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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帅心里焦虑得不行。 酒店楼顶已经出现在远处,手机忽然响了,隔着口袋,震得顾似桥闷哼一声,闭着眼摸索着伸进去,看都不看就按了。 又过了一分钟,康帅电话也响了,康帅拿起来一看,愣住:“四哥。” 顾似桥浑浊地嗯了一声。 康帅:“薛神来电。估计刚才你挂了的那个也是他的——” “挂了,”顾似桥提高音量,“现在让他知道干嘛?别理他!” 康帅哦了一声,照做的同时心里犯嘀咕。 方才这赵总如此刁难,顾似桥都没说什么,薛楼这个不知情的打个电话过来,他病得睁不开眼都要吼上一嗓子,至于吗? 这么暴躁……难不成是怕人家知道他犯了胃病? 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后面跟着的黑车也隔着一条小路,靠边暂时停下。 “老样子,别扶我。”顾似桥撑着身子坐起来,“帮我开下车门。” 康帅先下车,拉开车门,迈下车的时候顾似桥跟换了个人似的又精神了,一路脚下生风进了酒店大门,康帅在后面险些跟不上这个病号。 进了大门,余光一瞄,那黑车的车窗玻璃缓缓升上去,没一会儿掉头,原路离开了。 康帅长舒一口气:“没事了四哥,那群王八蛋走了。” 顾似桥面无表情,路过前台,接待的人站起身:“两位先生,您预留的房间有些问题,麻烦来核对一下好吗?” “什么问题?”康帅折返回去。 今天轮班的大约是个法裔,口音极重,康帅这二把刀的口语实在招架不住,两个人又是用翻译软件又是手语比划,两三分钟都没谈妥。 顾似桥一开始还手插兜在旁边站着,越往后扑克脸越维持不住,最后不得不改为一手撑着前台,一手叉着腰。 他们订的并不是顶奢酒店,大厅里哪来的旅客都有,顾似桥穿着考究的西装,冷俊的脸配上这个姿势,恰到好处地露出外套下一把细腰两条长腿,像个性冷淡模特。 路过许多游客,男男女女,十有七八都忍不住多看一眼这位压迫感十足的亚洲帅哥。 “还没好吗?”顾似桥修眉紧蹙。 “holdon,呃,我是说马上……”康帅语言系统都紊乱了。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顾似桥自己的,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无可奈何地翻出蓝牙耳机戴上,按下接听。 薛楼的声音传来:“签约顺利吗?” “嗯。”顾似桥惜字如金。 “刚刚你们怎么都没接电话,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没。你有事?” “也没有,就是今天总像是有什么不好的预感,哪里不对劲似的。”薛楼说,“吃午饭了吗?别吃太油腻,小心消化不了。” “马上去。”顾似桥垂头,掐腰的手不自觉收紧。 “为什么不现在去?签约完都没事了啊。” 顾似桥心说这该死的老妈子,哪来这么多为什么?你管我为什么! 可惜他骂不动人:“……酒店前台出了点问题。” “什么问题?我听见你们那边乱乱的。” “不知道,康帅在处理,这老外……”顾似桥挨过一阵抽痛,“讲不通。” “让我跟他说。”薛楼道,“用qq视频通话。” 反正疼得要发疯了,顾似桥病急乱投医:“康帅,把电话给那洋鬼子。” 康帅一头雾水地照做,顾似桥挂断电话,发出视频邀请,接通之后薛楼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先生,我是他们的翻译,”薛楼用流利的英文说,“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两个人叽里呱啦交流起来。顾似桥拄着前台,后面已经有人在排队等待办理入住,他不能撤走,但又不想站得太靠前,怕摄像头扫到自己。 这次只过了半分钟,法国佬就把手机递回来,竖了个大拇指:“没问题了先生们,稍等我为你们的房卡重新授权。” 顾似桥把断开的蓝牙重新连上,拿回手机,光速点了下摄像头翻转,前置换成后置。 耳机里薛楼说:“先等等,我确认解决了再挂。” 顾似桥:“你那边听的见吗?” “听得见,你耳机收音效果蛮好。” 上楼的曙光就在眼前,顾似桥人不由自主放松了,脸也不似最开始那样绷着。 