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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想起昨晚薛楼的脸,和清醒过来后这羞涩得让人恼火的样子判若两人,彼时薛楼深邃的眉眼淹没在灰色的阴影中,一言不发地干他,顾似桥看得失神,竟抬起手去触摸那张沉着的脸,用指尖描摹对方五官的轮廓。 他从没见过薛楼含着情欲的一面,冷峻中夹杂着阴沉,生出一种另类的性感。 也许正因为没见过,才会低估了对方,被薛楼平时小绵羊的一面哄骗着自投罗网。 顾似桥哼道:“该。” 薛楼也不生气:“那你昨天晚上……感觉怎么样。” 顾似桥抬起眼帘,薛楼依旧定定地看着他。 良久,顾似桥搂住薛楼的脖颈,薛楼的手顺势搂过顾似桥的后背,按着他瘦如蝶翼的肩胛骨,把人拥在臂弯里深吻。 一吻结束,顾似桥偏过头,在薛楼胳膊上有气无力地拧了一把:“总部找不到我们,估计要急疯了。” “要不你告诉康帅一声,有事让他先处理。”薛楼拨开顾似桥额前的碎发。 “得了吧,怎么跟他解释咱们两个同时都不在?”顾似桥说着又在薛楼胳膊上掐了一下,这结实的肌肉掐起来手感真够不赖,“乱就乱吧,偶尔得允许君王不早朝。” “那你想再来一次吗?”薛楼问。 顾似桥瞪眼:“大学霸,你有完没完,都一整晚了!太重欲了吧你。” “不是我,”薛楼有点委屈,“刚刚我们亲的时候,我看你一直贴着我蹭,还哼哼唧唧的……我以为你欲求不满。” “你特么才欲求不满!”顾似桥恼羞成怒。 二人大眼瞪小眼。半晌顾似桥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拉着薛楼的手按在自己后腰上。 薛楼惊讶,看着顾似桥眼里凝起狡黠的笑意。 “这不叫欲求不满,叫热恋期。”顾似桥捧住薛楼的脸,“荤都开了,一晚上怎么能够。这次再敢把我弄疼了,大学霸,我可要你好看。” …… 总裁办公室的门终于敲开,康帅抱着终版策划案走进来,勾脚带上门:“四哥,按照批注改完了,李总说让我顺便拿来给你看一眼……” 他看见办公桌旁端着笔电的人,愣住:“薛神?” 顾似桥从来不喜欢几拨人同时在办公室汇报,可最近这几天不知道他这四哥怎么转了性,每次进办公室,薛楼一定都在。 “你们俩有事要聊?”康帅把策划案放在桌上,看向坐在桌后的顾似桥,“要不我先出去,过一会再来。” “不用,”顾似桥把策划案拿过来,“你说吧。薛楼你在这等着。” 康帅不禁吃了一惊。 薛楼竟然也没有异议,就在沙发上坐下来,在笔电上噼里啪啦打字。 “人家薛神正忙着呢,你让他出去先忙呗。”康帅说,“他工位就在你门外啊四哥。” “你还汇不汇报了。”顾似桥啧了一声。 “……” 康帅只好老老实实汇报,一边说一边心里犯嘀咕,不住地悄悄打量这俩人。 最近几天,他总觉得这两个人不对劲。 明明总部和瑞士那边都没什么新进展,顾似桥却一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模样,连遇到出差错的下属都和颜悦色,让康帅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被什么人夺舍了。 至于薛楼……薛楼倒没什么变化,每天照常管着顾似桥的吃喝拉撒睡,照常尽职尽责地工作。 最让康帅看不明白的就是这两人之间的关系。他已经习惯了顾似桥和薛楼前一天还默契得像老搭档,第二天就闹翻脸冷战,不等他给二人做思想工作,转头又莫名其妙和好。 只是这次和好得也太好了吧? 形影不离的,尤其是两个人之间那种氛围,任何人往他们两个身边一站都格格不入,活像个电灯泡。 汇报完,顾似桥和他简单交待几句,便说:“行,先这样,你出去吧。” 康帅回头:“薛神,走啊。” “他不走,我们俩有事没说完。”顾似桥说。 康帅满腹狐疑地走了,临走前他要关上门,透过门缝看见薛楼放下笔电,起身来到办公桌前。 “这样好吗?”薛楼有点担忧。 “管他呢。” 顾似桥叼上一支烟,刚要打开打火机,薛楼把烟从顾似桥口中抽走。 “少抽点。”薛楼说。 康帅关上门,低下头,看见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薛神他的确是有点爱操心的老妈子性格在身上,不过他俩什么时候发展成这样了? 