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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的树林草甸,浅水边。 五只小鸭子欢快地“嘎嘎”着,简槐川跟小鸡们躺在气垫上,一手枕在脑后,一手揪着根尾巴草晃来晃去,悠闲地望天。 江锚也下了水,站在气垫旁边,扶着,也守着简槐川和小鸡们。 “给你唱首歌吧。”简槐川忽然说。 江锚轻声道:“好啊,要唱什么。” 他低下头,碰碰简槐川的嘴角,简槐川好看得让他晃神。 简槐川没说曲目,直接开口唱。 是江锚没听过的一首歌。也是他最喜欢的国风戏腔。 戏如人生,他们的人生比戏还婉转悠长。戏腔部分,简槐川一边唱,一边抬手……江锚俯身,让他摸到自己的脸。 听着听着,江锚渐渐睁大眼睛。 ——就从今日起锚吧,就从今夜育新槐 ——大江阔、远景澎湃,大道简、一川荡骀 ——盼你高台,盼你自在,盼与你鬓白 ——夏日的风不再徘徊,你的眼尾不再落秋苔 ——与你朝朝暮暮爱盈怀 ——与你百年之后同归来 ——与你三生三世再春台 ——西山望海,我的爱,为你经久的缱绻 ——月悬蓬莱,我爱你,比无尽夏还亘远 …… 江锚的眼珠都不转了,整个人定住,望夫石,脑袋微垂,眉眼里只有简槐川和他的爱。 这是简槐川自己写的词!自己做的歌! “再,再唱一遍。我要录下来。”许久后,唱词儿彻底消散在涟漪后,他哑着嗓子道。 简槐川浅浅笑着,睁开眼,按下江锚的脑袋,同他接了个吻:“不用录,我天天给你唱。” “我要录。”江锚坚持。 简槐川便随他的心意,又唱了两遍,第三遍,他故意喘着唱。 唱得江锚差点儿把鸡宝宝们弄到水里。 简槐川笑出了声,轻轻揉着江锚的后颈,安抚他:“乖,宝宝们看见了不好。” “……”江锚顿了顿,站好,深吸一口气,大变-态现在不说外面好了? 简槐川指了下远处,一座小山头有几个游客。 他从气垫上坐起身:“抱我上岸。” 江锚满眼急躁着:“恩?” “走,去我们的基地。” 江锚赶紧抱起人。 他们的“长久关系实验成功基地”。 小鸡小鸭们在草地上玩耍。 简槐川勾着江锚的脖子,躺倒在越发漂亮的坑穴里。 一圈的小蓝花摇摇摆摆,像在为他们欢呼鼓掌。而他们,在为他们的爱鼓掌。 …… 简槐川匀着气息,翻身趴在江锚身上,捏捏他的耳朵,“我跟你说。” “什么?”江锚好奇道。 简槐川挑了下眉,凑到江锚的耳边,低声说新的玩儿法。 “……”江锚慢慢瞪大眼睛,最后紧蹙眉头,“别,别这么变-态吧。我还生机勃勃呢。” 简槐川笑着亲亲他:“试试呗。” 江锚没说话,也没动作。 简槐川干脆一翻身,躺下来,紧闭双眼,一动不动。 江锚:“……” “快点儿,我肯定比你先死。到时候,我要带着你的味道走。” “……”江锚神色复杂,想了想,说,“到时候我不行了呢?” 简槐川笑了下:“没事,放一放也行。” 江锚:“…………” 简槐川:“哥哥。老公。” 喊完,他闭上眼,一动不动。 江锚大声“哎”了下,不再犹豫,覆身上去。 他满怀爱意地亲吻着,说着:“简槐川,干爹,大宝贝,漂亮老婆。 我们……我们下辈子也要在一起,还是你先来找我。下辈子我还年纪比你小,我要永远照顾你,不过到时候,我要从小就守在你身边,再也不让你受委……”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渐渐发哽,哑着嗓子“操”了声,代入感太强。 “简槐川我不玩儿这个了!”他嘶哑着吼起来,满面泪水。 简槐川赶紧睁开眼,完了,怎么把人弄哭了?他紧紧抱着江锚的脑袋,安抚着:“乖,不玩儿了不玩儿了,我在,不怕,距离我们百年还早着呢,是我太变-态,原谅我吧。” “……”过了大概五分钟,江锚慢慢平复情绪。 他双眼通红,轻轻捶了一下简槐川:“不许你再提这个!” 简槐川连连点头,不住哄。他可真是的。