又过了一分钟,法国佬将两张房卡递还:“haveagoodday,sir” 康帅如释重负,夺过房卡转头就跑去按电梯,留下顾似桥一个人在后面慢慢挪。 就这么慢慢蹭到电梯口,抬头一看,数字还在一点点往下跳。 顾似桥准备将电话挂断,这时他听见薛楼又开口了,语气忧心忡忡,又格外严肃。 “顾似桥,我听见你的呼吸在抖。”他说,“你跟我说真话,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作者有话说:========== 片场外的小宇:小叔,我师父听力很好的,他在和平精英里都会听脚步……(被欣欣拖走) = 最近流年不利,脚崴伤加感冒,码字完已经累得头晕眼花,如果有评论回复不及时或者漏回的,请宝子们见谅 其实主包很喜欢看大家的评论,无论是讨论情节还是单纯投雷灌溉,感觉xql在被大家好好地爱着,想想真幸福啊(留下老母亲的眼泪) 欠债第三十天 顾似桥呼吸停了一拍。 “……什么?” “你的呼吸在颤抖,我听得很清晰。”薛楼语气变得急切,“你自己感觉不到吗?严重不严重?把镜头转过来,我看一眼——”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 顾似桥立刻说:“进电梯,先不聊了。” 他当即挂了视频通话。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康帅一手撑着顾似桥的后背好让他省力:“我让人在当地联系私人医生,实在不行就去医院。” “挂水就好了。”顾似桥缓缓吐气,平衡气息,“以前出差也这样过,没跟你说罢了。这病就是犯的急,看着吓人而已。” “还而已呢,我心脏都快停跳了!”康帅满腹牢骚,“你要是有个好歹,我都没法跟老爷子交代。” “大不了两腿一蹬,嘶,找我妈去了呗。”没人看着,终于可以疼得龇牙咧嘴,谁知顾似桥还有心思扯淡。 “你少说两句吧四哥!” “把心放肚子里,”顾似桥淡淡道,“四哥命大着呢。” 出了电梯,康帅把顾似桥扶进门,帮他换衣服,倒了水,点上空调,急忙又出去了,应该是为联系医生的事。 门一关上,顾似桥倒进席梦思床垫,浑浑噩噩间,听见耳边嗡嗡声一阵紧似一阵。 是薛楼的电话,不看也知道。 电话响个不停。顾似桥忍无可忍,摸过手机。 进电梯信号屏蔽期间,薛楼竟然给他来了四五个视频通话。 顾似桥回电,薛楼那边秒接:“喂,顾似桥?” “催什么催,”顾似桥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在枕边,“活着呢。” “你到底怎么了?胃病犯了吗?怎么不看医生?” “没犯,”顾似桥说,“你就盼我点好不行,呃……” 他身子蜷缩,断断续续的鼻息被手机听筒完整捕捉。 “现在很疼吗?”薛楼立刻问,“顾似桥,你有没有吃药?” 再隐瞒下去没有任何意义,顾似桥捂着胃,疼得翻了个身:“康帅带的药吃完了……” “还有备用药,就在你洗漱包的夹层里,”薛楼说,“走之前我给你装了一些。” 顾似桥心里燃起一丝希望,但很快又破灭了。 洗漱包在卫生间,这段路于现在的他而言遥远的像西天取经。 “快去啊顾似桥。”薛楼催促。 顾似桥瘫在床上:“薛秘书,你好贴心。” “先吃了药再说别的。” “薛秘书。”顾似桥迷迷糊糊地唤了一声。 “……嗯。”薛楼无奈,只能回应。 “你赢了。”顾似桥气若游丝,“都怪你这张乌鸦嘴。” “是我乌鸦嘴。”薛楼说,“快去吃药。” “不打算唠叨我吗……因为我没听你苦口婆心的叮嘱。”顾似桥阖着眼,“现在你可以非常正当,非常理直气壮地训你上司。我准备好了。” 片刻的沉默。 “我不想训你,也不想证明什么,顾似桥。”薛楼说,“把药吃了。” 顾似桥哼哼:“不想去。” “为什么?” “离得很远,疼。” “不吃药就更疼,一直疼。” “我等康帅叫人来给我挂水。” “一直疼很容易引发迷走性神经疼痛,严重会引发休克。” “神经迷什么路……” 薛楼没招了:“顾似桥。” “不想去,还要倒水,找洗漱包,我蹲下会头晕的。”顾似桥从没感觉酒店的床这么柔软,舒服得让人上瘾,“薛秘书,大学霸,薛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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