对方颂年心软,不该留着这个什么破手表! 车如他所料缓缓驶入别墅区,最后在沈未无比熟悉的建筑面前停下来。沈未稳稳地将屁股钉死在座椅上,任由方颂年拉开他这边的车门,夜风从他身边灌进来,吹得他的衣摆微微晃动。 方颂年也不催他,一只手搭在车门上,“是你自己下来,还是我把你抱下来?” 沈未瞪着眼睛看他:“你不觉得你这样做很过分吗?” “为什么过分?” “你、你凭什么把我带来这里?”他指着窗外,“我要回家!回酒店!” “这里就是你家。” 和这个人根本说不通! 沈未怀疑方颂年最近是不是去了什么应酬上面喝了假酒。什么他家?这里的房本上有他沈未的名字吗? 方颂年重复了一遍:“你自己下来,还是我抱你下来?” 沈未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只气狠了的小牛崽子,低头直接把挡路的方颂年拱开,大步流星地往别墅里走。 下就下来!他还嫌酒店的床不舒服呢!等明天去了剧组,他就再也不来这个破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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