江锚这次哭,是哭得最伤心欲绝的一次。简槐川的心都揪成一团,似乎看见百年之后——他先入棺,留江锚一人伤心地料理他的后事。 要活得久一些,再久一些,或者要比江锚还活得久。简槐川第一次生出这样的念头。 简槐川低声道:“乖,我……” 江锚打断他:“我没事了,你别再说了,我都懂。” 简槐川“恩”了声,轻轻抚摸着江锚的脑袋,过了几秒,他试着调节气氛:“哭疲了?” “……”江锚红了红脸,“才没有!” 简槐川笑了下,贴着他耳朵说了一连串好听的,两人继续。 小鸡小鸭们也吃饱了,鸭鸭们还想玩儿水。 岸边,简槐川靠在江锚怀里,江锚“喵喵呜呜”地闹腾,简槐川静静地看着小鸭子们。 “想什么呢?”江锚忽然问,怕简槐川从他们刚才,想到小鸭子不久后的将来。 简槐川微微动了下,说:“小鸭小鸡们快长大。” “啊?”江锚疑惑,“你嫌它们不可爱了?” 简槐川没正面回答,只说:“大了有大了的用处。” 江锚:“什么用处。“ 简槐川忍不住了,勾起唇:“老鸭汤啊,烤鸭啊,啤酒鸭,大盘鸡,椒麻……” 江锚僵着脸打断:“不是‘宝宝’‘宝宝’需要人家的时候了?!” “我又不是真五岁小孩儿。”简槐川笑起来,“你别代入自己,我永远需要你。” 江锚“哼”了声:“大变-态!我也永远需要你!比你的永远还永远!” “小变-态。”简槐川反手刮刮江锚的脸。 江锚犹豫着:“你那个‘宝宝’‘宝宝’的劲儿,过去了?” 简槐川“恩”了声:“把小鸡小鸭留给王奶奶她们吧。” “哦。”江锚说,“我就这么想的,不过我要把鸭鸭的可爱永远留给你。” “什么?”简槐川很感兴趣,低下头。 江锚的掌心里,一只毛茸茸的……朵朵? 简槐川讶异地接过来,摸了摸,是假的,毛毡。 江锚扬了下眉:“我找人定做的仿真鸭鸭。就算我长大,可爱也永远在。喜欢吗?” “特别喜欢,宝贝。”简槐川接过来,贴在自己心口,抬起脸,跟江锚亲了亲。 江锚紧了紧双臂:“我也能把你当宝宝,以后我喊你……” “别朝我喊这个。”他还没说完,简槐川一脸厌恶地打断,“恶心。” 江锚张大眼睛,沉默片刻,哦,他明白了。 北京某封闭式精神病院,蒋安又闹了两次,但都不如过去那样能折腾了,要死要活被制住又用了药之后,老头子终于没了折腾的劲儿,整天恹恹的,半痴呆状态。 江锚一点儿怜悯都没有,他这样的人老了就该这样,否则,他就会靠吸子孙的血续命。 他想起来,疗养院的人有次跟他说情况,问“宝宝”是谁,能不能来看看蒋安。江锚当时不确定蒋安嘀咕的是谁,但还是直接拒绝了,无论简槐川还是蒋曦,他不会再让蒋安遂愿。 现在他知道了。 确实恶心。 江锚低下头,同简槐川交换一个深吻后,换话题:“下辈子,我们都当猫吧?” “不要。”简槐川干脆拒绝,“猫做那个不爽。” 江锚:“…………” 他沉默片刻,问:“你不会研究过猫吧?” 简槐川笑了下:“没仔细研究,反正不好玩儿。” “就知道玩儿。”江锚戳了下简槐川的肩膀,“不务正业的老干爹,好好赚钱养我!” 简槐川放声大笑,反手摸着江锚的脑袋:“好,有干爹在,有你吃不完的香和辣。” 江锚两手托了下腮,作花朵绽放样:“嘻嘻。以后我是优秀的简槐川主义接班人。” 简槐川笑个没完了,坐起身,把孩子搂到怀里揉搓半天,方才的烦劲儿才彻底下去。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酷哥呢。 “走吧,我再给你展示展示我成熟浪漫的一面!”江锚手一扬,抱着人起身。 入夜后,村庄彻底静下来,连新村那边都没什么光亮了。 小院屋顶,如今不再是荒芜,江锚找人收拾得很漂亮。屋顶一圈,小鱼灯闪烁,矮墙下的一圈,则是五颜六色的蓝花绽放着。屋顶正中,一张小桌,两把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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