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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个屁。” 不想看。 没眼看。 “我再确认一遍,”梁应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你花三千块从黄牛手里买了所谓方颂年的房卡,摸黑进了他的房间,然后——” 他顿了顿,目光往下移了移。 沈未被看得不好意思,下意识把怀里的玩偶抱得更紧,遮住自己的下半身。 “你就被……”梁应做了个非常隐晦的手势。 沈未沉默两秒,老实地点了点头。 “半个月前,方颂年来剧组探过班,没有人联系你,也没有给你打钱,甚至没再出现,一直到今天,是吗?” 沈未又点了点头。 梁应深吸了一口气。那根烟就在他指间烧出一截长长的烟灰,他没弹,就那么盯着沈未看了半晌。 “热搜的那个视频,也是那天晚上的?” “你觉得是方颂年干的?” 沈未这回摇了摇头:“我猜的。但其实我不知道。” 梁应没再接话,而是动手把烟灰弹进床头柜上的水杯里。沈未下意识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那里头的吊丝饮料还没喝完呢……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方颂年要是想搞你,还需要等半个月?” 沈未哑火了。 “而且,四十名的热搜,你不觉得放在方颂年这种人物的头上有点侮辱人了么?” …… 也不是没有这个道理。 “最后,我还是不相信你爬的是方颂年本人的床,有没有可能像那些网络小说一样你只是爬到了一个他的司机?或者助理?” 沈未闭了闭眼:“我觉得,这句话你有点侮辱我了。” “不用多想,我现在就是纯恶意。”梁应脸上挂着和善的笑,“那天晚上,你走之前,你们说了什么?” 闻言,沈未一愣:“还能说什么?不是做完拍拍屁股从床尾摸走,顺便拎走垃圾,不留痕迹,毫不纠缠吗?” “……” 梁应忽然感觉大脑皮层被抹匀,从在这个屋子里坐下开始郁结在心头的那股子怨气刹那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差一把剃刀,他现在就可以原地削发剃度出家。 “有……什么问题吗?”沈未对上梁应的眼神,没明白是那个环节出了问题。 “所以你是摸黑进了人家房间,被人睡了以后拍拍屁股走人,一句话都没说?” 沈未不明所以但还是心虚地缩了缩脖子:“那不然呢?难道我进门先沐浴熏香,然后说‘方总您好,我是您今晚的陪睡员沈未,记得打钱’吗?” 梁应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宛如再世菩萨一般和善:“那你觉得,方颂年怎么知道你是谁?” 沈未如遭晴天霹雳。 他摸进房间的时候房间伸手不见五指,连他都只能看清方颂年脸颊的一个模模糊糊的轮廓;走的时候,他特地挑方颂年去洗澡的时候走的,为了不留下把柄,他没留名字,没留电话,只拿走了方颂年西装口袋里的一张名片。 “可是……”沈未张了张嘴,措辞了好半天才开口,“小说里不都是那么写的吗……‘总裁挥挥手,明天,我要得到那个男人的全部信息!’” 梁应感觉自己的太阳穴正在突突的跳:“你现在的任务是卸载手机里的绿色小说!!” “那、那他为什么去片场,为什么要让我回家休息?”他最后挣扎了几句,“还,还问我是不是状态不好,让剧组稍微……” 梁应面无表情:“有没有可能,他只是随口一问?” “我看过你那个本子,方颂年应该有投资吧?他去探班再正常不过。” 梁应的话仿佛一把尖刀,无情地将沈未这么多天以来的等待毫不留情地钉死在耻辱柱上。他的脸肉眼可见一寸一寸白下去,握着那个丑陋玩偶的手也控制不住发抖。 “我不是骂你,”梁应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一点,“我的意思是,有没有一种可能,方颂年根本不知道你是谁?”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将沈未从头淋透到脚。 半个月。 整整半个月。 