康帅转身,百思不得其解地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可惜现实生活不能开挂,如果康帅有上帝视角,他一定会拍着大腿感叹一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二十八岁的顾似桥,迎来了他人生第一次姗姗来迟的热恋期。 薛楼终于搬进了世纪鑫苑。当然,以他在出租屋里那点家当,搬进顾似桥家也只不过是多了两个行李箱加一个大编织袋。 一开始薛楼坚持住在客房,但很快这个坚持也沦为徒劳。 每天下班回家薛楼都决心当个合格的室友,帮顾似桥做饭,打扫卫生,陪他一起处理工作…… 但第二天早晨醒来,他们永远躺在同一张床,地毯上衣服丢得到处都是,薛楼望着天花板为自己的动摇暗自痛悔,而顾似桥心满意足地枕着他的胳膊,睡得像曾经理工校园里那只小憩的小母猫。 转眼到了八月末,这种趋势仍然没有减退的迹象。 “这样真的不行,顾似桥,”某天晨起时薛楼坐在床边,看着顾似桥走进衣帽间,“我想和你谈谈。” “又怎么了,”衣帽间里顾似桥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谈什么,交房租?你把你那个老破小尽快退了吧,违约金大不了不要了,你要是心里过意不去,这钱不如交给我。” 薛楼:“我说的不是房租。” “你总算想通了。”顾似桥从衣帽间走出来,大喇喇地当着薛楼的面系皮带,衬衫领口扣子还开着,“其实你给我创造的义务劳动已经足够抵消房租,那个方面的进步更大,某种意义上算你肉偿也不是不行……” “我说的也不是这个。”薛楼无奈,“今天开始我晚上真的要在客房睡。” 顾似桥咔哒一声扣上皮带,抬起头。 薛楼解释:“我认真的。最近李总那边正和顾总监打擂台,有好多资料我还没看。李总还说有两个会都需要我替他主持,需要准备的东西很多。” 话说到这份儿上,顾似桥也没有反驳的余地。 “那你加油。”他系好扣子,意味深长地看了薛楼一眼,“但愿你说到做到。” 视窗的事总是忙不完,瑞士那边的业务量也逐渐上来了,一整天两个人都在正儿八经忙工作,晚上毫无意外再次加班。 八点多,康帅给顾似桥打微信电话,告诉他顾似城又要来总部一趟。 “还带着小宇?”顾似桥拿着手机,另一手握着鼠标,“真是出息了,从前总嫌带着他自己的亲儿子耽误他猎艳,现在竟然也有闲心带孩子了。” “才不是呢,现在你们哥俩已经撕破脸,他怎么敢把孩子交到你手里。”电话里康帅说,“四哥,要不要让薛神去盯着,小心他又使坏。” “用不着,他那猪脑子找不出什么好法子来。”顾似桥说,“而且薛楼最近很忙,你别拿这点小事烦他。” “你什么时候对薛神这么呵护了啊四哥。”康帅实在憋不住,“你俩最近不搞异地恋那一套,改如胶似漆了?” 顾似桥骂了句滚,撂了电话。 又过了很久,门外加班的薛楼进来,两个人聊了一会儿研发部的工作,薛楼把准备修改的要点记录下来,顾似桥挥挥手示意没事了,薛楼却没出去。 “你还不回家,”薛楼说,“我在咱们家厨房留了饭,再晚回去吃的话胃该不舒服了。” 这句话听得顾似桥很受用。 他知道薛楼不是那种死要面子、怕被人说吃软饭伤自尊的敏感男人。 薛楼什么事都怕顾似桥吃亏,但顾似桥不喜欢薛楼总是事事都要分个你的我的,生分得要死。 所以听见薛楼自然而然说出“咱们家”,顾似桥心里唯有吾心甚慰四个字。 他答:“我在办公室睡。” “你在办公室套房睡得都不好,”薛楼劝说,“还是回家吧。” “哪里不好了,在哪都是一样的席梦思。” 不过薛楼其实说得没错,顾似桥睡在总部,就代表最近的事不是很忙就是很重要,顾似桥心里装着事,睡得都不踏实,要是连着几天都睡在总部,胃病百分之百要犯。 薛楼稍退让一步:“那我去给你买点夜宵,晚上你吃的太少了。想喝粥吗?” “不喝,”顾似桥勾勾手指,“大学霸,你过来。” 薛楼一愣,看着顾似桥站起身绕到办公桌前,糊里糊涂地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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