他光是摩挲那张名片的次数自己都数不清。 梁应皱着眉看过他每一寸表情,他不太会说什么安慰人的话,当然,在这种绝对可怜倒霉的事情上,任何安慰的话兴许都不太有用。 除非给他一个屁股回回漂漂咒。 卧室安静了许久,久到梁应已经在考虑要不要给沈未约一个心理医生,他忽然动了。 沈未把丑娃娃扔到一边,仰面躺在床上,涣散无光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这个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灯座的位置一直延伸到墙角,像一道干涸已久的河床。 那是刚搬进来没多久的时候,屋子漏水留下的痕迹。 那天,污水打湿了他的被褥,木质的地板也被水泡的脆了。他打电话喊房东来维修,左等右等就是等不来人,最后他在椅子上坐了一夜。那个时候还是夏天,空调从那时起就坏了,再也没法制冷。 “可能是这样吧。” 他突然卸力,又好像重新有了干劲,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起身来一巴掌拍到梁应肩膀上:“我没事!不就是被人白睡一下吗?就当是体验人生了!” 他把手机摸出来看。 陈姐还没回消息。 他又发了一条。 【沈:陈姐,看到消息了吗?公司那边能不能处理一下。】 发完,他盯着屏幕等了三十秒。 石沉大海。 就在沈未失落之际,一个亮着屏幕的手机被推到他面前。 “你看看这个。” 沈未接过来。 屏幕上是一个大眼账号,名字叫“娱乐君”,是个一百多万的爆料博主。他往下翻,这个账号的最新一条视频就是那个视频。 “看评论。” 沈未接着往下翻。和他早上看到的大差不差,要说人糊还是有好处的,这么个死锤死锤的料,底下几乎都在怀疑他是素人,还有几个夹在楼层里偷骂博主乱发瓜的。 他正看着,梁应忽然伸手过来点到了【最新评论】的排序。 评论区瞬间刷新。 【有没有人觉得这个人有点像蒋汀新剧官宣的那个啊?】 【卧槽,你这么说真的有点啊?】 【这个人怎么那么像沈未啊?我看过一点路透,模糊程度和这个一样啊。】 【所以一个糊咖从酒店里出来有什么好拍的,背后肯定有事儿吧?】 沈未的手指顿住了。 “应该是有人在带节奏,”梁应道,“只是现在以你的咖位还不足以发酵,但是这件事埋下去,日后被人挖出来……” 他没说完,但沈未懂他的意思。 要是这件事没处理好,就好像一个埋在土里的定时炸弹,早晚有一天会爆炸。 沈未沉默着把手机塞回去给梁应,把目光转回到自己的手机上又发了一条。 【沈:陈姐,你在吗?】 【沈:我知道前段时间是我不懂事,现在我已经开窍了。】 男子汉大丈夫,能伸能缩,更何况他现在是被人白睡了屁股的可怜人。 “打电话。” “给谁?” “陈年,现在就打。” 沈未犹豫了一下,翻出陈年的号码按了拨出键。 嘟——嘟——嘟—— 无人接听。 “再打。” 他又打了一遍。 无人接听。 打到第三遍的时候,电话终于接通了。 “哪位?”陈年的声音懒洋洋的。 “陈姐,是我,沈未。” “哦,你呀。”陈年拖长了语调,等待他的后文。 “陈姐,热搜上那个视频您看了吗?公司那边能不能……” “看到了。”陈年打断他,“你打电话就是为了这个事?” 沈未咽了口口水,再开口时有些底气不足:“对,我想——” “看到了,然后呢?”她的声音不紧不慢,“这种事情还需要公司处理吗?” 沈未的心往下沉了沉:“陈姐,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视频这点热度,现在压下去也花不了多少钱。”电话那头顿了顿,似乎是电话那头的主人无所谓地笑了笑,“但你想过没有,你出道这几年,公司在你身上花了多少?你呢,又给公司挣了多少钱?” 沈未没说话。 “你觉得,公司凭什么要花这个钱?” “陈姐,可是——” “行了,”陈年的语气变得不耐烦起来,“你自己惹出来的事情,自己想办法解决,公司这边目前还没有资源帮你处理这个。” “……” 沈未张了张嘴,一直到电话被掐断,都没再能说出只言片语。 也是。 黑红也是红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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